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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红薯吃一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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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藏指着照片问:“这是我吗?”
“是啊。”老人从他手中接过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人像,“辐射刚来的时候,有一部分变异的动物胚胎被挑出来专门豢养,想试试能不能养成武器,但后来计划被叫停了。他不忍心按上面的意思把你处理掉,悄悄把你带进了深山。”
应藏很认真地听着。
“你想想,他是不是几乎从来没有带你出过远门?”
“是。”
老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应藏。”
“应藏……”老人低低念了两遍,微笑道,“确实应该藏起来,这名字起得好。我能看看你的本体吗?”
应藏没有犹豫,放出细白的触须,由于补充够了水,表面泛起微蓝的亮光,整间昏暗的小棚子都被照亮了几分。
老人伸手摸了摸,触感光滑如丝绸,清凉柔软。
应藏说:“鸢尾说我很厉害,可我并不厉害。”
老人摇了摇头:“你很厉害,只是还没到时候,再强大的人都有脆弱的童年时期。外面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危险,你先待在这,我让俩孩子帮你打听你朋友的下落。”
提到那对姐弟,应藏说:“我不是坏的,我没有想过伤害别人。”
“我知道,不然你主人不会留你下来的。”
说完她又咳嗽了两声,应藏担心自己身上太凉,会让她更不舒服,悄悄将触须收了回来。
老人的精力不够,没多久就显出几分困倦,应藏站在旁边,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衰败气息越来愈浓,想起主人死前的那段日子也是这样的。
他又伸出手,柔软的触须缠在了她手臂上。
但没过多久就松开了。
水母的治愈能力有限,而且只能止住皮肉上的小伤,他没有办法挽救一条行将就木的生命。
吱呀。
门从外面小心地推开,芙蓉无声无息地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向依旧垂垂老矣的奶奶,发现她仍是之前那副衰老的样子,立即警惕地望着应藏:
“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做?”
“需要我做什么?”应藏有点迷茫。
芙蓉脸上带了点怒气,想拉他出去,却被惊醒的老人叫住了。
“小芙蓉,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芙蓉的声音有点急了:“奶奶,我是把他带回来救你的,他——”
老人说:“咳咳……我已经让他试过了,没有成功。不是他的原因,不要逼他了。”
“......”芙蓉顿了顿,还在反驳,但声音已经没有那么斩钉截铁了,“不行,奶奶,他又不是人......”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孩子,世界上的生命都是一个样子。奶奶不是告诉过你吗,谁都有生存的权利。”
“……”芙蓉看上去仍不服气。
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她的观念显然和奶奶背道而驰,但或许是不想再忤逆长辈,她撇了撇嘴,垂下眼帘。
“好吧,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先带他出去了。”
应藏被芙蓉拉出门去,见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芙蓉紧抿着嘴,想把他重新关进地牢里去,半路却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鸢尾拉住了。
鸢尾一向在姐姐面前唯唯诺诺,难得显出几分勇气,拦在姐姐面前:“姐,别把他关进去。”
“不然放哪里?”
“他不喜欢黑暗的地方,在里面也喝不到干净的水,会很不开心的。”
芙蓉看了他一眼,硬拉着应藏要走。
鸢尾扑上去拉着她的衣角,语调有点急了:“不要把他关进去了,姐姐!不然我就,我…我就告诉奶奶!”
芙蓉停住了,回头说:“那你要把他放在哪里。”
“他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吃饭,玩,睡觉。”
“说得轻巧。鸢尾,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忘了我们村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鸢尾的眼眸瞬间就暗淡了。
应藏小声说:“我可以帮助你们的。”
“你能帮助我们什么?”
“我可以抓鱼,也能帮你们探测四周有没有危险。不要再把我关进去了,我会生气的。”
芙蓉盯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松开了他:“算你识相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管怎样,至少应藏是不用再回到那个黑暗的小地牢里去了。
晚上。
天气有点凉,芙蓉在角落的炉子里煨了几个红薯和土豆,还没熟透就已经飘出热腾腾的香气。
应藏怕烫,远远盯着那点火光,不太敢靠过去。
过了一会儿,鸢尾拿了个小一点的红薯,在手里来回倒了几下,凉得差不多了,蹲到他面前:
“我姐姐在喂奶奶吃饭,现在过不来,你快点吃,这个应该不是很烫了。”
红薯皮上还沾着炭灰,鸢尾两只手也都黑乎乎的,他把皮剥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甜瓤,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你手是干净的,不要再弄脏了,我拿着你吃吧。小声点。”
“谢谢。”
应藏低下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咬着吃完了。
绵软的甜在嘴里化开,暖洋洋的感觉扩散到全身,四肢也很快充满了力量。
鸢尾等他吃完了问:“饱了没?”
