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龟背上的生 ...

  •   应藏趴在邬锦旁边,看着不断远离的河岸,问道:

      “我们这样要去哪里啊?会不会很危险?”

      邬锦从怀里掏出地图,在龟壳上铺开,食指沿着那些弯弯曲曲的黑线游走了一段,若有所思道:

      “也巧,这河道正好通向城市的方向。水路比陆路方便,大概要走十来天就能到。”

      应藏不太能看懂地图,也还是努力凑过去看。

      他们所在的河面用几条波浪线表示,河没写名字,但前方有一片被涂黑的区域,很不规则,交界处标记着不同的地点。

      就目前的航向而言,离他们最近的是上临市。

      相邻的几个临海城市中,应藏只认识一个——明望市。

      邬锦说:“我打算先去隔壁的上临市。那边人少,当初受到的冲击应该相对小一些,直线距离也最短。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先找个容易落脚的地方。”

      应藏问:“我们的食物够吗?”

      “不太够。”

      从小棚子里带出来的食物和水本来就不多,刚才杨枝甘露一番折腾又弄掉了一些,剩下那些肯定撑不了十天。

      应藏环顾四周,这个龟壳很大,中间隆起,四周低洼,上面长了不少灌木和杂草,边角覆着青苔,看起来绿油油的一片,可好像没什么能充饥的野菜。

      应藏可以随便吃青苔,但另外两人肯定是不能的。所幸,邬锦捡了根树枝扔进水里,很快有雪白的鳞片一闪而过。

      有鱼。

      邬锦问:“想吃烤鱼吗?”

      “嗯嗯。”

      应藏从河里捞上来几条鱼,邬锦钻木取火,把鱼串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夜幕降临。

      应□□自坐在龟壳边缘,清凉的夜风从河面上拂来。

      风和水都是水母与生俱来的好朋友,能带来远方的消息。应藏察觉到有什么未知的生物在脚下的水里。

      他将触须伸进水里,卷住一根滑腻腻的绳子,另一端像是绑着沉甸甸的东西,提上来一看,是个圆筒状竹笼。

      哗啦啦,水从孔洞里倾泻一空,两条鱼在里面活蹦乱跳,银白鳞片闪闪发亮。

      竹笼的一端是扇小门,别着一根签子,应藏好奇地拔掉签子,小门应声而开,两条鱼绝境逢生,啪啪落进了湖水中。

      应藏抱着竹笼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看空荡荡的笼子,又看看黑漆漆的水面。

      “……我的鱼。”怎么出去了。

      他将竹笼放在一旁,触须再次探进水中想把鱼捞上来。

      但刚摸索了两下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他吃痛地将触须收回来。

      只见一只巴掌大的青色螃蟹毫不客气地夹着他的触须,另一只钳子在空中耀武扬威地乱舞。

      触须是水母最脆弱的部位,应藏受不住,将胳膊往外甩,不幸的是螃蟹还是夹断了他一小缕触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吧嗒,正巧飞到了邬锦那边。

      螃蟹背面朝地,翻不过身来,两只大钳子在空中咔嚓咔嚓地开合。

      邬锦两指掐着蟹壳拿起来。

      “你想吃这个?”

      “我不吃,我被夹了。”

      “是吗,我看看。”邬锦抬手将螃蟹扔进水里去了,将烤鱼放下。

      应藏委屈地将自己短了一截的触须送到他手里,截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

      邬锦看了两眼,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好了没事,能长出来的。”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触须微微泛红,害羞地卷了起来。

      邬锦问:“怎么了,烫吗?”

      “不是……我不好意思。”应藏小声说。

      邬锦也就松开手,拿起他捞上来的竹笼:“怎么还搞来个渔笼。可惜,要是咱们还在树屋的时候,这东西肯定有用,现在用不太上了。来吃饭吧。”

      鸢尾一直在昏睡,但状态比之前好了些,至少体温不会烫得吓人了。

      两人怎么也叫不醒他,只能留出一份饭来,等他醒来自己吃。

      夜晚温度降下来,杨枝甘露跟着吃掉了好几条烤鱼,总算是允许鸢尾独自睡在它肚子下面了。它尾巴摇得欢快,美滋滋地嚼着鱼骨头。

      应藏蹲在鸢尾旁边,还是有些担心:“他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他已经退烧了。”

      “你可不要把他扔出去,他自己在外面会死掉的。”

      邬锦似乎有些意外:“我为什么要把他扔出去?”

