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被关起来了 ...
-
“所以你是迷路了吗?”
“对,”应藏重重点了点头,“我想回去见邬锦。你识他吗?”
“不认识。”
应藏很遗憾。
他跳出鱼嘴,将自己的衣服整好,不打算在这里久待,他还要寻找回去的路呢。
这时却见少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冲自己伸出手来:
“要不,你先跟我们走吧,外面很危险的,我们那里还算安全。”
“姐姐。”听到这话,小男孩表情明显紧张起来,低低叫了一声,局促不安地抓着少女的衣角。
少女不动声色地将他往后拂了一下。
应藏望着面前那只手,清晰而有骨节,跟邬锦的很像,他瞬间就接受了少女的好意。
“好哦,谢谢你。”
他毫无疑心地拉住那只手,感觉到掌心有薄薄的茧子和几道疤痕。
被拉住的时候,少女条件反射地缩了下手,像是忍耐着什么,别过头去:
“走吧。”
应藏顺从地跟在她后面。
路过一片茂盛的荆棘丛,弯曲的枝条上长满细小的尖刺,中间被开出一条羊肠小路,黄土还很新鲜,应该就是这对姐弟的手笔。
应藏左顾右盼:“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这里是哪里?”
少女置若罔闻,抓紧了他的手,步伐也加快了很多。
应藏走着走着就被迫小步跑起来,差点被尖锐的荆棘划破小腿。
“你跑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说了两遍那少女才慢下来,但比起他要求的原因,更有可能是因为正好离开了荆棘林。
展目望去,前方的山野很是平坦,一览无余。绿草葳蕤,花木繁茂。
前方隐隐有房屋的轮廓。
少女即刻松开应藏的手,转而拉住自己的弟弟,朝那轮廓抬了抬下巴,对应藏说:“你先去吧,我俩还有点事。很快就能到的。”
应藏觉得自己孤身进入别人的房子不太好,说:“我等等你们吧。”
“不用。”少女态度却很坚决,一定要让他去。
应藏就道了声谢,只身一人朝那边走去。
小男孩的眼神有些担忧,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谁知,应藏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踩到什么,地面猛地一陷。
一张网兜地从底下弹起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吊到半空。
“?”
网打得很紧,狭小的空间内很难活动,胳膊和腿难免会被束缚住,应藏歪开头,一手撑开脸边的网结,免得绳子勒进脸颊肉里。
低头一看,少女站在几步外,脸上的笑意被一种冷淡的神情取代。
小男孩躲在她后面,只跟应藏对视了一眼就跳开视线。
应藏还没反应过来,说:“你们不要到这边来,这里有陷阱。”
少女说:“异种,抓的就是你。”
应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陷阱是她布置的。
“为什么要抓我?”
少女没有回答,绳子一松,网兜哗地坠下来,应藏摔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动弹,少女已经扑上来,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将散开的网绳顺势一扯,四散的网瞬间收拢,应藏被裹进黑暗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草地柔软还是距离不太高,应藏摔下来并不疼。
他想:原来自己从树上掉下来不一定会疼,他可以不让邬锦总是抱自己上下树的。
视线被阻隔,只有极细的几缕光线透入,他听到小男孩低低切切的声音说:
“姐……他好像不咬人。”
应藏被裹在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绳网中,他不喜欢这样狭窄的空间,想钻出去却找不到通畅的路,变回了水母的原型。
原本绳网里鼓鼓的一团立刻矮了下去,倒是方便了少女,她趁势将网绳收紧、绕了几圈,扎得严严实实。
水母的身体柔软多变,没有受伤,应藏在网里轻轻蠕动,感觉自己被抬上了一辆小车,因为轮子骨碌碌地响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少女既然不喜欢异种,也不是要好心帮忙,那要带自己去哪里呢?
他也不是不能挣开这些绳子,但如果强行挣脱,肯定会伤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忽然车停了。
少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把他弄进去。”
应藏感觉被人抱了起来。
然后用力抛了出去。
“?”
应藏在半空中及时挣开绳网,啪叽一声落在泥地上。
轰!
