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周 惺惺相惜? 我们可真的 ...

  •   最近流感肆虐,杨蔚然也中招了。她感冒得厉害,脸色苍白,上课时偶尔会停下来按揉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晕晕乎乎的,仿佛随时会在讲台上倒下。

      迟池看得心惊肉跳,那是真心疼。

      课间给杨蔚然打完热水,迟池凑过去小声说:“老师,您要是实在撑不住,下节课我来讲吧?我都听了这么久了,流程我都熟。”

      这话是真心的,毕竟杨蔚然那么多次课后留自己练讲课,她已经学会了杨蔚然的教学方法还有那种思维,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杨蔚然虚弱地抬起眼皮,笑了笑:“你不是最怕讲课吗?之前让你练练手都跟上刑似的。”

      “那也不能让您难受着啊。”迟池急了,“身体要紧。”

      杨蔚然看着迟池那副焦急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欣慰。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坚定:“不行。这是我的课,只要我还没倒下,讲完它就是我的职责。而且你还没备课,又是新手,万一讲砸了学生学夹生了,更麻烦。放心吧,我能行。”

      迟池看着重新站上讲台、强打精神讲课的杨蔚然,心里的敬佩简直要溢出来了。这就是职业理想吧?迟池想。哪怕身体不适,也要对学生负责,这就是杨老师的魅力。

      周三一早,迟池走进办公室时,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书包往桌上一扔。

      杨蔚然正喝热水,看见她这样乐了:“怎么了这是?一大早气鼓鼓的,跟个河豚似的。”

      “别提了!”迟池想起早上的遭遇就委屈,“法定假日我爸不是来陪我过节嘛,他开车来的。我想着既然有车,能不能送我一下,毕竟E大这么远。结果他嫌远,死活不送!”

      迟池越说越气,掰着手指头算账:“不送就算了,我说那你送我到地铁口总行吧?他也不送!杨老师你知道我这趟有多折腾吗?从家走到地铁站十五分钟,坐地铁四十分钟,下了地铁还得走十五分钟才能到学校!别人去健身房花钱健身,我每天光通勤就当健身了!”

      “这也确实太过分了。”杨蔚然皱起眉头,一脸心疼,“咱们这学校位置确实偏,你那一趟折腾下来,还没干活呢,人先累废了一半。你爸这事儿办得是不地道。”

      有了杨蔚然的共情,迟池心里的气顺了不少。

      话题顺势聊到了家庭。迟池叹了口气:“而且家里非让我考公,或者考教师编。但我真的不想当老师,我根本不会讲课,他们就不理解,觉得女孩子当老师多稳定啊,还有假期。”

      “我支持你。”杨蔚然突然开口,语气笃定,“迟池,我要不是为了那点职业理想,我早就不干了。当老师看着光鲜,其实一天天气的要死,操不完的心。你要是没有那份情怀,能不当就不当。”

      说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我要是哪天真干不下去了,就回家继承家业去。反正我爸做生意的,家里还有个摊子等着我接。但我这人吧,比起接手家业,还是更爱在这个讲台上站着,我觉得这样实现了我的自我价值。”

      迟池听得眼睛直冒星星。天呐,这是什么爽文女主剧本?明明可以回家做富二代,却为了教育事业在讲台上带病坚持。况且杨老师讲课真的很好,研一时候迟池天天去听学院里其他老师的课,他们讲综合课都没有杨蔚然气定神闲地把死板的知识点讲的这么生动。迟池对杨蔚然上课的评价一直是先天教师圣体加后天磨炼的s级教师。

      这种“有退路却选择吃苦”的人设,对于迟池这种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学生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公务员嘛……”杨蔚然话锋一转,客观地分析道,“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水分大,而且难考。你要是真想考,可以试一试,但别抱太大希望,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迟池摇着头说自己不想开始,说自己摆烂算了,回家做个全职女儿。杨蔚然又安慰迟池早点学,迟池以后当个领导,她还能吹嘘这是自己带过的实习生,这孩子打实习就聪明……聊完了职业,自然就聊到了更私人的话题——催婚。

      这已经是杨蔚然第三次吐槽家里催婚了。

      “哎,我也理解。”迟池绞着手指,“我在小红书上老能看见那种相亲贴,条件稍微好点的,什么公务员、医生,甚至您这种大学教授,都特别抢手。”

      “拉倒吧。”杨蔚然一脸不屑,“网上的相亲贴你也信?那种条件好的,要么是海王聊骚的,要么是玩够了到岁数想找个老实人金盆洗手的。再不然就是离异带娃想找个免费保姆的。我可看不上。”

      迟池想着杨蔚然外在条件这么好就算了,工作好就算了,性格好也就算了,还是富二代,于是傻乎乎地问:“那您喜欢啥样的?该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白纸找白纸的中年不修边幅自诩童真的大叔吧?”

