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驯兽系》锦上添瓜

7、第 7 章 蘑菇吃一口

　　吃完收拾干净后，两人回到树屋拿了两个布袋，准备收集食物。

　　应藏跟着邬锦来到河边，见他从旁边的草丛中拖出一条小木筏，一半推进水里，回头冲自己扬了扬下巴。

　　木筏用几根碗口粗的圆木绑在一起，用麻绳捆起来。应藏踩上去，木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对。”

　　邬锦捡了根树枝，在岸边用力一点，木筏就顺利驶入水中。

　　阳光灿烂，两岸碧绿如波涛，迎面而来的微风中带着草木清香。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翠绿绵长的山脊，层层叠叠直和天边相连，像一幅恢宏的画卷。

　　应藏甚至在半路看到了山泉水边的巨蛇，好像刚觅食归来，嘴里叼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兔子，直立着上半身。

　　邬锦警惕地望着它，巨蛇却只摇了摇尾巴尖，回身隐没在草丛中。

　　邬锦感到奇怪：“怎么会这么温顺......难道是四周有更凶猛的巨兽？”

　　应藏默默不语，只在心里想，才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它看见了我。

　　他想起上次的遭遇，不信邪地将手指探进河水中，结果河水中依然遍布无形的污染，细小的黑色纹理迅速从指尖一路攀上手背。

　　他连忙将手缩进袖子里，瞥了眼邬锦仍在专心致志地操控木筏，才放下心来。

　　还好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凭他的能力能独自消化这些污染，不会留下痕迹。

　　约半小时后，木筏在一片繁茂的老林前停下。

　　树屋附近的林木对应藏来说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这里的更是直冲云霄，仰头望去不见尽头。

　　地下的腐殖土黑软厚实，散发出淡淡的发酵味道。

　　土壤中长满各式各样的植物，有的竟如动物般翕动，朝着两人的方向张开叶片。

　　邬锦一脚将它踩倒下去，面无表情道：“走这边。”

　　应藏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这都是什么植物呀？”

　　“……”

　　邬锦难得语塞。“我不认识。”

　　应藏感觉很新鲜。邬锦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邬锦说：“我没有种过地，而且这里的植物大多受到辐射产生了变异，小心。”

　　他说的是实话。有的植物长了诡异的细刺，应藏挤过去时，隔着裤管也能感到粗糙的磨擦感。

　　他对水分的感知力异于常人，没走多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有点像水，有点像腐土。

　　面前是一大片密匝匝的野草，差不多有齐腰高。

　　邬锦捡起石头扔过去，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草丛里，草叶层层叠叠地摇晃了几下，荡开一圈波纹，石头落进里面就不见了。

　　原来这是一块洼地，下面是中空的。

　　走进去后，见洼地底部发出淡淡的幽光，竟是一大片蘑菇，挨挨挤挤，大多菌盖雪白肥厚，还有一些其他颜色的，一直绵延到脚下。

　　之前那股气味也变得明显起来，闻久了还有点香。

　　应藏只在书上见到过蘑菇，一眼看中了一朵最漂亮的，鲜艳的明红色菌盖点缀着白色斑点，亭亭玉立，十分光滑。

　　摘下蘑菇凑到鼻尖，闻到清新的草木气息和蘑菇特有的清香，他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

　　入口柔软鲜嫩，没有想象中的鲜甜，他嚼了两下，尝到了溢出的汁水，很是酸涩。

　　他很疑惑：难道是没有熟透吗？

　　他咂吧咂吧嘴，有点失望。看来漂亮的蘑菇也不一定好吃。

　　邬锦一回头就见他手里拿着一朵剧毒红蘑菇。

　　对上视线，应藏一无所知地摇了摇手中的红蘑菇，说：“这个好难吃，我们不要吃这个。”

　　邬锦目光复杂：“……你没吃吧？”

　　这句话问得实在有些多余，菌盖上的新鲜缺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应藏坦然道：“我吃了呀。你也想吃吗？”

　　邬锦说：“这是毒蘑菇。”

　　“……啊。”

　　应藏心虚地移开视线，将手背到身后，偷偷将红蘑菇扔到一边。

　　“我没吃。”

　　邬锦盯着他看了很久。

　　据他所知，那种毒蘑菇毒发很快，在现在医疗条件匮乏的情况下，误食了基本就救不回来。但应藏一点症状都没有。

　　就像上次被毒蛇咬了一样。

　　竟然有人抗毒性能达到这种地步吗？

　　这种情况，邬锦只知道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异能者？”

　　应藏闻言茫然道：“啊？”

　　邬锦说：“你应该不知道，有些人在辐射后产生了变异，比如有了堪比野兽的速度、耐力和力量，有的大脑进一步开发，有的进化出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你抗毒性很强，是不是——”

　　应藏说：“我不知道。”

　　“...也是。”

