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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不友好的 ...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只要不是吃饭睡觉,应藏和杨枝甘露都坐在龟壳边缘,眺望远处的陆地轮廓。

      但杨枝甘露瞌睡大体格也大,又舍不得离开,守着守着就犯瞌睡,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去,多亏应藏及时缠住了它。

      “不要来这边,很危险的。”

      杨枝甘露就不敢往边上去了,夹着尾巴退回了龟壳中央。

      但随着距离拉近,他们闻到一股恶臭,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这股气味肯定不可能来自龟壳上:他们自己的食物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去腐烂。

      那就只能是从陆地上飘来的了。

      次日,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岸上的模样。

      根据地图来看,这应该是个码头,但此刻成了一片废墟,有几艘庞大的船,桅杆折断,东倒西歪,地上有厚厚一层微微反光的东西。

      那股臭味更加浓烈了,杨枝甘露嗅觉敏锐,很快受不住了,用大爪子捂住自己鼻子,还是难受得要命。

      应藏也捂住自己的鼻子。

      他问:“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上岸吗?”

      邬锦说:“可能不行。绕路要花更多时间,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巨龟显然也不愿意靠近这里,速度慢了很多,伸着脑袋东张西望。

      应藏轻轻摸了摸它的壳:“委屈你啦,麻烦把我们送到岸边吧。”

      巨龟这才勉勉强强地靠过去。

      虽然港口如今已经荒废,仍能看出当年的热闹繁荣。

      昔日恢宏的轮船无人看管,船板被冲撞得坑坑洼洼,长满藤壶。

      鳞次栉比的仓房也锈迹斑斑,有的门都没了,地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浅滩处堆叠着厚厚一层鱼虾,鳞片反射着阳光,大部分都腐烂了。

      也不知道是潮水冲上来的,人为丢弃的,还是巨兽觅食留下的。

      由于没人清理,鱼虾一层叠一层,风吹日晒,散发出浓烈的臭味,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浅滩边徘徊着不少白鹭,比正常体型大了将近一倍,展开翅膀近两米长,拥有尖长的嘴喙和脚爪。

      它们拍打庞大的翅膀,发出呼哒呼哒的声音,在低空盘旋,寻找可以吃的活鱼。

      见人来了,纷纷发出怪叫,飞高了一些。

      应藏小心翼翼地踩到地面上,跟在邬锦后面。

      巨龟知道要分别了,用冰凉带水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杨枝甘露嫌地上脏,犹犹豫豫就是不肯下来。

      白鹭似乎对他们充满攻击性,翅尖时不时掠过他们头顶,那里的羽毛硬韧,冷不丁碰一下还挺疼的。

      它们海欺软怕硬,看应藏比邬锦矮,故意去拨拉他的脑袋。

      应藏还要护着鸢尾,冷不丁被碰了一下,轻轻哎哟一声,抬手捂住脑袋。

      “汪汪!”

      杨枝甘露见状勃然大怒,也顾不上地面脏不脏了,猛扑下来。

      白鹭连忙拉高,但仍不肯罢休,在空中来回盘旋。

      杨枝甘露被熏得晕头转向,一口咬住两人的衣服,把他们甩到背上,大叫了两声,拔腿朝前冲去。

      但臭味实在太重了,它没跑出多远就被熏得晕头转向,来来回回走起了醉步,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喘着粗气。

      那些白鹭很快追上来,俯冲而下,伸出长长的喙啄咬杨枝甘露的后背。

      它们动作敏捷,来去如风,又占据地理优势,应藏和邬锦根本没办法招架。

      杨枝甘露被气疯了,愤怒地大叫,背上已经被叼掉了好几撮毛。

      邬锦搭弓射箭,但白鹭很轻松地躲开了,甚至像是有战术配合,有的在侧面骚扰,有的吸引人注意力,长长的翅膀掀起气流,差点将弓箭也夺走。

      这里已经是城市地界了,应藏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忍心让杨枝甘露一直受欺负。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伸出触须,瞬间卷住了一只白鹭的翅膀。

      白鹭受惊大叫,奋力挣扎。

      应藏说:“不要再欺负我们了,好坏的。”

      像水一样柔和的气息四散开,仿佛渗进了白鹭的羽毛,它凶悍的姿态慢慢变软,连眼神都清澈了。

      白鹭好像变得晕晕乎乎的,翅膀也收了力。

      应藏试探地摸摸它雪白的羽毛,问:

      “你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吗?我们想去城里。谢谢你啦。”

      这只白鹭在种群里似乎地位不低,其他白鹭不明所以,蠢蠢欲动,被它转头严厉地叫了一声,纷纷退到安全距离。

      白鹭低下颀长的脖子,应藏先爬上去,邬锦犹豫了一下,也上去了,手里一直紧攥着弓箭,又将鸢尾拉上来。

      鸢尾像闻不到四周的气味,对一切都无动于衷,让他坐着就呆呆地坐着。

      杨枝甘露肯定是上不去的,看上去它也不愿意追寻白鹭走这条路,冲两人摇了摇尾巴,朝另一边汪汪叫了两声,回身跑去。

      它的意思是走别的路跟两人汇合。

      应藏望着它金黄的背影,有点担心:“它会不会跑丢啊?”

