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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假的我假的你真的有真的爱吧 INTJ ...
回程的地铁上,空气里充满了甜腻的味道。今天是520,车厢里挤满了捧着玫瑰花、拎着蛋糕的小情侣。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洋溢着那种迟池曾经渴望、如今却觉得刺眼的幸福。
是我误会了吗?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那那些拥抱、那些眼神、那些深夜的聊天,到底算什么?
迟池缩在角落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杨蔚然拒绝时那个“不能喜欢”的表情,还有最后那句“小心点”,像复读机一样在大脑里循环播放。
回到家里,预想中的饥饿感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恶心。迟池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边,开始剧烈地呕吐。胃里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紧接着是拉肚子,整个人虚脱到站都站不起来。她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生理性的泪水和悲伤的眼泪混在一起,把那张本来就哭花的脸冲刷得更加斑驳。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在等。既然杨老师那么担心我的抑郁症,问了三遍“回家不会想不开吧”,那现在我已经到家这么久了,她会问一句吗?“你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微信静悄悄的。杨蔚然的朋友圈也许还在岁月静好,但那个对话框,死一样的沉寂。迟池终于明白:办公室里的关心,那是“免责声明”;出了校门的死寂,才是“真实态度”。
……
吐完之后,迟池虚弱地爬起来,漱了口。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鬼一样的自己,突然想到了明天的试讲。
不行,不能废。明天还得对学生负责。她强撑着打开教案,却发现刚才因为满脑子想着表白,有两个关键的知识点没听清楚杨蔚然的讲解。迟池盯着教案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手机。公事公办吧。她给杨蔚然发了一条微信,语气礼貌而疏离,询问那几个知识点。
杨蔚然回得很快。非常简短,非常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关怀。她不避嫌,因为这是公事。她在用这种极致的“公事公办”,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迟池看着那几行冷冰冰的文字,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些深夜里的暧昧,那些关于灵魂的共振,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第二天,迟池还要处理繁琐的实习手续。她在线上给杨蔚然发去了要给学生填写的问卷,以及一份需要指导老师填写的实习鉴定表。
按照流程,这份鉴定表应该是在迟池试讲结束后,指导老师根据她的表现打分把文件发回来,她去打印。然而,文件发过去没多久,杨蔚然就传回了填好的表格。
迟池打开一看,愣住了。满分。各项指标都是“优秀”,评语写得漂亮且官方,挑不出一丝毛病。如果在以前,迟池会觉得这是杨老师对自己的认可,会开心得跳起来。但此刻,看着屏幕上的满分,迟池只感到一阵深不见底的绝望。试讲还没开始呢。我都还没上台呢。你就已经把分打好了?这根本不是认可。这是敷衍。这是急于甩锅。在杨蔚然眼里,迟池的试讲讲得好不好、备课认不认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些该死的表格填完,赶紧把这个实习生送走。
那个“满分”,就像是杨蔚然随手扔给乞丐的一枚金币。“拿去吧,这是你要的分数。拿了就快走,别再来烦我。”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哇,老师对我真好,这么信任我,给我开绿灯。但现在,刚刚经历了那场关于“学术道德”的争论后,这张提前填好的表格,就像一记耳光抽在迟池脸上。
她是觉得我讲得好吗?不,她根本没听。
她是信任我吗?不,她只是图省事。
这算什么?这算“封口费”吗?还是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你看,虽然我拒绝了你的感情,但在分数上我没亏待你,我多大度,多照顾你。
迟池辛辛苦苦准备了两个星期的逐字稿,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教态,想在那堂课上惊艳全场的野心……在这个“提前打好的高分”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杨蔚然用一种极其敷衍的“好意”,消解了迟池所有的努力。她根本不在乎你会讲成什么样,就像她根本不在乎你昨晚是不是跪在马桶边吐到昏厥。
这个晚上,迟池几乎没合眼。那种被拒绝后的戒断反应像一场高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为了那该死的早八试讲,为了那点仅存的“体面”和“职业道德”,她五点多就强撑着爬起来。洗脸,遮瑕,画眉。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依然要装作精气神十足的脸,迟池觉得一阵反胃。
赶到学校时,天刚蒙蒙亮。杨蔚然还没到。迟池坐在教室后排看教案,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冲进卫生间,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漱完口回来,那股虚弱感让她几乎站不住。
推开教室门,杨蔚然已经到了,正在讲台前开电脑。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没有往日的精致搭配,没有那种“气血十足”的蓬勃感,整个人显得萎靡、黯淡,甚至有些灰败。她在躲避迟池的眼神。
“那个……”杨蔚然没看迟池,一边摆弄鼠标一边低声说,“你不用太紧张。我都做好预案了,如果你讲不下去了,或者情绪崩了,我就给学生放电影看。或者我直接上去救场。”
迟池心里冷笑了一下。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你以为我是那种因为表白失败就在课堂上哭天抢地的巨婴吗?你还偷我做预案的做事方法?