应藏点点头。
鸢尾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说:“我得先走了,不能让姐姐看见咱俩在一起。”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走了。
应藏蹲在那一小堆没吃完的红薯边。
谁知不久,鸢尾又噔噔噔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奶奶在跟我姐姐说事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你蹲在这干什么,没吃饱吗?”
“饱了。”
“那你在这干什么?”
应藏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红薯:“我想邬锦也会喜欢吃这个的。”
“邬锦......”鸢尾念了两遍这个陌生的名字,说,“你好像总是想着他。”
应藏点点头。
鸢尾说:“可惜你现在见不到他,不过我奶奶说,如果想念一个人的话可以给他写信。”
“我不知道他的地址,我也不会写很多字。”
鸢尾听完也觉得为难,挠了挠后脑勺。
“那也没事,你先住在这里,等有机会了我偷偷带你出去找他。”
“真的吗?”应藏瞬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当然啦!”鸢尾雄赳赳气昂昂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还将小指伸过来跟他拉拉勾。
两人坐了一会儿,鸢尾忽然站起来:“对啦,我还听说想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吹笛子,我们去吹笛子吧。”
应藏说:“我不会吹。”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呀。”
鸢尾领他来到一棵老柳树下,像灵活的小猴子一样三两下攀了上去,折下一根细长的柳枝。
跳下树后,他把柳枝白生生的内芯慢慢抽出来,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树皮管,在两头抿了抿,就成了一支小小的柳笛。
他放在嘴边试了试音,呜噜呜噜,笛声轻软绵长,像清风擦过新生的草叶。
应藏说:“好好听。”
鸢尾给他做了个更纤细些的柳笛:“你也试试。”
应藏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柳笛抵在唇边。
一开始吹出的声音还有些含混,但没过多久他就熟练起来,在他眼里,穿过柳笛的气流就像绵绵水流,很容易操控。
月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落下,在应藏身上罩出明暗的斑块,他垂了眼帘,流畅婉转的笛音像水一样清凌凌的,让人心旷神怡。
鸢尾听了一会儿,感叹道:“哇,你们异种都这么厉害吗,第一次吹笛子就这么好听了。”
应藏放下笛子,弯了弯眉眼:“谢谢你。”
夜里,别人都睡觉了,应□□自来到树下。
抬头往上看,只见枝桠间一片朦胧的暗影。
如果放在以前,凭他自己十有八九爬不上去,但现在他把柳笛叼在嘴里,轻轻一甩触须,软韧的细丝卷住高处的枝条,不太费力地攀了上去。
还没坐稳就发现旁边蹲着一只半米高的乌鸦,原来刚才在树下看到的暗影就是它。
月光下,乌鸦浑身漆黑的羽毛透出青蓝和幽紫的微光,堪称流光溢彩,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应藏问:“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乌鸦好像没听懂。
应□□自靠着树,把柳笛送到唇边,无师自通地吹了一首无名的小曲。
调子有点悲伤,又很悠扬。
一旁的乌鸦听着听着,微撑开翅膀跳了两步,挪到他旁边,让他陷入自己毛茸茸的温热胸膛上。
应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大亮,他身边空空荡荡,倒是身上有两片漆黑油亮的长羽毛。
可能是那只乌鸦怕他着凉留给他当被子的。
树下传来鸢尾的喊声:“快下来,小藏,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你。”
应藏扶着树干站起来,低头往下一瞧。
上来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这么一瞧,地面离他至少七八米远,脚下的树冠稀稀落落,枝条纵横交错。他犹豫了一下。
鸢尾不明所以,还在底下仰着头:“小藏哥你怎么了还不下来?我姐姐出去了,我们今天去抓鱼吧,不快点鱼就游走了!”
应藏还是松开了扶着树干的手,让身体顺着重力落下去。
下面的土地松软,他没有受伤。
鸢尾已经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快走吧我们,再不走鱼真的跑了!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