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周 女为悦己者容 顶级情绪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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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章时候配上BGM：她陷入爱河youzee music，就能代入迟池了。）
第九周，离别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迟池对自己的穿搭突然上了心。前八周她都是怎么暖和怎么来，要么是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要么是衬衫卫衣外套一起穿在身上走美式叠穿风格，主打一个“活着就行”。但今天，她起了个大早收拾自己，因为她想起了杨蔚然之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迟池，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要是化个妆肯定更好看。”
这句话像个魔咒。迟池翻出了爸爸特意带过来的那条半身裙，咬咬牙换上了。为了保暖，她穿上了厚实的光腿神器；为了显得眼睛有神，她第一次在实习时戴上了美瞳。搞了一个伪素颜的精致全妆。镜子里的女孩，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实习生，而是明媚、鲜亮，带着一种想要讨好心上人的羞涩。
迟池到得很早。恰好有个关系好的研究生同学来E大发问卷，迟池便陪着在走廊里帮忙。
“豁！迟池，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同学惊讶地上下打量，“大美女让我摸两下好不好？”
迟池脸一红，靠上去贴贴了一会儿，含糊地应付过去：“别闹了哈哈哈，随便画的。”
走廊另一头，那个讨厌的骚扰男又出现了。他看见迟池今天的打扮，眼睛都直了，目光黏腻地在迟池身上来回扫视。迟池心里一阵恶心，故意侧过身，拉着同学不停地说话，装作很忙的样子。
快上课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杨蔚然来了。
她走得很快，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一堆学生，视线在迟池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直接移开了。
那一秒的眼神是陌生的。杨蔚然心想：这是哪个班的留学生？长得挺标致。
但下一秒，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那个身影、那个侧脸……不对，那是迟池？！
杨蔚然直接停了下来，站在一群实习生中间，声音里满是惊喜：
“迟池！是你吗？你今天化妆了？好漂亮！”
这一声惊呼，引得周围的同学和那个骚扰男都看了过来。迟池的心脏狂跳，在一众目光中，她只看得到杨蔚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我先跟老师进去了。”迟池匆匆跟同学告别。
刚走出去没几步，杨蔚然的手就习惯性地环上了迟池的腰。这一次，她贴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了迟池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私密：“迟池，你知道吗？她们都没有你好看。”
轰——
迟池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周围那些同学、那个骚扰男，在杨蔚然这句话面前统统沦为了背景板。
杨老师眼里只有我。她觉得我是最好看的。
这种隐秘的、排他性的赞美，让迟池觉得早起那一小时的折腾全都值了。
进了教室，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迟池像往常一样站在讲台边，并没有急着回座位。她微微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裙子，带着点求表扬的小得意：“老师，您之前不是说想看我穿裙子吗？我今天穿了。”
杨蔚然正低头整理教案，闻言抬起头，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还记得这句呢？”
“当然了。”迟池认真地点头，“您说想看我化妆，我也化了。”
杨蔚然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后半步，上上下下地重新审视着迟池，语气里全是惊艳：“真的，你今天好看得我刚才都没敢认。这美瞳颜色也选得好，显得眼睛水汪汪的。不过……”她话锋一转，关切地问，“带美瞳磨不磨眼睛？还有这裙子，外面这么冷，你不冻腿吗？”
“不冷，我穿了光腿神器。”迟池指了指自己的腿。
“光腿神器？”杨蔚然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她居然直接弯下腰，伸出手，掌心贴上了迟池的小腿。隔着那一层仿肤色的绒袜，迟池清晰地感觉到了杨蔚然手掌的温度。那只手很热，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摩挲，从脚踝顺着小腿线条向上滑了一点点。
迟池浑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这……这有点太亲密了吧？
但她很快就在心里帮杨蔚然找好了理由：杨老师那个年纪，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光腿神器，她只是好奇厚度，想确认我冻不冻腿。
“嗯，手感挺厚的。”杨蔚然捏了捏，站起身来，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应该不冻腿。现在的科技真是发达。”她又凑近看了看迟池的脸：“怎么没刷睫毛？我看你眼线画得挺好。”
“早上太着急了，怕来不及。”迟池有点遗憾，“我这个衬衫本来还有条领带，也没来得及戴上。”
“不用那些。”杨蔚然看着她，眼神专注，“就这样，不戴也好看。清清爽爽的，特别适合你。”
上课铃响了，迟池回到座位上，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杨蔚然摸她小腿时的那个温度，烫得她心慌。