      邬锦说:“狗鼻子很灵,不会的。”

      应藏就放心下来。

      白鹭展翅高飞,平稳地掠过码头,将臭味也很快抛在后面。

      应藏又找到了当初坐在金雕背上时的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他对邬锦说:“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好羡慕。”

      邬锦说:“会游泳也很好。”

      几分钟后,他们远离码头,白鹭悠悠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这是一片工地,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硬化的沙土和碎石,有几个大沙堆和几台生锈报废的挖掘机。

      大多都是履带坏了,开不走,被拆得只剩框架。这说明附近肯定是有人住的。

      旁边还有几间小白铁皮屋子,以前大概是放器械的,如今器械也早被搬走了,里面除了沙土外一无所有。

      邬锦看了看四周,说:“这地方我认识。我高一的时候这里就说要盖新楼,你看,到现在都没盖起来。”

      应藏问:“这里离你家还有多远?”

      “不远。”

      为了行动方便,邬锦把带来的东西都收进了其中一间白铁皮屋里。

      鸢尾像是走累了,闷着头坐在屋子角落里,任凭应藏拍他的肩膀,闷着头不愿意动。

      应藏没办法,只好劳烦白鹭在这里看管他一会儿。

      自己则跟着邬锦,顺着道路往前走。

      邬锦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带着应藏拐了几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一只獠牙外翻的野猪正跪卧在柏油马路上睡觉。

      鬃毛油亮,獠牙浊黄,一看就不好对付。

      邬锦示意应藏不要过去,带着他绕进了一条隐蔽狭窄的小道。小道潮湿又阴暗,一看就很久没人走过了。

      应藏问:“我们为什么不走那边?我可以让它不攻击我们的。”

      邬锦说:“那边有人。”

      应藏朝玻璃窗里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隐约晃动的人影。

      走过这条小道,面前出现了一个老小区。

      离正门还有段距离,邬锦撩起袖子,轻车熟路,三两下就翻过了拦在面前的铁栅栏。

      应藏想抽出触须勾住栏杆好翻过去,但想起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就用手抓住栏杆往上蹬。

      半个身子过了栏杆,他又不敢往下跳了。

      邬锦踩着台子将他抱下来,少年的胳膊结实有力,很是稳重。

      邬锦说:“我家在12栋3楼,来吧。”

      “好的。”应藏跟在他后面,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些用水泥钢筋造成的高楼对他来说闻所未闻,墙皮剥落,看上去有点年头了。

      没走多远,两人来到12号楼下。

      单元防盗门紧紧关着,门面上布满了冲撞的痕迹,有新有旧,像是被不止一次强行冲击过。

      应藏听说过人类的家里有书,有柔软的沙发和床,还有能做出更美味食物的现代化厨房,心里满是期待。

      邬锦的脸色却似乎有些黯然,说:“也不知道我的邻居都怎么样了,之前他们还祝我高考加油呢。”

      邬锦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那锈迹斑斑的厚重的防盗门——

      没开。

      他加重了力道。

      吱呀——

      防盗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却没有打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邬锦皱起眉头。

      下一秒,高处的窗户被嚯啦一声推开,响起一个耀武扬威的声音:

      “哪里来的人!趁现在小爷没发威,赶紧滚蛋!”

      应藏抬头看去,一个脑袋顶上插了圈鸟毛的少年正挤眉弄眼地冲他们嚷嚷,长得很是精神,额头两眼之间有一颗痣,手里拿着个弹弓。

      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少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爽神情,拉开弹弓就射过来一粒塑料子弹。

      子弹差点打在应藏额头上,邬锦抢先一步拉开了他。

      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泥土里,力道十足,凿出一个深深的孔洞。

      少年轻佻地冲他们吹口哨:“还不快走!”

      应藏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明明是邬锦的家,现在却不声不响被这个不速之客占了,还用武力驱赶他们,这个人好坏。

      邬锦只不动声色地抬头望着。

      少年吹胡子瞪眼:“你们怎么回事,难道被本小爷的威风征服了吗?还不快滚,不然我就——”

      “咚!”

      话音未落,一根拐杖伸到他脑袋上打了一下。

      少年瞬间嚣张气焰全无,委屈地耷拉着脸抱头回头望去,忿忿地叫:“爷爷你打我干什么!

      那根拐杖似乎是又要举起,少年一边叫一边从窗户里缩回脑袋:“不要打我了,我错了错了!”

      几秒后,窗户上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一张苍老的面孔,皱纹深如沟壑,头发花白但一丝不苟,估计都有七十多岁了,穿了件质感很好的深蓝上衣。

      他眯缝着眼睛,沉甸甸的视野落在两人身上。

      一种被审视的感觉在应藏心里油然而生。

      老人的声音极具威严:“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

      邬锦说:“我之前住在这里,我想进去拿东西。”

      老人说:“现在这栋楼归我们家管,外人一律不准进。你们走吧。”

      少年又探出脑袋,举着弹弓,急躁道:“叫你走你就走,别废话!再不滚我真打了!”

      “小成!”老人低喝一声。少年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邬锦身上,语气冷了一些:“看你俩挺年轻的,我不想轻易动手,但如果你们执意逗留的话,也别怪我们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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