      应藏很诚恳地说:“因为你扔下过我呀。”

      “……”

      邬锦沉默了半天,才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吗……我不会了。”

      “嗯,你要对我好一点。”

      应藏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着眼帘,袖口中探出雪白的触须,凑过去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

      “你知道的,我一离开家跟着你了。”

      也不知邬锦听了作何感想,好半天都没说话,最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龟壳上的空间虽然不小,但毕竟长满青苔草木,有可能不小心滑下去,尤其是杨枝甘露趴下来之后,留给他们的位置就更小了。

      应藏怕火,邬锦便没有生,三个人就挤在杨枝甘露暖烘烘的肚子旁边,听着它呼噜噜的呼吸声睡觉。

      睡到半夜,应藏觉得浑身湿漉漉的。

      起初还以为是杨枝甘露醒了在舔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是下雨了。

      杨枝甘露也才醒来,抖抖身子,水珠噼里啪啦地四溅开。它不满地低吼着,舔舐自己背上的雨水。

      “过来。”邬锦将外套解下来,撑在两人头顶。

      应藏乖乖靠过去,挨上他的肩膀。

      他有点心疼杨枝甘露,也伸出触须覆到他头顶,多少能挡一点雨。

      谁知,雨越下越大,哗哗声一片,打得人睁不开眼。

      天无绝人之路,前方出现了一片荷塘。

      植物也受到辐射影响变异长大,有的叶片足有十几平方米,颜色油绿,特别厚实,像一把张开的大伞。

      应藏连忙用触须勾住一片大的,示意巨龟往那边爬。

      巨龟虽然听话但不太聪明,半天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应藏用力将荷叶柄往下压,想把它折断。

      但叶柄的韧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明明荷叶都被压下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回弹,应藏没防备,差点被连带着弹出去。

      还好邬锦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那片大荷叶被松开后弹回原处,在原地晃悠了两圈,只比之前倾斜了一个较小的角度。

      应藏说:“这个不行,好难弄。”

      “没事,挑一片小的。”

      邬锦仰头四处看看,掏出一把小刀,挑了一片稍小的,费了好长时间才把叶柄割断了。

      他们忙活的时候,杨枝甘露还试图撑在两人头顶挡雨。

      但它满身都是水,本来两个人还不算太湿,被它一弄,湿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巨龟趁着这段间隙,低下头慢吞吞地在水里吃小鱼小虾,悠闲得不得了。

      邬锦找了个位置将大荷叶固定好,勉强能把杨枝甘露罩下。

      杨枝甘露躺下,把自己窝成一个虾仁,将两人护在肚腹处,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毛。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荷叶上,顺着叶脉滑下来,溅起漂亮的水花。

      应藏安静地靠在邬锦身边,后面是杨枝甘露温热的肚子,湿透的衣裳贴着皮肤。

      凉意和温暖居然同时存在,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过了十几分钟,雨由大转小,渐渐停住。

      应藏找了块布,蹲在杨枝甘露身边帮它擦水。

      杨枝甘露自己舔着舔着就困了,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一不留神舔到应藏头上,又差点把他舔个跟头。

      它这才困倦地抬起头,感激地摇了摇尾巴,把脑袋一低,呼呼大睡起来。

      大荷叶放在壳上占地方,扔掉又可惜。邬锦就割下一角比较鲜嫩的荷叶,掺了点带来的米,准备熬粥。

      来得匆忙,没有带锅,所幸龟壳上有很多石头,邬锦挑了一块厚实的,花了些功夫把中间凿空,做了个小石锅,洗干净正好能用来做饭。

      黄白的粥米中漂浮着淡绿色的荷叶碎,带着淡淡的清甜,让人食指大动。

      鸢尾睡了一天半夜,总算是醒了。

      应藏将温热的粥端给他:“你可以自己喝吗?”

      鸢尾倒是不哭了,但也不说话,两眼呆愣愣的,好半天才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又呆呆怔怔地吃了条白天剩的小烤鱼。

      那边,杨枝甘露闻到了粥香,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已经张开了,一边流口水一边睡觉,送到它嘴边的粥两舌头就舔完了,又继续呼呼大睡。

      鸢尾吃完粥就往后一倒,没了动静。

      应藏还以为他摔晕了,吓得忙跑过去看,发现他居然也睡着了。

      天还没亮,空气凉丝丝的,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又活动又吃饭,体感不怎么冷了。

      邬锦燃起一小堆火,将两人湿透的上衣架在火边烘烤。

      万籁俱寂,他俩挨着坐下,看着辽阔的河面,水面波光粼粼。

      这时,一条漂亮纤细的小鱼跃出水面,宛如银白色的飞鸟,在空中飞出很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才落入远远的水中。

      应藏好奇道:“那是什么鱼,好像会飞欸。”

      “飞鱼吧。”

      应藏羡慕道:“要是我也会飞就好了。”

      银白色的弧光接二连三,从幽深的河中凌空跃起,纷纷没入粼粼波光之中。鱼鳍的反光和河水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巨龟奋力游动,划开两边荡漾的水波,惊起更多的飞鱼,贴着水面滑翔,直到天边。

      应藏抬起头,见一道更长的银白色痕迹划过夜空。

      “那也是飞鱼吗?”

      邬锦说:“不是,那是流星。”

      “流星啊......”应藏两手握拳抵在下巴上,蔚蓝的眼睛跟月光下的河面是同一种颜色,亮晶晶的。

      “我从书上看过,在流星雨下面许愿可以愿望成真,是真的吗?”

      其实邬锦向来不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但看到应藏满脸期待,含混地应了声,说:“…可能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