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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河狸摸一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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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锦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吐了口气,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下面渗出了血迹,明显心里并不平静。应藏没想那么多,看到他出血,下意识就想帮忙疗伤,走了过去。
邬锦的手无声地摸上腰间的刀鞘,手指搭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应藏的动机实在很单纯,就像以前帮金雕和其他动物治疗伤口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雪白的触须从袖口幽幽探出,避开了邬锦锋利的刀刃,缠上他的胳膊。
这时邬锦终于拔出了刀,但刀尖在即将挑到触须的瞬间又转向了别处。他似乎不想让应藏看出自己的迟疑,一翻手腕,竟又把刀插回了鞘里。
其实,但凡应藏多想一点就能明白:邬锦排斥的就是他的异种身份,他不应该在对方身边露出水母的触须。
可惜应藏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他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细润的触须轻柔地缠住邬锦的手腕,清凉的液体顺着纱布渗入伤口。
邬锦明显感觉到身子轻松了许多,那道一直隐隐作痛的伤也被一点点抚平了。仿佛一股甘泉浸入心底,他的心情出奇地平静下来,恍惚间似乎有许多细小的水母在心底飘荡遨游。
也许是受到治疗的影响,邬锦的脑子有些轻微的眩晕。
四周很安静,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可他却迈不开腿。柔软的触须好像缠住了他的心。
他怀疑自己是昏了头,才会允许一个异种待在旁边,可看着应藏水润的湛蓝色眼睛,又莫名其妙说不出一句重话。
许久,他才说:“我早听过异种会蛊惑人心……果然如此。”
也许是因为应藏性格和能力都跟他认识中嗜血嗜杀的异种截然不同,导致他无法产生相应的愤怒和厌恶。
邬锦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他之前也被巨兽攻击过受过伤,但没有哪一次像被金雕攻击这样火烧火燎,疼得晚上几乎睡不着。
直到现在,两天来的焦躁和疼痛才算有了好转的迹象。
一个能让巨兽顺从的异种,一个有治愈能力的异种,一个……让他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的异种。
应藏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说自己的:“你真的要丢下我吗?那我会难过的。”
邬锦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纱布,在原地盯了他一会儿,捡起地上的稻草,转身走了。
应藏灵敏地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情绪松弛下来,就跟在他身后走。
到了树屋下面,邬锦三两下就翻了上去。
应藏站在下面仰头看,哗啦一声,软梯从上面落了下来。
应藏回到了树屋,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和几天前离开时差不多。
他自言自语:“我离开的这几天好像没什么变化。”
邬锦默默无言,自己在一边搅和稻草,不久又下去一趟将应藏带来的木头也拿上来了,自顾自地修理起墙壁来。
忙了半天,好像要休息了,向应藏递来一块饼干,自己也拿了一块。
“谢谢。”应藏接过来,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我晚上可以睡在这里吗?”
“晚上再说。”
应藏想了想,又问:“那你还会带我去城市吗?”
这次邬锦似乎没有听见,应藏也没有再追问的打算。过了片刻,邬锦才开口道:“异种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去城市里很容易被发现的。”
应藏听完说:“可我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啊。我也有手脚,也有脑袋和心脏,不露出触须没人会发现的。而且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类。发现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不明白。”
邬锦只说:“你去城市不太安全。”
“跟着你也不安全吗?你说了你会保护我的。”
“……”邬锦对上他的眼睛,像被火炭烫了一下,目光瞬间跳开,看向别处,“到时候再说。”
应藏不喜欢这个回答。他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以后。
“不要总是说到时候……你总是在敷衍我。为什么。”
他有点委屈地垂下眼帘。
“哥哥。”
“......”邬锦说,“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的。”
应藏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不再追问。
休息过后邬锦又开始着手修理墙壁,应藏看着摇摇欲坠的墙面,心想这未必有重新建个新房子来得快。
果然,等带来的稻草都用完了,墙壁才算勉强修好,屋顶还是空空荡荡。
天色还早,邬锦决定去找些新的材料。
应藏跟着他来到一条河边,只见水色清澈,波光粼粼,两边潮湿的淤泥中生长着许多茂盛的蒲苇。
“我感觉这条河跟树屋那里的是同一条哎。”
“就是同一条,只不过这边是上游,干净一些。”
杂草高过人头,风一吹就掀起逼天绿浪。叶子宽长坚韧,边缘很是锋利,有的顶着褐色的棒状果实,有的结了银白色的穗,如羽毛般飘舞。
邬锦弯腰捏住一把茅草,镰刀贴着地面一割,唰的一声,草茎应声而断。
应藏力气小,使不动镰刀,跟着他后面把散落的草拢到一起。
草叶一直在割他,虽然他痛觉迟钝,看到自己身上此起彼伏的白印子也觉得不太舒适。
再说身处烈日下,没过多久就觉得皮肤发干,连忙跑到水边蹲下,两手浸在水里。
水下浮起一团无声的阴影。
某种湿漉漉的东西碰到了应藏的鼻尖。
“咦?”
