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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明明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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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章鱼居高临下，那双极具非人感的眼眸麻木地俯视着他们，投下山一般浓重的阴影，浑身上下散发着来自深水的冷酷。
巨兽从不怜惜人类的性命，两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
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逆来顺受的异种轻轻松松地将双手从绳套中抽了出来，袖口露出洁白的触须，绳套落在地上，触须又变回了人类的胳膊。
竟是毫发无损。
应藏站起来，一心去看巨章鱼的伤势，见情况比昨天好了很多，皮肤光滑，乍一看几乎找不到疤痕，不由得高兴道：
“伤好了就好。你刚才没来，我还以为你没恢复好呢。”
咕叽。
一根较细的触腕伸到他面前，尖端泛起温柔的粉色。
巨章鱼骨碌碌地转动了眼球，生理结构就决定了它的眼眸本不该带有情绪，可现在却像真的流露出了柔和的意味。
章鱼触腕放低了点，慢慢探过来。
应藏以为它想和自己握手，触腕却卷到他身下，蜷成柔软的一团，好让他坐下来。
应藏不会排斥和同类的接触，晃了两下才坐稳，两手撑在身侧的触腕上，触感有些黏滑。
巨章鱼收回触腕，应藏就顺顺当当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去看地上的两人时，对方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满脸恐惧。
“不，不要杀我……”
应藏觉得有些奇怪。他并没有想要杀他们呀，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害怕？
明明他只是一只小水母，旁边带了一只听话的小章鱼而已。
他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本来只是单纯的礼貌询问，毕竟他是真的很好奇，但不知那两人误解成了什么，其中一个脸色骤白，眼珠一转，突然一把抓住同伴的衣领来，喊道：
“都是他让我来的！是他说这附近有异种，硬把我抓来的！本来我上次都要走了，是他硬叫我留下的！他说抓到异种赏金对半分！”
同伴大惊失色，奋力推开他，也愤怒地吼起来：“放屁！明明是你叫我来的！是你说只要抓到异种我们就不愁吃喝了！”
“你胡说！老子杀了你！”
两人竟在地上挣扎着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声嘶力竭。
应藏愣了一下，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刚才不还一副齐心协力的样子吗？人类真是一种奇怪又复杂的生物。
地上两人的战况愈加激烈，声音也传得很远。
应藏本来觉得自己不该打扰别人，打算等他们打完再问。可两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半天，依旧没有休战的意思。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忽然眼前一晃，尖锐的破风声迎面袭来！
巨章鱼反应极快，瞬间扬起一根触腕挡在应藏面前。
但碳基生物的皮肉总归对利器没什么抵抗力，这一下要是扎扎实实挨了，绝对会被洞穿！
铛！
传来的不是皮肉撕裂的声音，而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矢与那暗器双双偏离轨迹，兵分两路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箭矢雪白锋利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应藏回头望去，两三百米开外，邬锦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手里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收了弓，轻轻一蹬，枝杈一沉一起，他如鹰隼般疾掠而来，眨眼间落在应藏身旁。
“怎么弄得这么大动静。”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表情立即了然。
“原来是你俩。”
那两人见到是他，更加惊慌，没了刚才掷扔暗器的狠绝。
“你干什么！”
邬锦很冷淡地垂下眼：“你又要干什么。为什么欺负他？”
那人好像被这一句话激到了，脸色大红，情绪很是亢奋，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大吼：“你看看是谁欺负谁？！”
邬锦顺手拔起他们刚扔过来的暗器，应藏拍了拍章鱼触腕，示意把自己放下去，跑到邬锦身边，拉住他袖子：“我也要看。”
邬锦说：“远一点看，小心割着。”
应藏看清那是个平平无奇的飞镖，只是边缘刻了些细小的纹理。
邬锦捡起地上的绳子，将他俩手臂反绑在身后。
邬锦蹲下来，掂了掂手里的飞镖：“这是管理局的东西。你们不是管理局的人，杀人了？”
雪亮的锋芒就在眼前，被询问的人抖得厉害：“没有，捡的……在那边捡的。”
“管理局什么时候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极度不安，不知是忌惮管理局还是忌惮其他什么。
“你们从哪里来的？”
“城市……但，但很久没回去了，我不清楚那边什么情况，我就是混口饭吃的！”他哭丧着脸。
