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驯兽系》锦上添瓜

18、第 18 章 被鱼吃了(

　　杨枝甘露有点记仇，前几天被邬锦所伤，虽然经过治疗后态度好了些，仍把脸撇到一边，不去叼他。

　　应藏搂着它的脖子晃：“你叼一下他嘛，他上不来的。谢谢你啦。”

　　杨枝甘露这才勉为其难地哼哼两声，老大不情愿地冲邬锦张开嘴巴，邬锦往旁边一闪，避开了。

　　他说：“……我自己上。”

　　经过一番纠缠，最后还是两人一狗出发了。

　　这片山林广袤而绵延，走出很久，四周还是大差不差的景致。碧绿的树木，清亮的水流，头顶不时传来呼啦啦拍动翅膀的声音。

　　辐射带来的影响不只让动物变大，植物也疯长了不少。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发高大粗壮，枝叶纵横交缠，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叶子高高低低地遮着天空。

　　杨枝甘露庞大的身躯穿行着，渐渐有些吃力。

　　应藏想，看得出邬锦当初是精挑细选才把家安在这山林里的，没什么明显的地势落差，气候也算宜人。

　　走了不久，一条银亮的大河挡在前面。

　　河水广阔蜿蜒，一眼竟不知道是湖海还是河，如果站在高山上俯瞰，想必这里会像一条漂亮的亮白丝带。

　　邬锦拿着手里的地图看了会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粼粼波光：“我听过这条河，是主河，但之前没找到。”

　　“嗯？”

　　“我最初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几个零星的人。他们说，所有的小河都是从一条主河分出来的，主河里的鱼都特别大，还会定期迁徙。”

　　“什么是迁徙？”

　　“就是集体去往不同地方。据说迁徙时期的鱼又凶又固执，油盐不进，谁敢挡路谁就会被报复。”

　　应藏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鱼也会报复人吗？”

　　但鱼怎么能报复人呢，它们既没有牙齿也没有爪子，就算真被盯上了，大不了往岸上跑就好，鱼又不可能追到陆地上来。

　　估计邬锦也觉得这只是以讹传讹，随口说了句玩笑话：“或许会叼着人跑了吧。”

　　应藏问：“那大鱼什么时候开始迁徙啊？”

　　邬锦一本正经：“不清楚。我地理不好。”

　　“它们为什么要迁徙呢？”

　　“也不清楚，不过沿着河走总能找到很多可能性，据说那边还有人，或许以后能重振人类文明。”

　　他们一边说，一边任凭杨枝甘露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条河的长度实在超出人想象，两人本想找到尽头或者窄一些的地方过河，但一路走到正午，河面上铺满了白亮闪闪的波纹，才终于找到一处勉强可以渡河的位置。

　　杨枝甘露自从上次和巨章鱼打了一架后，就对下水有了阴影，来到水边就停住，在岸边东张西望，怎么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应藏也跟着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目之所及全是茂密的树林，看不见一条能供人行走的路。

　　看来除了他们下来涉水，没有别的选择了。

　　幸好，河水虽然深，但水面上稀稀拉拉地露出几块石头，连成一条可以踏脚的小径。很明显是人为铺的。

　　应藏问：“是你之前做的吗？”

　　邬锦说：“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辐射来前有人垫的，不过他大概想不到现在走这条路的是我们。跟上。”

　　杨枝甘露蹲坐在岸边用后腿挠耳朵，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河边，踏上石头。

　　应藏学着邬锦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维持住身体平衡。

　　他虽然诞生于水，惯会游泳，却不擅长在这样滑溜溜的环境中行走。石头因为久无人照管，覆了层绿茸茸的青苔，沾了水就更加滑腻。

　　有几块石头之间的距离隔得较远，他只好谨慎地跨大步子，好几次脚下打滑，都多亏邬锦回身一把扶住，这才没掉进水里。

　　“没事吧？”

　　“嗯。”

　　杨枝甘露在岸边待了一会儿，又转了几圈，见他们好像用不上自己，汪汪叫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甩着尾巴跑进林子里玩去了。

　　应藏好不容易来到了河中央，眼前的石头更难走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邬锦这样走啊？……他好像是只水母来着，直接变回原形游过去不就好了吗？

　　但他现在以人的身份生活，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矩和生活方式好像也没错。

　　应藏想着想着，一时竟忘了走路，就那么安静地站在石头上。

　　邬锦终于到了对岸，回头一看，他居然还站在河中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邬锦正想叫他，余光却瞥见水底深处一团巨大到恐怖的阴影，脸色骤变。

　　“应藏！”

