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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激流勇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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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藏问:“那你想许愿吗?”
“不想。”
“你不许那我可许了哦。”
应藏正了正身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说:“我希望鸢尾早点好起来,我们能很快到达城市,我觉得和你这样生活就很好,我想一直这样生活。”
邬锦想提醒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应藏说完了就转头看他,一双眼睛莹亮莹亮,到嘴边的话就变了。
“……会的。”
夜深人静,应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感觉脸上落了几滴凉凉的液体,他以为是雨,连忙坐起来。
结果发现是鸢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在他身边哭。
鸢尾神情呆滞,任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应藏忙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是太烫,又很笨拙地用手背擦掉他的眼泪,将他圈在怀里,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安慰。
鸢尾抽泣着说:“我要姐姐……我要姐姐来……我头好晕。”
应藏很为难:“没有姐姐了。”
不说还好,这下鸢尾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应藏有点手足无措。他的幼年期过得飞快,懵懂而安静地跟着主人学习各种事情。没料到人类幼崽竟然会这样情绪不稳定。
这时,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将鸢尾接了过去。
邬锦也没说话,抱着鸢尾轻轻晃了一阵,鸢尾竟然真的一点点止住了哭泣。
他的抽噎声渐渐小下去,没过多久又沉沉睡去。
邬锦将他放到应藏旁边。鸢尾梦呓了几声,蜷缩起来,好似一只孤单的小兽。
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伸手抓住应藏的衣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邬锦说:“他还挺喜欢你。”
应藏认认真真地回答:“很多人都喜欢我。”
邬锦点点头:“确实。”
白天太阳升起来后,气温也跟着高了起来,那片缺了角的荷叶正好能派上用场。
应藏把它当遮阳伞,舒舒服服地躺在杨枝甘露脖子处的长毛里。
他很喜欢水,这种在水上自由漂荡的感觉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连空气里都浸润着水分。
杨枝甘露不喜欢水,一直努力舔舐自己湿乎乎的毛发,但越舔越湿,最后只能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一脸生无可恋。
早饭依旧是河里捞上来的鱼,邬锦随便烤了烤。
应藏拿着烤鱼来到巨龟脑袋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巨龟用尖尖的鼻子闻闻,一口咬到嘴里,吃完后还伸出鲜红果冻般的舌头,友好地舔舔他的手背。
一路悠悠向前。
他们驶入了一条狭窄的河道,两侧高木浓密,树冠遮天蔽日,在头顶合拢。光线昏暗。
应藏突然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机感。
邬锦本来安稳地坐着研究地图,与此同时,若有所感般抬起了头。
巨龟也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想掉头走已经来不及了。
水面忽然变急,河道迅速收窄,巨龟庞大的身躯在这么狭窄的空间中无法转身,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湍急的水流往前冲。
两侧岩石高低不平,粗糙的石壁不断摩擦龟壳边缘,巨龟吃痛,四肢用力扑腾,浪花飞溅。
它一折腾,坐在背上的两人也跟着晃来晃去,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杨枝甘露最先受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梗起脖子就要叫,被应藏一把搂住脖子按回去。
前方的河道出现了分岔,左边那条比较宽阔,看着比较平稳;右边那条狭窄一些,入口堆着乱七八糟的石头和树枝,水流湍急。
邬锦的地图并不详尽,根本没有标注这道岔口,但怎么看走左边都显然更稳妥。
谁知,看似安静的河道并不太平,刚进去没过一会儿,底下暗波涌动,两侧树木林立,浓密的枝条和藤蔓从上面垂落。
头顶还不时有小石头坠落,没两下就把大荷叶打破了打倒了,又砸在水面和龟壳上,噼里啪啦地乱响。
“汪汪!”杨枝甘露见势不妙,一爪子将两人都扫进自己温暖的肚子下面,鸢尾被应藏抱着,它也就勉强接受了。
长长的黄毛垂落,像帘子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四周都是杨枝甘露的狗毛味。
应藏问:“地震了吗?”
