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周 热心且正义的杨老师 虽然我们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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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周的实习，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迟池和杨蔚然讨论着上周文化节，杨蔚然问，为什么最后迟池带着叶思文后来先走了？后面还有吃的来着。迟池说，后来自己班级不是实习生的同学来了，问长问短的，还想通过迟池加杨蔚然微信，让杨蔚然帮忙发问卷搞访谈。
杨蔚然似笑非笑的说，“那你找我呗。”迟池说，“你是我的老师，又不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又不来实习干嘛找你？你一天课够多了，我找你也是给你添麻烦。于是我就给拒绝了……”
杨蔚然没说什么，迟池却在疯狂输出：“哪有那么坐享其成的好事！他们长得不美想的挺美的。我只和他们说我老师很严厉，我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呢，还管他们？”
提到论文，杨蔚然随口问了一句：“迟池，你毕业论文到哪一步了？”
迟池正在整理教具，老实回答：“刚开了个头。调研部分的问卷还没发其他学校的，老师的访谈提纲倒是写好了，但也还没约人。”
杨蔚然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哎呀，正常。我当年写硕士论文的时候也是，天天抓耳挠腮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不过还好，”迟池补充道，“进度也不算太慢。上周章老师帮我发了一部分问卷，说是线上发给她教的学生了。然后章老师发的线下问卷叶思文上周给我带过来了。访谈对象章老师也帮我联系了两个专家，剩下的我自己再找找。”
听到“章老师”这三个字，杨蔚然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杯沿碰在唇边，但她没有喝，眼神里的温度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又在转头看向迟池时迅速回温。
又是章弛。发问卷是她，找专家也是她。
一种微妙的、类似于被比下去的胜负欲在杨蔚然心里升腾起来。她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点了两下，然后转过身看着迟池，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切：“你老师对你很上心啊，学校里都给你找好了。但是学校外还没找不是吗？你自己找多费劲啊。咱们俩这关系，我有资源你不用？”
“啊？”
“你访谈我行不行？”杨蔚然指了指自己，“我好歹也是一线教师，教了十几年汉语了，含金量不够？”
“当然够了！求之不得呢！”迟池惊喜道。
“那不就结了。”杨蔚然满意地笑了，“还有问卷。我还教着别的班级呢，回头我把二维码往我那些群里一扔，样本量这不就上来了？你老师能帮你发的，我也能帮你发。她能帮你找人，我也能帮你找。”
迟池看着杨蔚然那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感动得一塌糊涂。
杨老师真是太热心了。她不仅管实习，连我的毕业论文都这么上心，这是什么神仙前辈啊。
迟池哪里知道，这种过度的热心背后，藏着一种名为“我要取代你导师”的隐秘占有欲。杨蔚然享受的，是迟池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想到她，而不是那个远在学校的章弛。
今天上课杨蔚然一脸严肃的对学生说要检查预习情况，留了两页习题过了一周末总该做完了吧？做不完就扣平时分，那些没写的学生明显慌了。
杨蔚然从讲台上下来检查，迟池也赶紧站起来，想着自己别跟个木头一样让杨老师全部查一遍耽误时间。于是杨蔚然查前面，迟池查后面，于是二人几乎同时查完。
杨蔚然：“后面没有没写的啊？”
迟池：“都写了。”
实际上有一大半人没写，迟池检查时候狠狠戳了没写学生的书，小声说：“换杨老师来不但扣你分还要揍你两下。”
学生感恩戴德的感谢迟池高抬贵手，装作无事发生。唯有一个天天上课睡觉的大胖小子转过头和迟池当面感谢还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后就被杨蔚然抓包了，杨蔚然发现不光这课没写，这本书都没几个写字的地方！于是大胖小子被杨蔚然拳头伺候了一顿。杨蔚然揪住那个胖小子的耳朵时，并没有急着发火，而是隔着几排座位，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头顶，精准地抓住了迟池的视线。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胖小子空荡荡的作业本和迟池若无其事的脸上打了个转，没有质问，但迟池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戏谑：“这就是你说的‘都写了’？”
迟池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啪”地按在桌上，回以一个无辜的耸肩：“这孩子演技太差，我尽力了。”
杨蔚然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行刑”，杀猪一般的叫声和起哄的笑声。迟池想，傻孩子啊，老师给你机会不挨揍的。杨蔚然走了之后，男生又换上悲伤的表情，和迟池说，“老师，杨老师不会说你吧？”
“不会。”迟池说，男生还有些担心，迟池又说，“你好好上课，她就不说我了。”于是男生这节课打鸡血一样破天荒没睡觉认真听了一节课，杨蔚然感觉到惊奇，快下课投来一个“你还真有办法”的表情。
放学了迟池和杨蔚然一起往外走，杨蔚然突然捏了迟池的脸，低声说，“你现在学会放水了啊迟老师。”
迟池被捏的不知所措，低声说，“你……我，反正这样省的你惩罚他们，他们再投诉你，我也不想你生气。”
杨蔚然笑得灿烂，“你这丫头。我一开始真被你那文静害羞的样子骗了。我担心你和学生处的不好真是多余。”
