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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根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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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应藏真的很想去看看。
左右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过去。
他将树叶重新遮挡好,两手化成柔软的触须,伸出极远的距离,勾住远处的树杈,身子轻飘飘地一荡就飞了出去。三两下就消失在碧绿的树丛中。
雪白的身影追逐着蓝天上的金色,在葱郁的树木间不断穿梭。
很快他便跟着找到了罪魁祸首,原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
那野猪正闷着头在丘陵地带翻找食物,膘肥体壮,身躯粗硕如一座小山,两根浊黄尖锐的獠牙翻出嘴唇之外,只看一眼便觉得强得可怕。
金雕没有发出啸叫,猛然收翅,像一颗金色的流星,从高空直直砸下来。
野猪反应极快,立刻抬头,浑浊的小眼睛里映出金雕的影子,瞬间摆出防御的姿态。
应藏坐到了在不远处的树杈上,两手撑着身侧,双腿在空中微微晃荡。
野猪往空中一跳,锋利的獠牙向上挑,金雕灵巧地避开,爪子狠狠抓向野猪的脊背,飞起一团红褐色的短毛。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重重落在地上,同时金雕也被獠牙刮到了胸腹部,灿金色的羽毛飘落。
困兽犹斗,两败俱伤。
应藏在心里想,好凶。
他第一次见到巨兽彼此间的搏斗,天空的霸主和地上的统领者如此嚣张跋扈的打斗。
野猪毕竟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动物,面对来自天空的攻击处于下风,且战且退,做了个佯装攻击的假动作,等金雕拉开距离的时候转头就跑。
它专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钻,旁逸斜出的枝条无疑阻碍了金雕追击的速度。
终于来到一片悬崖。
都不用靠近,应藏就感知到了从下面传上来的森森寒气。
野猪望着下面的高度,不断用前蹄刨抓地面,似乎面露难色,但金雕不依不饶,又一次凶猛地扑过来。
野猪别无退路,掉头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轰!——
离得比较远,应藏没能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只听到了纷乱的石头和沙土碰撞滚落的声音,像一场小型雪崩,地面仿佛都在隆隆震动。
他好奇地挺直上身,见野猪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那庞大的身躯辗转片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浑身泥灰,似乎一条腿瘸了,但问题不大。
野猪确实很有心机,跳下去的山谷顶上挂满了很多长着细小尖刺的藤蔓,如果金雕贸然扑下来,肯定会被挂住,到时候难以挣脱不说,搞不好还会攻守异形。
果然,金雕来回徘徊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到一处看上去不那么危险的隘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地上的野猪走了一会儿醉步,总算是找到了方向,头也不回,往最近处的低矮灌木中钻去。
一旦它成功钻进去,金雕几乎就不可能再抓到它了。
突然,应藏听到了极其熟悉的空气撕裂的声响。
一根箭矢破空而来。
瞬间贯穿了野猪的双耳。
野猪顿了一下,两秒后轰然倒地。
金雕似乎察觉到了陌生气息,停止了俯冲的动作,来回在天空中飞旋,不善地捏着指爪,扫视前方的草木。
应藏站了起来。
仿佛一切都是巧合,邬锦手提着弓箭,背后是浓密的深绿色树木,仍然穿了一身黑,肩膀上的雪白纱布极其显眼。
遥遥相望。
应藏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那壁厢,邬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上次的冰冷,只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转身就走。
应藏想叫他一声,但不知道该叫什么。
不过犹豫了两秒,邬锦已经走远了。
金雕沉浸在夺取猎物的兴奋中,见来者主动放弃了争夺权,兴奋地飞过去抓住毙命的野猪,急着回去喂自己的宝贝孩子。
忽然,应藏鬼使神差地从树上跳了下去,快步来到悬崖边。
寒气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停住脚步,举目四望,并没有看到邬锦的背影。
他真的走了。
他记得对方放下弓箭的时候动作很不连贯,应该是上次金雕弄出的伤口还没好,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恶化。
应藏特意回去晚了一些。
等他回到巢穴时,金雕已经将叼回来的野猪肉拆碎喂给了雏鸟。
两只小毛球吃饱了,软绵绵地眯着眼睛,挤在一起昏昏欲睡。
应藏也缩到金雕胸腹下,被温暖柔软的羽毛层层包裹,但他毫无睡意,只是出神地望着巢穴外面的天色。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悬崖边的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
应藏想,邬锦为什么不理他呢?