      杨蔚然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迟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啊,我喜欢年轻的男的。”

      迟池一愣:“多年轻算年轻?跟我这么大?”

      “对啊。”

      “为啥啊?”迟池一脸茫然,“年轻弟弟多幼稚啊,又没钱又没阅历。我觉得他们都傻了吧唧的,没意思。”

      杨蔚然突然凑近了,甚至迟池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耳边。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私密、仿佛在分享国家机密般的语气说道:“因为……年轻男的生育能力好。”(此处美化了一下原话露骨到无法直视)

      轰——

      迟池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

      虽然她家里有生物老师,从小对这种生理名词并不陌生,但在这种办公环境下,被自己一直敬重的老师贴着耳朵说出来,那种冲击力简直是核爆级别的。

      如果是普通朋友说这话,迟池可能也就是笑笑。但这是杨蔚然,是那个刚才还在谈论职业理想、为了学生带病上课的女神老师啊!

      这种反差感让迟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开玩笑:“老师……我虽然平时自诩变态,但是您这也太突然了!不可以不过渡一下子就说出来啊,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杨蔚然看着迟池那副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逞后的坏笑,“对不起啊,下次我会注意的。”

      迟池平复了一下心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您当自己是萧亚轩啊?”

      杨蔚然靠回椅背上,撩了一下自己那一头茂密的长发,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我可希望我是萧亚轩了……”

      那一刻,迟池只觉得杨蔚然是活得通透、敢爱敢恨。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杨蔚然刚才那个看似玩笑的“试探”,其实是在用一把隐形的尺子,丈量她情史和底线。如果迟池表现出的是厌恶,杨蔚然会立刻退回“端庄导师”的安全区。
      但迟池表现出的是羞涩且包容,甚至还能接住梗。杨蔚然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这孩子,虽然看着纯,但很好懂。她不会审判我的欲望,她只会害羞。

      真是……太完美了。

      关于那个炸裂话题,迟池在最初的脸红过后,很快就在心里帮杨蔚然“洗白”了。

      毕竟,迟池自己就是个典型的嘴强王者。在研究生宿舍的夜谈会上,她比谁都敢说,各种虎狼之词信手拈来,是个理论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司姬”。但真要让她实操,她比谁都纯情,连手都没牵过。

      杨老师可能也是这样吧?迟池想。她就是嘴上豪放点,为了显得跟我亲近才不开那些虚伪的玩笑。我平时跟叶思文她们也这么聊,要是现在装作接受不了,岂不是显得我很装?

      于是,这道本该拉响警报的防线,就这么被迟池用“我也很瑟瑟”的理由,轻描淡写地撤掉了。

      杨蔚然看着日历,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十周真是弹指一挥间啊,马上就要结束了。”迟池附和道:“对啊……不对!”

      杨蔚然:“什么不对?”

      迟池:“老师我和你说,我来之前,过年时候赛博算命,让deepseek给我算我的正缘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然后他给出的时间就是农历正月到三月,这实习都要结束了,人呢?”

      杨蔚然很好奇地问具体内容是什么,于是迟池找出截图,拿着手机给杨蔚然读了一遍:“身高175-185之间,骨架明显,肩膀较宽,气质柔和。给人清爽、干练的感觉,五官立体,面容清秀,眼睛有神,鼻梁高挺……沉稳内敛,穿衣风格简约大方,笑容很有感染力。”

      杨蔚然听了之后没笑这赛博算命给出的范围宽泛又狭窄,反而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迟池脸上和虚空中那个“想象的人”之间游移了一下,忽然说:“身高175以上……骨架明显……还要清爽干练?这种极品,在咱们学校里确实难找。我倒是……”她话音顿住,没往下说,只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

      迟池在旁边绞尽脑汁,“我天天看学校里的学生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啊,他就哄我吧,哼。”

      杨蔚然又说,“这离结束还有两周呢,说不定到时候就出现了,命运是最好的编剧。没有遇上的话老师给你介绍好的。”

      迟池赶紧谢谢杨蔚然的好意,真怕杨蔚然介绍个男的给自己。杨蔚然被拒绝了也不恼,这次倒是笑眯了眼睛,摇着迟池的肩膀,“哎呀我的小迟池,真的遇上了那人也不可能不喜欢你!我要是命中注定的那个男生啊,我肯定一下子就答应你了,你说你长得好看,又是研究生,又能干,性格也好,怎么可能拒绝呢!”