下课时，杨蔚然看着日历，突然叹了口气：“哎，迟池，还有一周咱们的实习就结束了。真快啊。”
迟池心里那股甜蜜瞬间被酸涩取代。
她现在的“喜欢”正是最浓烈的时候，一想到马上就要见不到杨蔚然了，那种不舍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但是她想到杨蔚然读表情百分之百精准，怕杨蔚然真的从自己表情里看出一颗真心，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讲台边缘，声音闷闷的：“老师……我有点舍不得你。”
杨蔚然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或者说，得意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捏了捏迟池那张因为化了妆而显得格外精致的脸颊，手感极好：“傻丫头，我也舍不得你啊。”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种笃定的承诺：“但是没事啊，咱们不是有微信吗？就算实习结束了，咱们也能联系。等你放了暑假，咱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迟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真的吗？”
“当然了。”杨蔚然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在哄一个急需安全感的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迟池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说定了！”
那一刻，迟池看着杨蔚然的笑脸，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节课，迟池的心思完全不在教案上。
脑子里那个大胆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杨老师虽然讨厌Gay，但她说喜欢“年轻男的”。那我是“年轻女的”，占了个“年轻”，性别卡得应该没那么死吧？而且她对我这么好，又是摸腿又是约暑假出去玩，这要是没点意思，谁信啊？
迟池一边在心里拨着算盘珠子，一边琢磨着怎么试探一下杨蔚然的真实态度。
放学时，两人留下来讨论下周试讲的内容。
杨蔚然翻看着迟池的教案，语气格外温柔：“你不用担心讲的内容跟我现在的进度脱节。下周我会特意讲慢一点，把进度拉一拉，正好能接上你准备的这部分。你只管放心讲，台子我给你搭好。”
迟池心里暖暖的，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门外有个熟悉的人影晃过——是那个骚扰男。
他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迟池本来以为他只是上厕所路过，结果十分钟不到，这家伙路过了五次。这频率，不是尿频就是变态。
显然，杨蔚然也注意到了。她皱了皱眉，停下了手里的笔。
迟池心念一动，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吐槽欲，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身体微微往杨蔚然那边缩了缩：“老师……那个男生之前有骚扰前科，叶思文都被他吓坏了，他老这么在外面晃，我有点害怕。”
话音刚落，那个男生第六次探头看了进来。
这一回，杨蔚然没有任何废话，她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口那个脑袋，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冷着脸，语气极其不善地喊了一嗓子：“有事吗？！有事进来说！没事在那晃什么晃？”
声音不大，但气场极强。
那个男生显然没想到会被老师当面这么怼，吓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什么毛病。”杨蔚然转过头，安抚地对迟池说，“别怕。他要是再敢骚扰你，我就直接告诉他那个实习指导老师。”
迟池看着杨蔚然那副霸气护犊子的样子，心里得逞后的甜蜜在叫嚣，拼命压着嘴角装作无事发生。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杨蔚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哎，你说现在的男生，打扮得不男不女的。我觉得像他那样打扮的，都应该喜欢男生啊，怎么还出来骚扰女生？”虽然但是，上次杨蔚然问迟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男生的时候，还夸他帅来着……
“老师，您这经验怪丰富嘞。”迟池笑着打趣。
“那是，我看人很准的。”杨蔚然一脸自信，随即八卦道，“对了，上次你说实习分配到我们这是因为不想求那个管实习的同学分到近一点的学校，因为他喜欢你，你尽量避免和他说话？”
迟池捂着脸，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别提了，那就是个癞蛤蟆。你知道吗，被这种人喜欢完全高兴不起来。”
“想吃天鹅肉那种？”
“对，但我也不是天鹅，我只是一只小老鼠。一开始因为学校的工作一起负责加上的，后来工作结束了天天找我说话，我这人吧，就是太有礼貌，不好意思不理人家。”迟池叹气，“后来叶思文和我室友都跟我说他喜欢我，我还不信，觉得自己魅力没那么大。我就去问我导师。”
“你问章老师？”杨蔚然挑眉。
“昂。章老师跟我说：‘你想多了，人家就是爱说话’。我想着也是，导师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肯定看得准。我就没多想，继续出于礼貌回他消息。”
迟池一脸无语：“结果没过两天，熟人都知道了，他说迟池最好了，温柔又说话好听，最喜欢迟池了。我这才知道章老师看走眼了，立马不理那个男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杨蔚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居然去问章弛这种情感问题？她那个年纪，整天搞学术，哪懂现在小孩这些弯弯绕啊！你真是太有趣了。”
笑过之后，杨蔚然的目光落在了迟池的头发上。