应藏低头望去,水面哗啦破碎,仰出个棕褐色的小脑袋,两只黑爪子兜在身前。
它耳朵短小,长着一对大板牙,叼着根木棍,黑枣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吱吱吱。”
叫声里充满友好。
这是……什么动物?应藏伸出手去抚摸它的脑袋,小家伙就扬起脑袋主动去磨蹭他的手心。
小家伙的皮毛触感凉滑,被河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
“吱吱。”
它将嘴中的木棍吐在应藏手里。
应藏见木棍上都是被啃咬过的痕迹,灵机一动,问:“愿意帮我个忙吗?”
“吱吱?”
应藏指向身后茂盛的苇草,说:“我想要一些草,但自己割不了,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真是太好了。”
那小兽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温顺地顶了顶他的手心,吐掉木棍,爬上岸来。
应藏这才发现它足有一米多长,当今时代下,如果不是原体型特别小的话,这样的体型基本是只幼崽。幼崽的攻击性比成体要低许多,也更容易向他示好。
可惜小家伙的尾巴好像被谁踩扁了,一根毛也没有,黝黑发亮,拖在地上像块橡胶板。
它选了一丛最茂盛的草丛,直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抓住茎杆,咔嚓一口咬断,叼着比身子还长的蒲苇回头,好像在问自己做得对不对。
应藏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如果能往下咬一点就更好了。谢谢你。”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小兽埋头钻进密不透风的草甸子中,挤出的缝隙很快被周围的草掩盖,但像个小推土机般,所到之处草木倒伏,清脆的啮咬声接连不断。
邬锦刚砍断一捧蒲草,忽然觉得手感不对,沉甸甸的,像根埋在了很深的土里。
他狐疑地用力提起,只见草根部竟然坠着一只河狸,大板牙紧紧咬住草茎,上半身被拉得悬空,目测有一米长。
两两相望。河狸威胁性地对他呲牙。
邬锦:“?”
野兽对人极具攻击性,河狸松开嘴,一拍尾巴,磨了两下牙就冲他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缕淡白触须嗖地飞过来,紧紧在河狸身上缠了两圈,硬是将它拖回了地面。
应藏匆匆跑到他俩之间,收回触须,对河狸说:“你不要咬他,谢谢你。”
话音未落就被邬锦一把拽到身后:“小心。”
河狸立起上身,眼珠滴溜溜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好像明白了什么,四肢着地,又钻进密匝匝的草丛。咔嚓咔嚓,又咬断一大圈。
邬锦一直目送他离开。
“它从哪儿来的?”
应藏难得有点心虚,说:“我叫来的。”
“嗯?”
应藏说:“我叫它来的,这样我们可以快一点收工。”
邬锦淡淡道:“你也不怕它咬你。”
应藏说:“它不会咬我的,我觉得它们都不会攻击我。”
邬锦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不多时,草丛一阵窸窸窣窣,河狸冒出头来,身后是一片空出来的草甸子。
“吱吱。”
它邀功般冲应藏叫了两声。
应藏弯起眉眼,细声细气道:“谢谢你啦。”
他将触须伸到河水里,摸了两下就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送到河狸爪子里。
河狸眼睛一亮,紧紧将鱼叼在嘴里,礼貌地冲他拍了下扁平尾巴,扭身跑了。
邬锦蹲下拣了几根蒲草看,断口整齐,跟镰刀割的并无二致。果然是事半功倍。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咦?”应藏歪头看向他,“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哎,感觉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邬锦说:“我之前看起来很没礼貌吗。”
“嗯……”应藏想了一阵,用指尖比出小小一段距离,“可能,有这么一点吧。”
“......”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路。
应藏不用拿着东西,在后面蹦蹦跳跳,两边绿草葳蕤,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心去抚弄那些柔软的花草,看到斑斓的花朵,又忍不住想编个花环。
不久拐进一条羊肠小道。
脚下的路明显是被很多人踩出来的,但明显已经很久没人走过,荒废了。
应藏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
非常寡淡,藏在浓郁的草木和水露味里,若隐若现,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他停住了脚步。
邬锦瞬间跟着停住,回头第一件事就是低头,见他腿上没有蛇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才问:“怎么了?”
应藏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人,,,,,,但是......”
“怎么?”邬锦肉眼可见地变得警惕起来。
“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