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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小乌龟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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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小棚子不远。
他们按照芙蓉的话先回了小棚子里。
应藏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吱呀,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还和离开时一样。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和枕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边,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他有点怀念地站在床边,对邬锦说:“以前我还在这里听故事呢。”
两人在屋里搜寻片刻,最后在床头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个信封。
厚韧的封皮,封口处有一枚精致的烫金徽记。
邬锦微微一顿,说:“这是管理局的东西。”
封口被拆开过,邬锦抽出信纸,应藏也凑过去看,上面是龙飞凤舞的手写体,潦草但一看就很有辨识度。
应藏有些字不认识,邬锦就念给他。
“持有本函者,可凭此函及有效身份证明,到北064区进行登记核验,符合入所条例者准予进入。本函不得转借、涂改、复制。落款,北064区庇护所。”
应藏问:“那我们可以靠着这个去到城市吗?”
邬锦把信折好收起来:“只要能找到路,城市谁都可以去。这是官方庇护所的信函,条件比散落的民间据点要好得多,也更安全。芙蓉大概是想让我们把鸢尾送进这里。”
应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尽快动身。”
两人搜寻了棚屋里剩余的食物和水,堆在杨枝甘露背上,又在床底发现一艘尚未完工的木筏,只搭了个雏形,旁边散落着木头和工具。
显然这对姐弟也打算过乘木筏离开这里。可惜并没来得及离开。
由于巨鹿的乱冲乱撞,导致邬锦的来路已经被倒下的树木阻断,枝叶横亘,清理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鸢尾刚刚睡熟,贸然叫醒他多半又要哭闹,要是哭声引来别的危险就更不好了。
于是邬锦说:“你在这守着他,不要乱跑,我和杨枝甘露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路。可以吗?”
应藏乖乖地点了点头。
临走时邬锦还是不放心,捡了根树枝,在应藏周围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等我回来。”
一开始应藏还安安静静地守在鸢尾身边,但没过一会儿,觉得鸢尾的额头越来越烫。
他下意识地将鸢尾揽起来,自己凉丝丝的触须覆上去,可鸢尾的体温还是在不断攀升。
最后倒是应藏先受不住了,撩起自己的触须一看,尖端已经被烫红了。
“......”
与此同时,鸢尾身上散发出了一些奇怪的气息。
应藏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本能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应藏这才意识到,鸢尾之所以安静下来,可能不单单是因为被安抚住了,他身体本身好像出了问题。
不久,邬锦带着杨枝甘露回来。
他说:“原路回不去了。巨鹿撞断了不少树,清理起来很费时间,也没法保证安全,只能走别的路了。”
应藏半抱着鸢尾说:“他的头好热。”
邬锦弯下腰,用手背碰了碰鸢尾的额头:“他发烧了。”
应藏知道这是一种疾病,但自己没有经历过。
“那他会死吗?”
邬锦答:“不好说。”
邬锦把两人带到河边,这处正是鸢尾带应藏来过的河岸,往前看,那座小岛绿草摇曳,和前几天别无二致。
他用手帕浸了河水,敷在鸢尾额头上。
冷水沿着鸢尾的脸颊流下来就变成了温水,需要频繁更换。
邬锦换洗帕子时忽然停住,摸摸手边的水,又撩了下远处的水。
应藏问:“怎么了?”
邬锦说:“这两边的水温不一样。”
应藏也伸手探了探。
按说阳光灿烂,近岸的河水都该是温热,但那座小岛的周围一圈河水却很是冰凉,像是那片区域有独立循环的水流。
“这是怎么回事?”应藏迷惑不解。
邬锦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地形的原因。”
来来回回换了几次水,鸢尾滚烫的额头总算是稍微降了一点温度。
邬锦把他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后背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应该是在躲避巨鹿时不小心蹭伤的。
应藏的触须覆盖住那一处伤口,但奇怪的是,他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断了。
应藏无可奈何地将触须收了回来。
“我治愈不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那就一会儿说吧,我看看你手。”
应藏把软绵绵的触须撩到他手里,邬锦捏了一下,确实有些发烫。
应藏说:“我想带着鸢尾去那边小岛上待一会儿,那边凉快,可以吗?”