“哎，我发现你上课之前头发是披着的，刚才怎么扎起来了？”
迟池摸了摸马尾辫：“害，我这头发发质太硬了，披着的时候老扎脖子，痒得难受。扎起来清爽点。”说着，她把脑袋凑过去一点：“不信您摸摸，真的跟钢丝似的。”
杨蔚然也没客气，伸出手，很认真地摸了摸迟池的发梢，指尖在发丝间穿梭了几秒，那种触感酥酥麻麻的。
“嗯，是挺硬的。”杨蔚然笑着收回手，随后给出了一个评价，“不过硬有硬的好处，看着发量多。”
她端详着迟池，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其实你头发披下来的时候很妩媚，扎起来的时候很清纯。”
迟池愣住了。
妩媚？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妩媚？老师您别逗我了，我才多大啊就妩媚，感觉瞬间老了十岁。”
杨蔚然只是笑笑，没解释。在她眼里，那种未经人事的青涩混合着刻意打扮的小心思，确实是一种很勾人的“妩媚”。
教案终于弄完了，两人闲聊着等下班。杨蔚然又开始惯例吐槽“相亲市场”上的奇葩男。迟池听着听着，觉得时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老师，其实……您没想过换个市场吗？换个赛道，您可能会爆火。”
杨蔚然一愣：“换个市场？我还有啥市场？我已经被相亲市场排除在外了好吧。”
“格局小了不是？”迟池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您不知道吗？在姬圈里，像您这种长得漂亮、学历高、性格好、又有点阅历的姐姐，那简直是天菜好吗？有多受欢迎您根本想象不到。”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迟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杨蔚然露出厌恶的表情。
然而，杨蔚然的眼睛猛地亮了，那是纯粹的惊喜和好奇：“是吗？！真的假的？你在哪看的？”
迟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而且没问我姬圈是啥意思啊？
“呃……小红书啊。”迟池有点结巴。
“还有更多吗？具体都咋说的？”杨蔚然身子前倾，一脸“快多夸夸我”的期待。
迟池瞬间慌乱了。她总不能说“我自己就是那个想夸你的姬”？
“那个……我就刷到过这一个帖子说这类型的受欢迎……没、没了。”
“哦，好吧。你不能是……喜欢女人吧？”杨蔚然有些意犹未尽地靠回椅子上，看起来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还有点遗憾没听到更多赞美，顺便好奇迟池的消息来源。
迟池忙说着“不是，刷到啥就看啥呗。”然后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也自然忽略了杨蔚然连着好几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女人这件事。
她不排斥！她甚至很好奇！她对“姬圈天菜”这个标签很受用！我好像真的有希望！
就在迟池在那儿自我攻略的时候，杨蔚然突然开口了，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迟池，以后你有感情问题，别去找你导师了。她不懂。”
杨蔚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她全盘接管的霸道：“你可以和我说。无论是那种男生，还是别的什么困惑，都可以找我。还有，学术上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哪怕以后不听我的课了，也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迟池傻乎乎地点头，感动得一塌糊涂。
老师对我真好，连感情问题都愿意帮我参谋。
她完全没听出来杨蔚然这话里的潜台词：别信章弛，信我。把你的秘密、你的困惑、你的依赖，统统从那个正统的导师那里移交给我。我要做你精神世界的唯一导师。
迟池终于还是对杨蔚然坦白了那段最黑暗的过去。她提到了那段学业压力大加被PUA到确诊抑郁症的日子。
“那时候我爸妈根本不信。他们觉得我就是没事找事，是‘矫情’。为了让我‘清醒’，他们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甚至亲手把我刚从医院开回来的药全扔进了垃圾桶……”
迟池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是冷的。那是死过一次之后留下的疤痕。
“我是靠着考研才挺过来的。那会儿我就想，如果我考不上，我这辈子就真的烂在那个家里了。最后我考上了，我走出来了。”
杨蔚然听得眉头紧锁，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怜悯与愤慨。她甚至有些冲动地握住了迟池的手，语气极其诚恳：“迟池，你太不容易了。我心疼你那时候没有人可以依靠。”
她盯着迟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致命的承诺：“你记住，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如果以后你再觉得抑郁、难过，或者遇到什么扛不住的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做你的靠山。”
那一刻，迟池眼里的杨蔚然，身上仿佛带着圣光。
她懂我的创伤，她接纳我的病史，她甚至愿意在全世界都否定我的时候，做我的靠山。
迟池觉得，这不仅仅是喜欢，这简直是救赎。她浑然不觉，杨蔚然在给出这个承诺时，并没有意识到“靠山”这两个字有多沉重。她只是在享受这种“拯救者”的高光时刻，在通过安抚一个受过伤的孩子，来确认自己的温柔与强大。
这就好比一个从未见过雪的人，在大雪封山前，对着一个冻僵的人说：“我会给你温暖。”可当暴风雪真的来临，当迟池因为她而再次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渴望这份“温暖”时，杨蔚然做的第一件事，是关上了自己的门，嫌弃这风雪太冷、太麻烦，会弄脏她优雅的地毯。
她给了迟池最需要的药，却在药里掺了最毒的引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周 女为悦己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