      “老师你可别打趣我了……”迟池脸都红了,杨蔚然天天夸自己,有时候夸自己穿衣服颜色好看,让杨蔚然心情都好了;有时候夸迟池口红好看,衬得迟池气色特别好……今天直接来个大的,是男生也无法拒绝如此美丽的迟池。

      两个人笑作一团,迟池和杨蔚然靠的很近,甚至闻到了杨蔚然身上的晚香玉味,一个想法跳了出来:“我和杨老师真的是好姐妹啊。”

      回家路上,迟池和叶思文发消息吐槽。

      迟池:今天杨老师和我说实习快结束了我才反应过来,我的真命天女怎么还不出现?我等的好苦啊呜呜呜!

      叶思文:上次我去e大根本也没看见几个女生,都是男生……别信ai了。

      迟池:今天杨老师和我说她想当萧亚轩,她喜欢年轻男的。

      叶思文:多年轻叫年轻啊?

      迟池:咱这么大的吧,她说咱这岁数的生育质量好。

      叶思文:她这都和你说了?你俩还真是口无遮拦能玩到一块,说虎狼之词都不带害羞的。

      迟池:给她介绍咱班那几个同龄人都嫌的男生,她就不喜欢年轻男的了,甚至性取向都给戒掉了。

      叶思文:「笑晕.jpg」

      可是ai这位算命先生,没说这位命中注定对象的性别,也没说身份。正如杨蔚然所说,命运是最好的编剧,早就埋下了最妙不可言的伏笔。

      这周的后半段,迟池过得并不轻松。每天那个令人绝望的通勤距离简直是在要她的命,从家到地铁站,地铁下来到E大,再加上在校园里帮杨蔚然跑腿,每天光是走路就要一个多小时。身体累到了极致,精神却因为杨蔚然的那些举动而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于是,梦境成了大脑唯一的宣泄口。

      接连两天,迟池都梦见了杨蔚然。那些梦境清晰得可怕,不再是以前那种光怪陆离的碎片,而是有着强烈剧情指向的连续剧。

      第一个梦里,杨蔚然妹妹的宝贝小狗丢了。梦里的杨蔚然急得眼眶通红,脆弱得像个孩子。迟池二话不说,陪着她满世界疯跑。她们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小狗。杨蔚然抱着狗,感激地看着迟池,那个眼神依赖到了极点。

      第二个梦,场景切到了学校的春游。杨蔚然带着全班学生去爬山,梦里那些留学生的脸熟悉又清晰。山路崎岖难走,全是碎石。迟池走得踉踉跄跄,险些滑倒。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杨蔚然突然回过头,自然地伸出手:“来,抓紧我。”

      那只手温热、有力。迟池握住的那一刻,在梦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仿佛只要牵着这只手,前面的悬崖峭壁都不算什么。

      直到周五的那个梦,彻底击碎了迟池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个梦没有具体的剧情,只有一个声音,像旁白一样在迟池的脑海里循环播放,震耳欲聋:

      “你应该喜欢杨蔚然。”

      “你就是喜欢她。”

      周六清晨,迟池猛地从床上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我以前从来没梦见过杨蔚然啊。

      怎么会做这种梦?喜欢?我喜欢她?

      迟池想否认,想说这是大脑抽风。但当她冷静下来,回想起这就这几周的点点滴滴时,那些原本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全部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杨蔚然搂她腰的时候,她没有躲,反而贪恋那个温度?

      为什么杨蔚然在耳边说那些出格的话时,她只觉得害羞,却不觉得恶心?

      为什么杨蔚然夸她“可爱”、“坚强”的时候,她会开心得像个傻子?

      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杨蔚然对其他实习生的态度,听到“还好分的是你”时会那么庆幸?

      那种甚至超越了界限的宠溺,那种时刻把她挂在嘴边的特殊对待,确实不是普通的师生,也不是简单的姐姐妹妹应该有的。

      迟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甜蜜的电流。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她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迟池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

      杨蔚然单身,她也单身。

      杨蔚然虽然比她大,但保养得那么好,看着不过是大几岁的姐姐而已。

      而且杨蔚然对自己……明显也是不一样的吧?不然为什么要跟自己聊生孩子、聊欲望、聊家里的小狗?

      喜欢一下又不犯法。迟池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我也没打算怎么样,就这么默默地喜欢着,当那个被她偏爱的实习生,也挺好的。

      迟池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可是,迟池根本不知道,自己渴求的被人理解,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默契、温柔包容你的年上(甚至附加了中式高知美艳坏女人和富二代附加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默默地喜欢早就抵挡不住汹涌的爱意了,表白是早晚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周 惺惺相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