见他这副便宜样子，邬锦倒也没继续逼问。
应藏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邬锦先一步回答了：“来抓你的。”
“啊？……为什么要抓我啊？”
“因为你是异种。”
应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要被抓走。
邬锦站起来，打算搜他俩的身。
巨章鱼比他直接多了，两根触腕一卷，把两人倒提起来，悬在半空中用力抖了几下。
叮叮当当，钥匙零钱和各种破烂散了一地，没什么有用的。
两人倒挂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吱哇乱叫：“痛痛痛痛痛！”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干啊！”
应藏说：“放下吧。”
巨章鱼这才松了触腕，两人啪嗒掉在地上，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吱哇乱叫。
挣扎着爬起来时，面子上挂不住的羞恼盖过了方才的恐惧。
其中一个估计觉得自己在个畜生面前丢尽脸面比死还难受，又见应藏始终一脸无辜，一种扭曲的暴躁涌上来，他梗起脖子大吼：“狗日的，你们杀了我们也没用，管理局早晚会搜查到这里，你们逃不了的！小杂种！你这个怪物！”
最后那句是冲着应藏吼的，声嘶力竭。
巨章鱼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能感知到他们对应藏的恶意，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条触腕，将两人提到半空，直接塞进了腕足基部的嘴里。
“！”
应藏连忙搂住巨章鱼一条触腕：“吐出来吐出来，不要吃掉他们。”
巨章鱼动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慢吞吞地将触腕探进嘴里，往外拽出了一截湿漉漉的衣角。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那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应藏忙说：“你还是继续吃吧。”
他看看旁边的邬锦，后者抬起下颌望着山一般的章鱼，眉目冷淡。见他看过来，问道：“怎么了，害怕？”
应藏摇摇头：“什么是管理局？”
“处理一些异常生物的机构。不用管，我们不会跟他们打上交道的。”
应藏想起自己的身份，问：“我也归他们处理吗？”
邬锦说：“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
告别巨章鱼后，两人回到树屋，又把屋顶修了修，到了晚上总算是勉强完工，但看起来还是摇摇欲坠。
应藏抬头看了看：“我们不要再修一修吗？”
“不用了。这地方本来也不太安全，过几天我们就去城市了。”
“要离开这里吗？”
“对。”邬锦看了他一眼，“你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
应藏觉得有山有水的地方都很好，无论去到什么地方，有干净的水就足够他活了，如果能跟熟悉的人在一起就更好了。
邬锦说：“我两年前总想着能去很远的地方，成为出类拔萃的人。现在看来，活着就很好。”
他们决定将附近的地形仔细探测一遍，主要是提前熟悉一下去城市的路。
晚上吃过饭，邬锦一直在翻找东西，应藏好奇地蹲在旁边，拣了一张来看。
就是他第一次来树屋时见的那张，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神秘文字。他递到邬锦面前问：“这是什么？”
“英语试卷。”
“看起来好神奇，我想学这个。”
“你用不到的。”邬锦顿了一下，“以后我大概也用不到了。”
他抽出一本小簿子，在地上掀开。
两人脑袋抵在一起看。
应藏指着上面的曲线：“这是什么？”
“我以前画的地图，这种隆起来的线条是山脉，这种平平的线是平原，不那么大的起伏就是丘陵地带，一个个黑点点就是树木。”
应藏看着几乎铺满纸张的黑点，问：“你们以前也有这么多树吗？”
“不，这都是辐射带来的。”
应藏从来没真正问过那场辐射究竟带来了什么，现在知道了一些：
辐射让动植物变得巨大，让性情变得暴戾嗜血，还催生出了他这样的异种。
第二天应藏难得起了个早。他虽然感知力超出常人，但对活物的感知更强，不能准确描绘出复杂的地形，想要探查清楚周围的地形，还是需要两人亲自走一遍。
杨枝甘露一直在树下团团转，邬锦径自掠过它。
“走了。”
应藏刚下树就被扑了个满怀，杨枝甘露好像看出他要远离，试图用尾巴挡住他。
“汪汪。”
应藏想走又走不动，望着邬锦的背影。
忽然福至心灵，拍了拍杨枝甘露的前腿，杨枝甘露心领神会，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低头咬住他的后衣领，轻车熟路地往背上一甩。
应藏落进暖烘烘的绒毛里，赶紧翻了个身坐好，让杨枝甘露两步追上去跟在邬锦后面。
邬锦走一步杨枝甘露就跟一步。
邬锦站住了。
回头。
“你下来。”
“不要。”
“那你把它拴住。”
“不要，它又不会乱跑。”
“你下来拴上。”
“你上来陪我。”
邬锦皱眉：“我上去干什么？”
应藏说：“那我也不要下去嘛，你上来陪我好不好？”
“……”
应藏两手合十，声音软下来：“拜托啦。你带上它吧，我们三个一起走更安全，再说了，我们自己走过去的话要费好长时间的。”
“……”
见他不答应，应藏往杨枝甘露背上一躺：“你说要保护我的，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下不去了，我怕高，等会儿被杨枝甘露拐走了你就见不到我了。”
“……”
邬锦还不说话，应藏就又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扒着狗脖子往下看：“你上来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