“不用。”迟池喝了口水,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我能行。”
试讲开始了。或许是因为把那些话都说出去了,或许是因为练了太多遍形成了肌肉记忆,迟池讲得出奇的顺利。只是脑子里的神经一直在突突地跳,像针扎一样提醒着她身体的透支。杨蔚然坐在下面,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偶尔举起手机帮迟池拍几张照——那是迟池之前要求的“工作留痕”,要形成材料交给学校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间下课,迟池去后排喝水。她想找杨蔚然说点正事,比如问卷,比如接下来怎么安排。但杨蔚然假装很忙,一直拉着几个学生聊天,眼神飘忽,就是不给迟池单独说话的机会。
那种疏离感,像空气墙一样立在两人中间。
迟池看着站在讲台边的杨蔚然。今天忽然发现,杨蔚然原来很高,至少175cm往上。她穿着一身黑站在那里,像一堵结实、冰冷、不可逾越的墙。这堵墙,把那个会因为“草莓大福”而笑、会摸她腿的杨蔚然挡在了过去,把现在这个“公事公办”的指导老师留给了迟池。
终于,所有的课都结束了。杨蔚然带着学生帮迟池填好了问卷。迟池看着讲台上那个陌生的人,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恶毒的猜想:她今天怎么萎靡成这样?是不是她那个所谓的“信仰”,让她昨天晚上也跪了一宿?是不是她在忏悔她对我的诱导和伤害?当然,这只是迟池的一厢情愿。
人群散去,只剩两人。杨蔚然解释了一下那个“没给满分”的表格:“那个分是因为校外实习最高只能给这么多,我不能给太高。你可以去打印了。”
“那你还没评课呢。”迟池执着于教学反馈,瞄了一眼杨蔚然刚才写写画画的本子,笔还夹在那页,上面一个字没有,她没听没记啊?不是吧?
“评课啊……”杨蔚然似乎才想起来这茬,“讲得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你前期会紧张得看不了学生反应,没想到你控场很好,学生也很喜欢你。”
“我没有缺点吗?”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气血不足吧。”
迟池心里一阵悲凉: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是讲一半哭晕过去吗?这叫什么评课,你连我最在乎的事都敷衍我!你明明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休息好。
临走时,杨蔚然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迟池。“迟池,来实习一趟不容易。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
袋子沉甸甸的。迟池接过那个坠手的袋子,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那只轻盈柔软的Jellycat,还有系在小熊脖子上那根昂贵的潘海利根丝带。我的礼物是真心和品味,她的礼物是……迟池没忍住,出门之后偷偷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杯子。不是那种精致的情侣杯,也不是什么设计款,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学校任教满十年”发的纪念保温杯或者陶瓷杯,印着E大logo,厚重、结实、毫无美感,但质量挺好。
“一杯子”,谐音“一辈子”。但在杨蔚然这里,这只是一个打发人走的散伙饭。她可能根本没走心,随手从家里的储物柜里拿了个没用过的库存。
迟池拿着打印好的表格找杨蔚然签字。杨蔚然笔走龙蛇,签出来的名字根本看不出是“杨蔚然”三个字,像是一团乱麻。
“你这也太敷衍了。”迟池忍不住吐槽。“确实。”杨蔚然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又随手补了几笔,依然潦草。
签完字,杨蔚然像是要赶人一样说道:“迟池,你不舒服的话,这周不用来了。剩下的文件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同学。”
“不用了。”迟池拒绝了这种施舍,“我还要陪叶思文来发问卷,我不麻烦你。”
“行,那你依然有事来就行。”杨蔚然客套地说。
走到门口,迟池停下脚步。这是最后一次线下的私下面对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委屈,最终化成了一句卑微的试探。
她转过身,看着那堵黑色的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假期……还可以找你玩吗?”
