《至死血契》雾中屿

8、迟来的悔恨

　　狄克跟着艾伦到了一座临海小镇，咸腥的海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这里没有一丝雪松的味道，可他的心却空落落的，像被海风卷走了什么，添了几分茫然。

　　艾伦给他找了间带小花园的屋子，院里种满各色玫瑰，风一吹，温柔的花香漫了满屋。狄克起初只是缩在窗边，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身体的虚弱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艾伦每日端来温热的粥，用温和的玫瑰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近乎枯竭的雪松气息，他才慢慢有了些生气，脸颊也多了点血色。

　　而另一边的别墅里，尤莱亚把自己锁在狄克的房间里，指尖抚过床上残留的、早已淡去的雪松味道，像疯了一样命令管家把所有和狄克有关的东西收起来，却又在深夜把那些东西翻出来抱在怀里，任由易感期的痛苦和悔恨将自己撕裂。霍根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你早该知道，他不是你的所有物，是你的命。”

　　半个月后，狄克能下床走动了，会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艾伦打理玫瑰，偶尔也伸手帮忙浇水。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冷冽的雪松，想起尤莱亚在易感期里依赖地抱着他、哑着嗓子叫他名字的样子，心口便像被什么揪着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这天傍晚，狄克坐在海边看日落，橘红的光洒在海面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颤抖的气息。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尤莱亚站在不远处，身形消瘦了不少，眼底布满红血丝，那股冷冽的雪松信息素不再是盛气凌人的压迫，反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缠上他的气息。

　　“狄克……”尤莱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步步走近，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我错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狄克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刚要开口，却又猛地别过头，海浪声里，是两人同时的哽咽。

　　狄克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的红意变成冰冷的戒备：“机会？尤莱亚，你现在说的好听，当初把我锁在那个别墅里，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尤莱亚看着他眼里的疏离，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急切地想去拉他：“我那时候是混蛋，是我被家族的规矩蒙了心，狄克，你信我，我真的改了——”

　　“改了？”狄克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找到这里来，不还是凭着你的占有欲？你不是改了，是怕你的所有物丢了，怕没人再顺着你的意，伺候你的易感期！”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尤莱亚心里，尤莱亚急着想解释，语气却不自觉带上Alpha的强势：“我不是！狄克，你别胡说！”

　　这语气瞬间点燃了狄克的怒火，他指着远处的大海，声音发颤：“你滚！尤莱亚，我宁愿死在这片海里，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囚笼里！你要是再跟着我，我现在就跳下去！”

　　尤莱亚看着他决绝的样子，脚步僵在原地，那股强势的气息瞬间溃散，只剩下无措和绝望。狄克不再看他，转身往小镇里跑，把那道狼狈的身影和冷冽的雪松气息，彻底甩在了海边的风里。

　　尤莱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才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都被他的误会堵在了喉咙里，连带着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