两个人分开之后，迟池往校外走，又碰见了那个之前骚扰过叶思文的男生。他正跟几个人吹嘘，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但是普通话烂到不细听不知道他在说啥：“哎跟你们说，那个实习老师觉得我讲课讲得太好了，特意跟我说，最后试讲的时候让我多讲一节。”
“多讲一节？”旁边的同学一脸懵，“不是规定每人两节吗？还能加？”
“那必须的。”男生一脸得意，“这就是实力的体现。老师那是想让我给学生多展示展示，这就是奖励懂不懂？”
迟池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比起男生第五周讲一节第十周讲一节，她是第十周讲两节，如果“奖励”是多讲一节课，那她宁愿受罚。她赶紧回去跟杨蔚然说了这事儿。
“绝对不可能。”杨蔚然听完立刻否认，“实习课时都是定死的，除非老师脑子进水了才会让他多讲一节占自己的课时。而且我一向认为，交给你们实习生讲课就是浪费，每周浪费一节不如最后浪费两节。”
迟池想，你说我讲课是浪费——那可太对了，如果你不想浪费，选择节约资源不让我讲不是不可以，亲爱的杨老师。
“我倒是好奇，他到底讲得有多好，能让老师这么‘破格’。”杨蔚然一脸八卦，似乎要去一探究竟。
真相很快就在食堂揭晓了。
迟池端着餐盘，碰见了那个男生同组的女同学。男生吹嘘的时候，这女生并不在场。
“哎，你们组那个谁，真的因为讲得好被加课了？”迟池八卦地问。
女同学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哈？讲得好？他疯了吧？”
女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吐槽：“真相是——他讲得太烂了！烂到我们老师在下面听得脸都绿了，根本受不了。下课直接跟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讲成这个死样子，实习成绩真的会给不合格’。那个所谓的‘多讲一节’，其实是补考！”
迟池惊呆了。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能把挂科补考美化成优秀奖励？
回到办公室，迟池把这个真相告诉了杨蔚然。杨蔚然也是一脸“大受震撼”，随后两人相顾无言，露出了同款的嫌弃表情。
“这些男的怎么这样啊……”杨蔚然揉着太阳穴，一脸无语，“普信得让人害怕。”
“怎么了老师？”迟池早就习以为常了，笑着问，“难道您大学时候男生不这样？”
“别提了。”杨蔚然摆摆手，“我上高中的时候，班里后排都是那种不好好学习的小混混，整天觉得自己是古惑仔，帅得不行，其实土得掉渣。”
迟池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中：“我们高中……不学习都要被打死的，哪有空当小混混。”
“到了大学更离谱。”杨蔚然竖起三根手指，“班里统共就三个男的，两个是Gay。”
“那挺好啊。”迟池由衷地感叹，“我倒希望我班男的都是Gay，至少是姐妹，不油腻。”
杨蔚然叹了口气，一副历尽千帆的沧桑感：“反正我这大半辈子，就算后来去相亲，也没遇上几个正常男的……哎，小迟池，你就没被人追过吗？”
迟池想了想：“本科时候倒是有过一个。”
“展开说说？”杨蔚然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其实也没啥。我们是一个班的，他长得像让三轮车撞了。”迟池耸耸肩，“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单纯的游戏搭子，或者说是网友，因为线下时候根本不说话。天天一块打游戏嘛，我觉得挺快乐的。结果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名分？”杨蔚然挑眉。
“对啊。我当时就懵了。我说啥名分？他就急了，说：‘天天打游戏这不就叫暧昧吗？你不给我名分你这就是钓着我！’”
这荒谬把迟池逗笑了，“我心想，天天打游戏那叫网瘾少年，怎么就叫暧昧了？我说为啥要给你啊，我不喜欢你，他就开始PUA我，说我不知好歹，说我这种性格除了他没人受得了，我要是不承认他，他就在学校里拉横幅控诉我……我实在受不了，连夜把他删了跑了。当然了，后来也是没拉横幅，他只敢和班级里的人蛐蛐我，人家笑一下算了，也觉得他有病。”
“什么？！”
杨蔚然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还敢PUA你？我最讨厌这种PUA的男的了！自己没本事，就靠贬低女生来找存在感，恶心！垃圾！”
她骂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迟池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自己而破口大骂的老师，心里感动得不行。
看，杨老师多么三观正啊。她最讨厌PUA了。
两人对普信男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友好交流”和“集体鞭尸”。气氛热烈而融洽。
骂完了，杨蔚然似乎意犹未尽，又开始操心起迟池的终身大事：“哎，这种垃圾咱们不要。回头老师给你介绍好的，我手里有不少优质资源。”
“别别别！”迟池吓得连连摆手，“老师我真不用，我现在只想搞钱搞学术。”
杨蔚然盯着她拒绝的样子，突然眼神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迟池，你跟我说实话……你不能是真的同吧？”
上次那个为了拒绝骚扰男的借口，显然还在杨蔚然心里挂着号。
迟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又是这个送命题。
她摆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哎呀老师，您还记得这茬呢？那就是个幌子！专门对付那个普信男的。”
听到这话，杨蔚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不是就行。”
那一刻，迟池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压了下去。一定是杨蔚然是作为长辈，担心她走“歪路”太辛苦，所以担心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周 热心且正义的杨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