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驯兽系》锦上添瓜

22、第 22 章 会动的小岛

　　鸢尾带他来到第一次见面的那条河边，清澈的水面下，鱼群纷纷游过。

　　应藏站在岸边，心有余悸道：“我就是被鱼叼到这里来的。”

　　鸢尾说：“那你有点倒霉啦。就赶上了那两天，这几天就没那么大的鱼了。”

　　他撩起裤筒，看准河里一抹亮闪闪的光，猛扑下去，再站起身时手里多了条还在甩尾巴的小鱼。

　　应藏站在岸上，对这条河水还有些发怵，不太想踩进去，但又担心大鱼忽然从深处冒出来，把鸢尾也叼走。

　　他抬头朝河中央望去，见不远处有一座小岛。

　　岛上长满了矮树和野草，绿茸茸的一片，两侧缓坡没入水中，水色比周围的浅一些，长着碧绿浓厚的藻类。岛上传来阵阵凉气，让人向往。

　　应藏指着小岛，说：“那里水浅，要不你去那里抓，安全一点。”

　　鸢尾连忙摇摇头：“千万别过去，那座岛不正常。我姐姐说自从辐射开始，这座岛有时候就会自己震动，咔咔咔的可吓人了。你看。”

　　应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葳蕤草木下的地面上真的有几道明显的裂缝。

　　应藏很不理解：“一座岛为什么会动呢？”

　　鸢尾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他自己变异了吧。”

　　又捉了几条，亮闪闪的鱼在地上翻着乱滚，鸢尾说：“够了，这些够吃了。再多就吃不完了。”

　　他蹲下身，一边拨弄地上的鱼一边说：“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吃鱼，我姐姐不会做鱼，做出来也不好吃，我跟她学的只会熬汤，但总是很腥……好难吃的。”

　　应藏举手：“我可以做好吃。”

　　“哇，真的吗？那你好厉害。”鸢尾很是惊喜。

　　阳光落在清凉的河水上，飞溅起来的水珠像是白珍珠一样，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河边，应藏回忆着邬锦的手法，也把鱼穿在了树枝上，让鸢尾烧了一小堆火，试着烤起来。

　　但他怕火，才烤了两下就觉得胳膊发烫，赶紧把树枝递给鸢尾，自己蹲到河边，撩起清凌凌的水浇在胳膊上。

　　尽管处理很及时，皮肤上还是留下了淡红的痕迹。

　　鸢尾一边烤鱼一边歪头看他：“你怎么了？你手腕怎么红了？”

　　“我要被烤化了......鱼怎么样啦？”

　　鸢尾闻言，露出点犹豫的神色：“这么烤……真的没事吗？”

　　应藏凑过去一看，才发现鱼的半边已经被烤得发黑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又胡乱烤了一会儿。

　　最后，烤出来的鱼从外面看上去还不错，半边金灿灿的，带着油光，边缘的脆皮微翘。

　　他们还往上面撒了几片绿油油的叶子。虽然两人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葱。

　　“吃。”

　　“吃。”

　　两人各咬了一口，都沉默了。

　　鸢尾先开口：“你觉得好吃吗？”

　　应藏老老实实道：“好难吃哦。”

　　“我也觉得。”

　　鸢尾顺手将只咬了一口的烤鱼扔进了河里：“你怎么能想到把鱼烤着吃的，好像也不好吃啊？”

　　应藏看着他扔鱼，心想会不会把河水弄脏，但鱼已经被扔了，再说也晚了，就没有说。

　　“是别人教我的。”

　　“谁呀，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乌……邬锦？”

　　“对。”

　　“那他做的好吃吗？”

　　“好吃。”

　　鸢尾露出羡慕的神色：“我也想吃。”

　　应藏说：“等你们见了面他一定愿意做给你吃的，他人很好的。”

　　这么一说，鸢尾也很开心。

　　“那我等着吃！我姐姐做饭不太好吃，因为她以前不用做。”

　　应藏对这个说法有些好奇，鸢尾便告诉他：

　　“其实以前这里不只有我、奶奶和姐姐，还有很多村民。只是后来有一只大鹿跑到这里，把大家都赶走了，有的人也死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原来如此。应藏早就发现四周除了他去过的那间，还有许多隐隐绰绰的低矮房子。

　　因为没见过其他人，应藏起初单纯地以为是他们都在睡大觉。

　　后来注意到有的门窗已经明显老旧了，外面还结了蜘蛛网，明显是没有人居住。

　　再后来和芙蓉有了相处，他就想，怪不得这附近没什么人，芙蓉那么凶，很有可能是她把别人都赶走了，自己住在这里。

　　准备回去的时候，鸢尾还小声告诉他：“不要跟我姐姐说我带你出来玩了哦，不然她会生气的。”