总不可能是他已经忘记自己了吧。
难道……难道是因为金雕毁掉了他们的屋顶?
应藏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小木屋本来就建在树上,现在屋顶都没了,晚上风又大,肯定很冷。
他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偷偷回去将屋顶修好。
应藏一向很单纯,不会想到两人间有什么隔阂,更没有要去补偿邬锦或缓和关系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修屋顶比邬锦修要方便一些,因为金雕可以帮忙运木头。
打定主意,他轻轻拍了拍金雕的胸脯,等它低头看过来的时候说:
“我想要木头,你能帮我找点木头来吗?”
他生怕金雕听不懂,拿起一根枯枝晃了晃,指了指山林的方向。
金雕歪着脑袋,盯着他手里的枯枝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张开一边翅膀,低下头,示意应藏爬到它背上去。
等应藏坐稳,金雕便腾空而起,穿过密密匝匝的丛林,朝远处飞去。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应藏被吹得睁不开眼,索性把脸埋进金雕后颈的羽毛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金雕飞过一条溪流,飞过一片矮坡,最后落在一处高高的山头上。
早在高空时,应藏就望见了山头上乱七八糟地盖满了灰扑扑的建筑,像是什么人很久以前在这里驻扎过。
落到地上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树后有已经倒塌的帐篷,帆布很破,灶台也七零八落,用来支撑的石块散架,锅碗瓢盆乱七八糟。
地面上还有些尘封的脚印,看大小像是人类的,但边缘已经模糊了,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迹。
看上去这是一个废弃的营地。
这里的木头都是人工加工过的,散落满地,应藏不用花多少心思就捡到了一大捧。
他走进一间帐篷里,里面有厚重的灰尘,地上杂物零落,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应藏四下打量一阵,弯腰地上捡起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值班表。
里面的自己早就斑驳脱落,只依稀能分辨出最后一次记录的时间是五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小营地至少已经五年没人来过了。
应藏兴趣缺缺,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抱着木头爬回金雕背上。金雕展翅飞入空中。
十几分钟后,应藏远远望见熟悉的树屋一角,掩映在密匝匝的叶子下。
“在那。”
金雕顺从地敛翅停在旁边的树上。
四周静悄悄的,邬锦显然不在家。
让金雕飞走后,应□□自蹲在光秃秃的墙头。
树屋有修缮过的痕迹,断口处抹了新泥,可惜屋顶依然空空荡荡。
应藏把木柴码到一边,准备动手。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修缮房屋,研究了好一阵,还是搞不清第一步该做什么,更不用说后面了,心想自己再也不说邬锦造的房子丑了,因为真的很难。
不仅如此,裸露在外的木刺还差点划破他的手。虽然不疼,但见指尖渗出了透明液体,应藏条件反射般把手缩回去。
结果一个不留神,啪啦一声,旁边的木头被胳膊肘撞到,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底下是柔软的草甸,但由于蹲在房顶,应藏还是不太敢直接跳下去。
犹豫地东张西望时,不经意间看到前面,整个人顿住了。
邬锦左手抱着一捆稻草,右手垂在身侧,胳膊上还带着那圈雪白的纱布。微微抬着头,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应藏。
应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从两人之间的草丛吹过,沙沙作响。
最后还是应藏先开了口:“呃……你好?”
邬锦只望着他。
应藏看不出他心情好坏,下意识想靠近看看,竟然忘记了自己站在狭窄的墙头,就这样一脚踩空,从树上摔落下去。
糟了!
应藏非常害怕从高处掉下来,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了,瞬间变出触须想去勾住树枝,但想到邬锦在附近,踌躇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声类似于东西落地的闷响。
应藏被一双手揽住,没有摔到地上。
“……”
他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邬锦的脸。
这场景实在似曾相识。
应藏说:“你又接住我了。”
邬锦没有看他,迅速将他放下来。
不冷不热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
应藏脚踩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左脚踩右脚差点又绊倒自己。所幸邬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但似乎意识到什么,马上缩回手。
应藏终于站稳了,说:“我是来帮你修屋顶的,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很冷。”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邬锦已经转身去捡刚才扔在一边的稻草了,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你回去吧。”
应藏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奇怪,但一时想不到哪里奇怪。
他说:“你根本就不讨厌我。”
邬锦的背影顿了一下。
应藏说:“你真的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