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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生平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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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藏这才凑过去看锅里那团颜色和气味都很匪夷所思的菜粥。
“咦,这就是我们的晚饭吗?”
邬锦说:“没有毒。你要喝吗?”
“嗯。”
他给应藏舀了一碗。
应藏低头一看,分不清究竟是固体还是液体的粥摊在碗底,质感诡异,黏糊糊的,貌似不像能入口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原来你不会做饭啊。”
邬锦矢口否认:“我会。”
应藏端着那碗离奇诡异的粥,湛蓝湿润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邬锦咳了一声:“现在世界的食物跟我以前的不一样……所以我才做成这样。”
“哦。”
应藏低头喝了一口。
邬锦问:“好喝还是难喝?”
应藏抬起头来:“好难喝。”
“……”
但食物肯定是不能浪费的,再说这碗粥只是难喝,并没有毒。最后两人还是盘膝坐在火堆旁开始喝粥。
应藏说:“其实挺好喝的,跟我之前吃的青苔口感差不多。”
邬锦看了他一眼:“这种形容词真的是在夸我吗?”
应藏点点头:“我只是想说你很厉害啊,感觉你什么都会做。”
这句话不知道让邬锦想到了什么。凝视着火焰,许久没有回答,半天才说:“我不厉害,我救不了任何人。”
“但是你救了我呀。”
邬锦说:“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的。你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强。”
是吗?应藏低下头,望着自己勾在碗边的手指。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很脆弱很柔软的小水母,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让他受伤。
比如现在,火的温度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往后挪了挪。
邬锦察觉到了:“怎么?”
“太热了,我感觉自己要被烤干了。”
邬锦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扔进火堆。张牙舞爪的火焰渐渐温顺下来,升起一缕青烟,很快只留下一摊尚有余温的灰烬。
“你怎么灭掉了?”
“光会引来巨兽。”
“你很讨厌巨兽吗?”
“嗯。准确来说,我讨厌所有跟巨兽有关系的东西,不论是巨兽、异种,还是它们的亲近者。”
应藏问:“什么是异种?”
“一种受到辐射而产生变异的动物胚胎,长得很像人,本质上仍然是动物。”
地上红色的余烬一明一暗,邬锦看了他一眼,说:“你要离巨兽远一点。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伤到你。还有异种,如果看见带有动物特征的人类,一定要远离。”
应藏不自觉地将手往袖子里藏了藏。这个动作吸引了邬锦的注意,但凝神看去,应藏的手白皙而柔软,并无异常。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树屋,邬锦谨慎地关上门。应藏发现他没有扔掉自己的花环,而是放在了一边。
“你很喜欢花吗?”
“不喜欢。只是你送的我不好随便扔。”
尽管这样,应藏还是很开心。他钻进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跟邬锦大眼瞪小眼。
邬锦垂下眼帘望着他:“你不困吗?”
“有点困哦。我要睡觉了。”应藏今天折腾了一整天,难得有了困意,越说声音越小。
“晚安。”
即将入睡的时候,应藏模模糊糊心想,这真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晚上。
应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不知怎么飞了起来,耳边大风呼呼咆哮,天地间都是紊乱的风流,他睁不开眼,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忽然身子一斜往地面俯冲而去,眼看着就要砸到地面——
“!”
应藏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只是个梦。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屋顶,而是乌黑的夜空,寒星闪烁。
……屋顶呢?
应藏不解地眨眨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谁抓住一边手臂,强硬地拖到一边。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跟梦境中如出一辙的场景,旋风从天而降,呼啸游走,像一条愤怒的河流,强大的波动震耳欲聋,四周的景物都被扭曲了。
一片羽毛从旋风中飘飞出来,落在他脸上。
应藏拿下那片羽毛,金色的黑色的细小绒毛交杂,根部还温热着。
“过来,小心。”
他被邬锦一把护在身后,看见了邬锦手中的弓箭,和掀开他们屋顶的罪魁祸首。
一只巨型金雕。
金雕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来回盘旋,浑身都是金白黑的三色羽毛,白色的胸脯厚实饱满,乌黑翎羽边缘有一圈圈的暗黄纹理,在黑夜中也令人目眩神迷。
邬锦说:“在我后面待着。”
应藏点点头。
嗖的一声,凌厉的箭矢破空而出!