　　邬锦心想，他从生下来就被那个所谓的主人囚禁起来，没怎么接触过外界，不清楚也正常。

　　不过异能会带给拥有者巨大的负面效果，比如性格无一例外变得暴戾嗜血，但应藏性格很好，还同时具备敏锐的感知力和极高的抗毒性，分明是两种能力。

　　难道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双异能者？

　　应藏对邬锦在想什么全然不知，一心一意地从地上摘白蘑菇吃。

　　白蘑菇味道比红蘑菇好了很多，柔软多汁，口感微甜。他惊讶地发现这种生食也能带给他能量，一股柔和的力量传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说：“这个好好吃，我们多采一点。”

　　“好。”

　　两人装了满满一袋的白蘑菇，出去后扫出一块平整的地面，把蘑菇洗干净，架上火开始烤。

　　雪白的蘑菇烤得微微发黄，咬一口柔润可口，汁水丰盈。

　　应藏发现熟透的蘑菇能提供更多的能量，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精神过，正兴致勃勃地吃着，旁边的邬锦忽然冷不丁道：

　　“你真不是异能者吗？”

　　应藏依旧茫然地抬起头，努力将嘴里的蘑菇咽下去后才问：“我吗？”

　　邬锦望着他，表情比平时严肃很多。

　　“有异能的人堪比凤毛麟角，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保护和拥戴。你之前说过想去城市，我想，如果你真的是异能者，会在那里实现更大的价值。所以你想去吗？”

　　“......”应藏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看邬锦严肃地盯着自己，还是努力思索片刻，冒出一句：“现在去吗？”

　　不要啊，他的蘑菇还没吃完呢。

　　邬锦说：“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想去也行，这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和更大的天地。”

　　——希望之前被囚禁的日子没有伤害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一阵，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应藏茫然地点点头。

　　“好哦。”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是邬锦让他去的话就去吧。

　　邬锦仰头看了下天色：“过两天吧。正好我也不打算在附近久待了。”

　　应藏又点点头，继续去吃蘑菇。

　　下午两人又采了些野果和野菜，装了两大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唬人，好在都是些体积大重量轻的东西，提着走并不太费力。

　　应藏吃得很饱，心满意足。

　　能感觉到充足新鲜的能量在血肉间滋滋流转，几乎抑制不住。

　　一闭上眼睛，周围千百米内的景象便尽数呈现在视野中。

　　跟邬锦走在返回水边的路上，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混在浓郁的草木香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死气。

　　他拉了拉邬锦的衣角：“等等。”

　　“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

　　邬锦问：“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好像有血……但是不是新鲜的血了。”

　　邬锦将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噤声。屏气凝神地踏过浓密的草木，只见前面地上有一只死羊。

　　像是被某种野兽吃掉了一半，那只羊只剩下前半身，血早就流干了。

　　它身上的伤口狰狞，很多都是三道平行的裂口。

　　应藏偷偷隔空比了比，一道裂口大约有他两根手指宽。

　　“好可怜。”他小声道，“不知道它疼不疼……”

　　邬锦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伤口，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犹豫：

　　“我不确定是什么野兽干的，但看起来不像林子里的巨兽，像是某种——飞禽。但附近从没听说过有飞禽。”

　　应藏仰头望望天空，晴空万里，一览无余。

　　他说：“也许只是过路的。”

　　邬锦点点头：“有可能。但如果真有的话，我们住在树屋就不再安全了。”

　　两人满载而归，鼓鼓囊囊的布袋堆在木筏上，顺水而下。

　　黄昏的空气柔软湿润，令人心旷神怡。

　　到了树屋下，简单收拾了东西，邬锦问：“你想吃什么？”

　　“烤肉。”

　　“白天吃过了，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吃点清淡的怎么样？”

　　应藏说：“好哦。”

　　邬锦打开麻袋，挑了些野菜出来。

　　应藏不会做饭，默默走到一边去玩。阳光不那么灼热了，草丛里开出了姹紫嫣红的野花。

　　他顺手摘了几朵，编成花环。水母灵巧纤细的天性很适合做这种事情，纤长的草枝绕着鲜花，花环在指尖跃然而出，斑斓绚丽。

　　但戴到头上才发现花环有点偏大，往下一滑就挡住了视线。

　　他往上推了推，一松手又掉下来，只好两手捏着花环两边。

　　这时，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循着味道走回树屋旁，见邬锦已经燃了一堆火，上面架着一口小锅。

　　邬锦站在锅前，拿着勺子，对着一锅黄绿交加的不明固体沉思。听到动静，回头向应藏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是我编的花环，好不好看？”应藏将花环摘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邬锦点点头。

　　应藏走过去，把花环轻轻罩在邬锦头上，双手合十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了看。

　　“我自己戴不来，还是给你吧。”

　　邬锦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头顶的花环，顿了一下。

　　“别搞这乱七八糟的。”

　　话虽如此，也并没有摘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