　　应藏这才回过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邬锦几乎是瞬扑向他。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够，但这时，脚下的石头被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晃。

　　身体失去平衡，巨大的水花带着浓烈的新鲜鱼腥味兜头罩下。

　　“！”

　　应藏不明所以，还想回头去看邬锦，但四周忽然暗了下来，像是天突然黑了。

　　他栽了个跟头，却没摔进水里，反而落在一团软乎乎凉冰冰的东西上，还弹了两下。

　　“怎么了……”

　　他坐起来，一头雾水地戳了戳身下那团不明物质，柔软又有弹性，色泽暗红。

　　仰头一看，四周也都是暗红色的，偏上方有两个颜色较淡的孔洞，像窗户一样漏着光。

　　隐隐还能听到邬锦在叫他，但那声音像隔了一层厚障壁，很是沉闷，越来越模糊。

　　没过两秒，连尾音也听不见了。

　　好奇怪，邬锦怎么不叫他了？应藏茫然地眨了眨眼。

　　忽然反应过来，不是邬锦不说话了，是他听不到了！他脚下这方空间正在不断远离！

　　他当然不想离开邬锦，立刻伸出触须。

　　细白触须四下蔓延，如菟丝花般胡乱探索，想找到出去的路，或者让自己停下来。

　　但是刚碰到四周的暗红色，整个空间就开始剧烈震动，毫无章法地颠倒乱滚，应藏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稳住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鱼含到嘴里了。

　　很不巧，现在就是鱼群迁徙的时节。显然这还是一条没什么脑子的巨鱼，在河里觅食时恰巧看到站在石头上发愣的他，误以为是普通食物，一口吞了进来。

　　鱼的口腔内不算宽敞，应藏稍微站直些就会顶到它的上颚，只好无可奈何地坐下。

　　这里空气稀薄，弥漫着咸涩的口水味道，还有他以前喜欢现在却一点也不喜欢的藻类植物味。

　　他丝毫不想在鱼嘴里生活，触须横冲直撞，试图顶出一条路来，可巨鱼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根本找不到缝隙。

　　他又变回水母，竭力缩成一小团，想从什么地方钻出去，但努力了半天依旧毫无用处。

　　反倒是巨鱼被他折腾得难受，不断加速游动，闪转腾挪，时不时就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像是要把他晃晕。一时两方较劲，互不相让。

　　随着时间流逝，应藏感到了不安：不知道这条巨鱼游了多远，要将他带到哪里去，但他确实再也听不到邬锦的声音了。

　　怎么办？

　　他还能出去吗？

　　如果出不去的话……

　　忽然，巨鱼猛地撞上了什么，轰的一声震响，紧接着天翻地覆，像是地震了一样。

　　冲击力太大，应藏在鱼嘴里接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好不容易才坐起来，巨鱼又重重震了一下。

　　啪！

　　声音极其清脆，像是撞击地面的声响。

　　应藏被这一下震得七荤八素，眼前都快冒星星了。

　　好在巨鱼又挣扎了几下便没那么剧烈了，只剩下身体还在规律地一起一伏。

　　应藏揉揉脑袋坐起来，视野都是颠倒的。

　　鱼好像搁浅了。

　　外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嗓音很陌生。

　　应藏伸出“手”去，才注意到自己还是水母形态，连忙变回人形，把衣服穿好。

　　因为空间狭窄，动作很受限制，他正在艰难地穿最后一件，头顶忽然“嚯啦”一声。

　　鱼的皮肉被利落地割开，明亮的天光瞬间倾泻而入。

　　应藏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一抬头，对上了一大一小两双惊疑的眼睛。

　　应该是对姐弟，见鱼嘴里居然有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应藏沉浸在重见天日的喜悦里，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想冲他们挥挥手，才发现自己有一截手臂还没来得及变回去，仍是雪白泛蓝的触须。

　　少女瞬间如临大敌，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刚割开鱼皮的刀瞬间对准了应藏。小男孩瘦小懵懂，怯怯地抓着她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望着应藏。

　　应藏还记得邬锦的话，外面的人对异种并不友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毕竟第一次见邬锦时对方也是这般戒备，后来不也愿意跟他住在一起了。

　　应藏说：“你好。”

　　他觉得这是一句表达友好的绝佳话语，最适合用来消除误会。他相信这对姐弟马上就能明白自己的善意，并用相同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小男孩惊讶道：“你居然会说话！”

　　应藏认真道：“我好不容易学的。”

　　少女隐蔽地握紧了刀柄，没有因为应藏使用人类的语言就放松警惕，脸上闪过一瞬深思。

　　她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应藏不知道自己以前居住的地方叫什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