杨蔚然站在光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听起来无比轻快、无比肯定,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当然了。”
迟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那一刻,她甚至因为这就“当然了”而感到了一丝安慰。她不知道的是,成年人世界里的“当然了”,其实等于“永别了”。她也不知道,那个沉甸甸的杯子,不是一辈子的承诺,而是砸在她青春结尾的一个句号。
拒绝后的这几天,迟池基本没怎么睡。胃疼和拉肚子成了常态,早饭依然没吃。此时支撑她站立的,不再是食物,而是纯粹的意志力在燃烧。为什么明明做好了所有最坏的预案,真到了这一刻,劲儿还是这么大呢?
出门去交材料前,迟池特意化了个全妆。这不仅仅是为了遮盖憔悴,更是因为叶思文随口说了一句:“哎,好久没看你化妆了。”迟池不想让那份狼狈太过明显。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自己,迟池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
回到E大交材料、发问卷。还是那条熟悉的走廊,但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了。杨蔚然根本没有掐点出现,或者更直白点说,她在避嫌。她躲开了所有可能和迟池单独相遇的时间和空间。
迟池抱着一摞问卷,脸色惨白,靠在墙上喘气。叶思文站在旁边,手里也抱着一摞,眼神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故作惊讶地开口:“哎?今天你的那位‘杨老师’怎么没来啊?”
迟池心里刺痛了一下:“可能没课吧。”
“不对啊。”叶思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轻快,“平时这时候,她不早就凑过来了吗?恨不得手把手带你去班级发,那种护犊子的劲儿哪去了?啧啧,这一表白,人直接消失了啊。”
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提醒迟池:你看,她变脸变得多快。
迟池觉得一阵眩晕,胃里又在翻腾:“思文,我不太舒服,有点晕……”
叶思文看了一眼迟池摇摇欲坠的样子,并没有伸手接过去,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语气平淡且现实:“那你得坚持一下啊。我发完我的问卷咱俩去吃饭,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难受了吧?”
迟池闭了闭眼,不再说话。是啊,没人有义务为你这该死的失恋买单。
发问卷的间隙,其他班级实习的同学凑过来,满脸羡慕地说:“迟池,这十周最爽的就是你了吧?感觉杨蔚然特别宠你,完全把你当自家小孩,谁说你一句不好她都要顶回去。”
迟池苦笑:“是宠吗?”同学:“当然啊!那就是独一份的偏爱啊!”
迟池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思文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凉凉的:“是啊,宠是宠,可惜人家只把她当小孩。”
迟池像被扇了一巴掌,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中午走在E大那条最美的林荫道上。迟池想起了那天夸杨蔚然是“草莓大福”的场景。那时候觉得风是甜的,现在觉得风像刀子。
叶思文见迟池一直不说话,开启了她独特的“安慰”模式——通过贬低杨蔚然来彰显自己的清醒:“迟池,你至于吗?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我就搞不懂了,杨蔚然有什么好的?一个四十岁的老处女,到现在都没结婚,性格肯定古怪得很,甚至可能是心理变态。也就你把她当个宝。”
迟池听着很难受,忍不住反驳:“我是想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吗?我也难受啊……而且我觉得,她现在躲着我,肯定也挺萎靡、挺不好受的……”
“哈!”叶思文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拉倒吧。人家不好受?人家那是怕你纠缠!也就是你长得漂亮,她心软才没把话说绝。换个丑点的,早被骂滚蛋了。你也别自我感动了,她就是把你当妹妹,是你自己戏太多。”
迟池不想再争辩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眼神、那些触碰,怎么可能全是假的?可是满脑子都是杨蔚然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当然了”。
自此一别,山高水长,那个说“当然可以找我玩”的人,再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到这里,迟池和杨蔚然的线下拉扯到此结束了。写到这里觉得杨蔚然和叶思文是一对的话会很有趣,但是似乎人精杨蔚然根本不会正眼瞧叶思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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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假的我假的你真的有真的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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