邬锦说:“没,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巨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像一艘旋转的小船。
应藏往外看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只好安静地缩在一边,抱紧昏睡的鸢尾。
邬锦一直凝神望着外面。
他说:“还好,大方向应该没错,不会迷航。”
水势还是很急,巨龟被水流推着经过一个又一个急弯,左右晃荡。
鸢尾迷迷糊糊间被颠醒了,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巨龟两下格外强烈的颠簸后,划行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应藏撩开杨枝甘露的长毛,水面宽广,天光明亮。
巨龟奋力游动,很快就将那段狭小的河道抛在身后。
应藏惊喜道:“我们出来了。”
但邬锦却没有他那么惊喜。
他将地图铺开,沉思了半天,才说:
“我们现在的航路,有点太偏了。”
应藏问:“那我们要赶紧正回去吗?”
邬锦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偏也有偏的好处,离明望市很近了,正好回去看看。末世之后我基本没回过家,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应藏问:“我也可以进你家吗?”
“当然。”
“那鸢尾呢?”
“也带去。”
应藏十分期待。能去看看纯正人类的生活,看看他们的屋子和衣食起居,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邬锦说:“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嗯?”应藏眼睛亮亮地望过去。
“只要进了城市,你绝不能露出一点异种的特征,比如你的触须,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能控制住吗?”
应藏点头。
“另外,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换个称呼吧。”
“为什么?”
“人们通常会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容易被离间,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末世之中人心最可怕,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我没有。”应藏诚实地摇摇头。
“现在你听过了。”
“好哦。”应藏又认真地点点头,“哥哥。”
邬锦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他改口这么顺畅。
应藏说:“我以前就这样叫过你呀。”
“……”邬锦罕见地微微笑了一下,“我以前确实还挺想有个弟弟妹妹的。”
应藏问:“鸢尾呢,他也要这么叫你呢?”
邬锦看了一眼依旧半睡半醒的鸢尾:“都可以,他装哑巴也可以。”
接下来的行程平淡而有趣。
白天,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邬锦有时会找到一点能吃的新鲜野菜,和鱼、米一起煮成汤,味道比光吃鱼要好得多。
但有一天,巨龟却不安分起来,左摇右摆,犟着脖子不听应藏的话。
应藏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些经验,知道多半是它哪里不舒服。比如当初那只巨章鱼之所以对他气势汹汹,就是因为受伤了。
他发现巨龟老是歪斜身子,让流水冲刷龟壳边缘旺盛的苔藓和尘土。
他将这件事告诉邬锦,两人决定帮它清理一下背壳。
做起来并不复杂,将锋利的石片或小刀楔进苔藓下的缝隙里,用力一翘,就能撬出一块硬邦邦的长满绿色植物的土壳。
下面就是巨龟深色的硬甲。
巨龟舒服得不得了,眯起眼睛,抻开两条后腿,晃晃悠悠的。
两人又去掉嵌在壳里面的小石子和因为泡在水里而长出来的青苔。
完成清理后,巨龟果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乱动,也又愿意听从指挥了。
应藏趁邬锦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块青苔。
清凉又柔润,是他一贯喜欢的口感。
他以前觉得青苔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但现在跟邬锦在一起,吃到了很多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感觉青苔也谈不上最好吃了。
晚上,他还是喜欢把自己蜷起来,靠着邬锦和杨枝甘露睡。
杨枝甘露往往比他们入睡得早,也睡得很沉,有时四仰八叉,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天光月色,呼吸融融。
鸢尾的状态也逐渐好转,一天中清醒的时间多了起来。
只可惜他原来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但现在总是失魂落魄似的,有时应藏跟他说话也不理。
应藏感觉有点难过,但也没有办法,祈祷他能早日恢复健康。
有一天清晨,应藏忽然醒来,凉风拂面,旁边空空荡荡的。
他撑起身子,果然看见邬锦正在锅旁择菜。
“醒了啊。”
“嗯……”应藏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间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不同于以往的水天一色,那里多了一道灰黄色的细线。
“咦?”
应藏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眼见那细线逐渐变宽,上方甚至透出了长长方方的轮廓。
那好像是……
“陆地!”
“汪汪汪汪汪!”
不知道杨枝甘露是单纯被惊醒了还是对这个词格外敏感,眼睛还没睁开就兴奋地叫了起来,翻身跃起,发出一串气势磅礴吠叫。
邬锦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望去。
“……真的是陆地。”
应藏满脸期待:“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十分钟可以吗?”
邬锦说:“只是看着近而已,想要到的话最早也要到明天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