邬锦也看了一眼河心的小岛,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就答应了。
这里的水最多只到应藏膝盖,现在也过了鱼群迁徙的时节,应藏没费什么力就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鸢尾,注意到地上的裂痕好像比上次看到的又多了。
这岛上的气温确实低一些,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那边,杨枝甘露死活不愿意下水过来,犟着脖子扑棱尾巴,邬锦见状也不没勉强,打算让它自己跑着玩去。
反正就凭杨枝甘露的爪牙和体格,很难有什么天敌。
这时,昏睡中的鸢尾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紧紧揪住了应藏的头发。
有点痛。
应藏低下头想让鸢尾松开,可鸢尾攥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模糊的字音。
应藏俯下身,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要在……这…这里……地震。”
地震?
没有地震呀。他做噩梦了吗?
应藏担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的,已经安全了,不要怕。”
但怀中的鸢尾忽然竭力扭动起来。
也不知道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应藏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他。
但随即发现,在动的不是鸢尾,是他身下的土地。
地面正在剧烈震动!
应藏想快点离开,可才站起来,脚下一阵晃动,他又趔趄着栽倒。
这时,邬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快过来!”
应藏抬眼就见邬锦踩在岸边,冲他伸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咔咔!
脚下的小岛像是活了过来,向外游移,地面寸寸皲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扩大,这时应藏想要抽出触须去够邬锦也晚了。
咔嚓咔嚓!
脚下土地震动,说时迟那时快,邬锦心一横,冲他扑了过来。
应藏被压倒在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一时有些怔神。
鸢尾就躺在旁边,还没醒,身子不安地动来动去,带得他也下意识跟着挣动。
邬锦在耳边低声道:“别动。”
应藏就不再挣了。
四周连续传来土地碎裂的声音,落入水中噼里啪啦,好像有什么庞大沉重的东西从很深的地底下向上抬升。
应藏心里好奇,努力侧过头往前面看,只见水里升起一根粗壮的东西。
再仔细看看,那竟是一只巨大水生动物的头颅。
青灰色的鳞片细密,质感坚硬。由于角度的关系,他看不清正面,只堪堪瞥见侧面一点玻璃珠般的亮光。
那是它的眼珠。
“……是乌龟!”
应藏脱口而出,十分惊讶。
邬锦嘘了一声,他忙又闭上嘴巴。
原来,他们身下这座所谓小岛,其实是一只巨龟。由于长期沉睡,龟甲上落满泥土,长满了花草树木。
但由于辐射来临,巨龟缓慢苏醒。鸢尾之所以上次说这里会发生地震,也是因为巨龟一直在挣扎着醒来,难免引起地块震动。
好像被自己背上的声音吸引了,巨龟的头上顶着厚厚一层青苔和黄土,缓慢眨动厚重的眼皮,转动头颅,冷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两人。
应藏能感受到它的不满,毕竟被打扰了这么久的沉睡,换谁都不太高兴。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巨龟的壳。
刚才眼见着主人离开自己,杨枝甘露又急又怒,扬起下巴汪汪大叫。
这下看见水里居然浮出个比自己还大的动物,心里发怵,但还是拼命吠叫,想吸引巨龟的注意力,引它游回岸边,好让自己的主人能趁机回来。
巨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性情平和,懒得多理会一只狗,只往这边瞟了一眼,就径自调转头颅,划动四肢往水里去了。
杨枝甘露一看主人竟然要离自己而去,急得又乱叫一气,情急之下竟然克服了对水的排斥,悍然起跳,越过河面,扑在了巨龟壳上。
它毛茸茸的胸膛直接压在了邬锦身上。
应藏被压在最底下,什么也看不见,闷得不行,拽了一下邬锦胸前的衣服。
邬锦也受不了,撑起一点空间。
杨枝甘露总算是挪开了位置,两人好歹都站了起来。
就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他们离河岸已经有几十米远了。
杨枝甘露气急败坏,几步蹦到龟壳靠近脖子的地方,朝它汪汪大叫,想让它掉头回去。
巨龟却完全不理它,自顾自地梗着脖子,奋力向水深处划去。
杨枝甘露鼻子都要气歪了,它从没见过有动物敢这么无视自己,甚至想去蹬巨龟的脑袋。
应藏连忙叫了一声:“杨枝甘露!”
听见应藏的呼唤,它这才善罢甘休,气咻咻地跑回来,在两人旁边趴下。
粗长的尾巴一扫,把三个人都拢进了自己怀里,又曲起一条后腿,想把鸢尾蹬出去,还好应藏眼疾手快,触须缠住鸢尾拉了回来。
“不要欺负他。”
杨枝甘露呼噜了两声,甩了甩尾巴,把脑袋歪在地上开始打盹。
巨龟一直不紧不慢地划着水,把他俩往河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