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血契》雾中屿

7、枷锁的重量与逃避的玫瑰

　　狄克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病。自从那晚在书房崩溃大哭后，他就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再回应尤莱亚的任何指令，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甚至连吃饭都让管家送到门口。别墅里的雪松信息素越来越冷，冷得像要把人冻僵在原地。

　　尤莱亚试过很多方法：把狄克喜欢的书重新摆在他门口，让人在花园里种满白玫瑰，甚至放下身段在他房门外站了整整一夜，可门内始终是死寂，像一潭沉底的水。

　　霍根看不下去了，把尤莱亚拖到酒吧，灌了他好几杯烈酒：“你到底想怎么样？要么就放他走，要么就好好对他，别这么折磨人！”

　　尤莱亚趴在吧台上，眼神空洞得像蒙了雾：“我不能放他走……他是我的血仆……”

　　“血仆？”霍根冷笑一声，拍着他的肩膀，“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他，真的只是主人对血仆？”

　　尤莱亚沉默了，指尖抠着吧台的木纹。他当然知道不是，可他不敢承认——家族的规矩、Alpha的骄傲，还有对“爱”的恐惧，像一道道枷锁死死捆住他。他可以允许自己对狄克产生占有欲，可以允许自己在易感期失控，可以允许自己在天台上崩溃大哭，却唯独不能承认，他爱上了这个本该是他所有物的Omega血仆。

　　“我会处理好的。”尤莱亚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出酒吧，背影萧索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几天后，艾伦来了，是被霍根叫来的，说狄克病了让他看看。推开房门的瞬间，艾伦的呼吸顿住了：狄克蜷缩在床角，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窝陷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身上的信息素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像朵快要枯萎的玫瑰。

　　“狄克？”艾伦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疼。

　　狄克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他时，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艾伦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坐下，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皱紧眉：“你发烧了，很严重。”

　　狄克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依靠的温度。

　　艾伦叹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剂，温柔地喂他喝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的玫瑰信息素温和地散开，像一层柔软的保护膜，将狄克脆弱的雪松气息裹起来。狄克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在玫瑰香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艾伦守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眼底满是怜惜，拿出手机给霍根发了条信息：【他需要离开这里，否则会垮掉。】

　　霍根几乎立刻回复：【我知道，尤莱亚那边……我来处理。】

　　狄克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车里，身边是艾伦温和的侧脸，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熟悉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远。

　　“我们……要去哪里？”狄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艾伦握住他的手，玫瑰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去一个没有雪松信息素的地方，去一个你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

　　狄克看着窗外，眼泪无声滑落。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尤莱亚发现他离开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再留在那个满是雪松信息素的牢笼里，他会彻底死去。

　　而此刻的别墅里，尤莱亚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闻着空气里残留的、几乎要散尽的玫瑰香，终于彻底崩溃。他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响刺破寂静。

　　“狄克……你这个混蛋……”他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呜咽变成痛哭，“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他的易感期再次发作，却再也没有那个会默默给他温牛奶的Omega，只有满室冰冷的雪松信息素，和一颗彻底破碎的心。

　　玫瑰带着伤痕逃离了雪松的禁锢，却不知道这场逃避，会让两人的命运走向更加虐心的歧途，而那道名为“爱”的枷锁，终究还是以最残酷的方式，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