　　应藏问：“为什么她这么讨厌我呢？”

　　鸢尾想了一下，答道：“或许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吧，她不让我靠近异种。”

　　又补充道：“但你也不要怪我姐姐，她已经很辛苦了，我们本来生活是很幸福的，都怪巨兽。”

　　接下来的几天，应藏也就跟这个小家庭不远不近地生活了起来。

　　他跟鸢尾和奶奶的相处都不错，两个人都很喜欢他。不喜欢他的只有芙蓉，每次看到鸢尾和他待在一起，十有八九要走过来把鸢尾拉开。

　　应藏并不辩驳。他渐渐发现，这个家里的顶梁柱确实是芙蓉。

　　她每天起早贪黑，进林子打猎，拖着猎物回来，做饭、烧水、收拾东西，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应藏想，是很辛苦。

　　芙蓉不在家的时候，鸢尾就会偷偷来找应藏玩。

　　有次两人聊天，晃着腿说自己明年就七岁了，如果没有巨兽来，他应该上小学了。

　　应藏不知道什么是小学，但对这句话很熟悉，邬锦也说过他十八岁，应该上大学了。

　　他觉得自己的年纪处于两人中间，如果上学的话，应该是中学。

　　除了出去玩，鸢尾还会拉着他去陪老人。

　　那间狭窄昏暗的小棚子里，老人每次看到他俩一起来都很开心，撑开混沌的眼睛，窸窸窣窣地从塑料袋里拿出糖果给他们吃。

　　“这是你的......这个给你。剩下的不能吃了，留给小芙蓉。”又窸窸窣窣地将袋子扎起来。

　　到了晚上，芙蓉回来后，睡觉前，老人有时候会给他们仨讲故事。

　　温暖的烛火摇曳，将屋内陈设的影子投射在四壁上，三个孩子围坐在床边，听她慢悠悠地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小红帽......”

　　应藏很久以前就在书上读过这个故事，对内容没什么新鲜感，加上老人讲得很慢，断断续续，一个故事拖了十几天还没讲完。

　　他暗中观察，发现芙蓉白天的煞气和冷脸一到了晚上就荡然无存，安静地坐在一边，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应藏想，她也并不是个坏人啊。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又过了两天。

　　一天晚上，鸢尾又拉着应藏去听故事，打开门却发现芙蓉已经到了。

　　她站在老人床头，低着头，老人呼吸均匀，面容比前几天更显衰惫，看起来很累，也很困。

　　芙蓉听到动静，朝他们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静，但老人还是被惊醒了，慢慢地睁开眼睛。

　　“嗯？…是你俩……咳咳。来了啊。”

　　“奶奶！”鸢尾兴高采烈地扑了过去，老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就咯咯笑着，“你要不要吃鸟蛋？我发现附近有鸟蛋，我明天去掏！”

　　老人脸上的皱纹呈现出温柔的样子：“好啊......谢谢小鸢尾了。”

　　老人咳了两声：“今天我有点累了，就不给你们讲故事了。收拾收拾早点睡吧，都听话。”

　　鸢尾脆生生地应道：“好！你早睡哦，我先走了。”

　　这时，应藏余光看到芙蓉的侧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老人朝他看过来：“小藏。”

　　“我在。”

　　老人冲他招了招手。

　　等应藏走过去后，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叹一口气，放下了手。

　　“真是一只很珍贵的小水母啊......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应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茫然地拢住她的手，出类拔萃的感知力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他不感到悲伤，只有一种面对未知事物无所适从的迷茫。

　　老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缓慢地将手抽出缩回被子里。她看起来更疲惫了。

　　这样一耽搁，应藏就出去晚了一点。

　　鸢尾早跑到屋里睡觉去了，不远处的树下倒是坐着芙蓉。

　　就她一个人，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有点凄凉。

　　应藏本来想避开她走，但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风中送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

　　他又往回走了几步，停在离芙蓉不远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确定这声音真的是芙蓉发出来的。

　　她难道哭了吗？可人一般在悲伤的时候才会哭，芙蓉天天都冷冰冰的也会伤心吗？

　　应藏本想过去看看，但又想了想，觉得芙蓉又不喜欢自己，没有过去的必要。

　　但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芙蓉一个人在那里站着很可怜。

　　凉风拂过脸颊，芙蓉垂着眼帘，抱膝坐在树下，整个人没了白天的神采飞扬，格外憔悴。

　　忽然，一抹浅白触须伸进了她的视野。

　　“不要哭了。”

　　芙蓉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白日的冷漠，盯着面前的应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