但金雕是当之无愧的天空霸主,每次挥动翅膀产生的气流都会让箭矢改变方向。箭矢从它身侧滑过,压根伤不到它。
邬锦反应非常快,屏息凝神,等到它两次翅膀挥动的间隙,弦声一响,箭矢如云鹰瞬飞而去,一下子钉在了金雕脖子上。
金雕发出一声刺耳的号叫。
但声音与其说是受伤发出的惨叫,更像是愤怒的宣泄。
只见它飞旋的动作依旧流畅自如,仿佛箭没有扎在自己身上。
原来金雕脖颈上的羽毛太过浓厚密实,层层叠叠宛如一件柔软的铠甲,箭矢根本无法深入,只勉强挂在羽毛表面。
更糟糕的是,邬锦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它。
它大概从未想过,平日里被它蔑视的人类竟敢反抗自己。
金雕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嘹亮的尖啸,声浪滚滚,一时连空气好像都在发抖。
应藏的耳膜嗡嗡鸣响,被邬锦拉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不能再退的角落里,才有了点踏实感。
邬锦拧眉道:“一会儿我拖住它,你快跑出去。”
“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
“哦。”应藏单纯地相信了,蹲下来稳住身体。
金雕全无耐心,收敛翅膀扎向树屋,遒劲的爪子抓住一面墙壁,用力摇动翅膀,咔嚓咔嚓!——
木屑飞溅,墙壁崩裂。
邬锦低声警告了一句:“别动。”
金雕现在只比墙头高出一点,恰好处在两人可以攻击到的范围。
机会转瞬即逝,邬锦果断扔开弓箭捡起脚边的匕首,一跃而上。
寒光锋芒一闪而过,应藏没看清他具体的动作,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咚!
邬锦滚落地面,避开了致命一击,趔趄了下,重新挡在应藏面前。
匕首如一弯寒月,嫣红血液顺着锋利的刀锋滴下。
带血的羽毛纷扬而下。
暗处的应藏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邬锦的肩膀上,一滴滴鲜红的液体洇透了衣服,很快染红了小半边袖子。
金雕遭到重击,腹部被割开一道口子,疼痛和怒火在琥珀色的眼中燃烧,瞳孔里映出邬锦浑身是血的样子。
野兽的本性被彻底撩拨起来,它触电般乍起全身羽毛,俯冲而下。
这一击来得很快,不知邬锦能否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何处而来的雪白触须瞬间切入一人一鸟之间,缠住了金雕的翅膀。
金雕发出惊叫,不得不放弃攻击,用力挣扎。
但触须不断变宽变长,像富有韧性的藤蔓,紧紧缠着它不放。
金雕是翱翔天空的猛禽,一旦被拉到地上就会丧失相当一部分作战能力。它奋力拍打翅膀,羽毛纷飞如大雪,又扭转头颅,想用锋利的喙胡乱啄咬。
应藏咬紧牙关,绝不让它挣脱。
大片大片的白色触须如云海铺展,如梦如幻,围绕在猛禽身周。层层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金雕疯狂尖叫,但忽然仿佛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噤了声,动作也慢下来,收敛翅膀栖落在墙头。
它瞳孔放大成一轮,宛如琥珀色的月亮,月亮中央就是应藏的倒影。
应藏认真道:“你不要再闹了。”
金雕跟被蛊惑一样,盯着他目不转睛看了许久。
由于愤怒而蓬松的羽毛一根根平顺下来。
许久,它垂下优雅而美丽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雪白的触须。
还好。应藏松了口气。如他所愿。
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凶残的巨兽也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但如果没有下午补充的能量,恐怕他的状态不足以独自安抚好金雕。
这也太凶险了,没想到巨兽的攻击力竟然这么强,明明和他们萍水相逢,居然就趁着深夜偷偷找上门来。如果不是邬锦及时从睡梦中惊醒……
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邬锦。
他回过头,冷不丁正对上邬锦的眼睛。
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应藏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震惊、迷惘、疑惑、愤怒……最后融合成一片冷淡。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邬锦也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眼神。
应藏的触须还没完全收回去,淡白发蓝的细丝毫无遮掩地垂在袖口,这就是他真正身份无可反驳的证据。
邬锦说:“……你是异种。”
应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唰。
银亮的刀锋对准了他的眉心。
金雕瞬间发出威胁性的尖叫,恶狠狠地盯着邬锦,撑开翅膀,摆出攻击的架势,但邬锦看也没看它。
他一字一顿道:“我生平最恨异种。”
即使已经听过解释,应藏依然不太理解异种到底意味着什么,但邬锦看上去很厌恶这个词。
否则不会像眨眼间变了个人似的,以至于对自己拔刀相向。
应藏只能又茫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