还没等他说话,上方传来门重重关闭的声音。
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霉味。
应藏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地牢。
四周阴暗潮湿,角落里还长着细小的蘑菇,头顶的墙缝还在滴水,嘀嗒,嘀嗒,一滴滴落在地上,气氛非常沉闷。
应藏不喜欢不干净的水,也不喜欢脏兮兮的地方,一心要出去。
他还是那团半透明的水母,四处乱窜。
触须乱探时不知碰到了什么机关,几道栏杆从天而降,咔嚓一声落在墙边,正好把他的衣服卡在一个狭窄的角落里。
他愣了一下,从栏杆的缝隙中钻进去,把衣服穿上,但他恢复人形就出不去了。
又褪掉衣服钻出去。
来回重复了几遍,到处乱逛了个遍也找不到出口,还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应藏最后只能委屈地钻回栏杆里,把衣服穿好,呆呆地坐着。
他望着自己的手臂,沾到灰尘的地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
他抱膝坐在安静下来的地牢中,心情逐渐低落。
他真的很想念邬锦和以前的家。
这里到处都是脏脏的,也没有干净的水。
折腾了这么久,又反复在人形和原形中切换,他皮肤都有些干了。
一团小小的陌生情绪从心底慢慢升起来。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那两个人为什么,凭什么把他关在这里?
这时,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进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是白天那个小男孩。
他手里拿着一根蜡烛,四目相对时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应藏噤声。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合上厚重的石门,悄悄溜到栏杆前蹲下来。
应藏浑身散发着淡蓝的光,像一只小小的蘑菇,但因为缺水已经变得微弱。
小男孩压着嗓子,叽里呱啦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我看你不像坏人,我姐姐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老觉得自己想的都是对的。”
应藏点了点头。
“我没有想伤害你们。”
“那你是什么?人鱼吗?”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他,“我白天见到你能放出那种软软的丝丝。”
“我不是。”应藏很想说自己不是任何一种来自神秘海洋的奇异生物,只是一只很小很普通的水母。
他说:“我好想出去。”
小男孩挠了挠头:“可我没有钥匙......没法放你出来,只有我姐姐有钥匙。这样,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拿。你饿不饿?”
应藏摇了摇头:“我不饿,我想喝水。”
“那你等着。”
小男孩站起来,拿着蜡烛跑出去。
过了不久,门被推开一道缝,他端着用叶子卷起来的清水回到栏杆前。
清澈的水在叶心里微微晃动,映着烛火小小的光。
叶子有些大,应藏的手无法穿过栏杆之间的缝隙,小男孩也有些为难。
“要不我重新去弄点水。”
“不用的。”
雪白的触须从应藏袖子中冒出,轻而易举地穿过栏杆间的细小缝隙。
刚刚碰到水,就像干旱已久的植物般,迅速将水吸收殆尽。
小孩睁大眼睛:“哇噻,好酷。我姐姐说你是异种,你真的是吗?不过你就算是异种,也肯定是个好的异种,刚才都没有攻击我。你叫什么名字?”
“应藏。”
“好好听哦。我叫鸢尾,我姐姐叫芙蓉。你还要不要喝水?要的话我再去打。”
“要。”
应藏将叶子递过去时,看到他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疤痕,问:“你怎么受伤了?”
鸢尾满不在乎道:“上午被荆棘割到了,没事的。”
应藏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细白的手指搭在伤口上方,变成了柔软的触须,如水草般覆在伤痕上。
清凉感顺着皮肤渗入,像溪水流过灼热的石头,鸢尾感到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哇。”
他更崇拜地望着应藏。
“你好厉害,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你竟然可以帮人治疗伤口?”
话音未落,嚯啦!
门被重重推开,星辉月光倾泻而入。
名叫芙蓉的少女逆光站在门口,眉目冷峻,脸色很不好看。
鸢尾猛地缩回手臂,慌忙站起来,嗫嚅道:“姐……姐姐。”
芙蓉两步跨过来,一把将他扯到身后,目光如炬,紧盯着应藏。
应藏慢慢将自己的触须拢回,就在她的视线下,一根一根地缩到袖子里,再出来时就成了白皙的人类手臂。
鸢尾有些不安地揪了揪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他刚才帮我治伤口,他是好人......好的。你看。”
他把胳膊伸出来,那道伤痕已经不见了,皮肤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透明水膜。
芙蓉冷道:“你碰他了?”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鸢尾明显缩了一下,不敢再接话。
芙蓉低头看向应藏:“异种,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说完拽着恋恋不舍的鸢尾,大步走出了门。
哐当。
门落了锁,光线随之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