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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荒年的不慌(三) ...

  •   为了维持人设,在新生交流会上,苏茜来了段“最近流行”的西语卡门,还带檀香扇和舞步。不看脸的话,绝不会有人认为她是亚洲人。
      “……事实上,我丈夫的副妻想杀死我,因为我拒绝承认她一个女支女的女儿生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有同等的权力,我得承认那位女士很漂亮,还有一双残疾的小脚。所以我就离开了那个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的环境,靠着我嫁妆中的白银和丝绸、瓷器来到这里念大学。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卖掉,换成法郎存进银行。”
      同专业不同届女生的小小交流时间,苏茜半真半假地将自己的身世讲得很明白。还非常详细地“讲解”了什么是小脚,用各种语、包括俄语的名词解释。她跟几位俄族同学关系相对更好。
      “……我想我还活着的时候,那个王室就会被共和派推翻吧!那些制度让人想自杀……野蛮人的发型,畸形的小脚,残酷的刑罚……”小脚是宋代开始“流行”的,旗人严禁裹残疾小脚,不过这不重要。“……不过我不认为皇帝会被砍头,真的,让前任统治者保持体面是华夏式的礼貌,对,是一种对历史的尊重,毕竟他们的祖先在两百多年前让人民免于没完没了的战争和饥荒。”
      学校里、专业中、班级上,当然不可能多和睦。但搞得太严重会拿不到毕业证明,所以至少在课室里,大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苏茜的笔记写得飞起,还是用好几种语言的那种,这样可以维持课堂上“认真听讲”的人设,而且她也是少数几个能跟上教授发散性话题的人,除了希腊语之类稍微有些拖后腿,但她用语言的种类数量取胜,这一点哪怕校长也不得不承认她能打败校园师生无敌手。不过到第二学期的时候,她就几乎没有短板了。
      唯一不好的是,课间的男士与女士们居然聚众抽烟,差点让她这个曾经的大烟上瘾者破功。控制瘾头不是多舒服的事。
      【很高兴看到不会再有宗教名义发起的战争,人们得以回归信仰这个话题——】
      苏茜在课程开题小论文上如此写道。
      这个专业可以念四年或五年再毕业。课程不见得多,某种程度上比天.主.教和新.教开放度更高,但要学好并不容易。同样的,想有好成绩也不容易。苏茜成绩保持在中等偏上,在女生中保持前三、但不常拿第一。她打算四年就结束学业,能拿到证书最好。
      学校来回家的路程,她一直是步行的,而且每次都站在一座老桥上看会儿远处的雪山。有时路过面包店或别的店还会带些吃的回去。大部分学生都是在附近租房子的。
      上课地点回家,走路快些的话只要十三分钟。除了冬天走在雪地里很不舒适,别的没什么不好的。
      下午下课前,天上开始下雪。回家的时候地面上的雪被踩成了黑乎乎的水,溅到深色裙子上,好在不显眼。路上经过面包店直接买了晚餐三明治和明天的早餐面包,回去立刻烧炉子烧水洗衣服吃东西洗漱,小心烘干帽子中长款斗篷和靴子并且刷掉脏污,再翻出来明天的下雪天装备。
      为了保持体面,不要叠穿一大堆平民的羊毛衣服,苏茜用的是油绸丝棉长斗篷和牛皮雨靴,同款各五件,小心点大概能支撑到第一次大战?所以她在海城就囤了两大桶雨雪克星——桐油,油绸也是试验废了一些才成功的。另外她试着在本地产的靴子上刷油,防泼水效果不错、浸在水里还是会进水的,但这不是桐油而是制鞋工艺的锅。
      最好的桐油加工品竟然是冬季宽檐绒里帽子,防雨雪甚至超过桐油斗笠!希望这些桐油能保存得久一些,因为她并不想长期租用马车接送上下课。
      “你的斗篷是丝绸的吗?”一位女同学好奇地看着苏茜脱下的斗篷,一点没有落雪和水渍。
      “是的,刷了桐油的丝绸,里面是丝棉,就是用蚕丝当填充物、重量轻又保暖,适合雪天穿。这还是我在清国的时候买的,欧洲只有沉重的皮裘,买不到丝棉。”
      “全部是用丝做的?很贵吧!”好轻巧,好柔软,可是贵!
      “是。里外都是丝,外层加了桐油。不过都在原产地买,比较便宜,一件只要几百法郎吧。但如果用美丽的锦缎,可能要几千法郎,再算上运输成本、店铺租金和商业利润,在欧洲买确实要比裘皮贵。”
      “……”班上条件最好的女生也还不是超级土豪贵妇,可能在成年礼上穿几万法郎的宝石礼服,却不可能买上万一件的高领斗篷上下课的时候穿。原产地什么的最讨厌了。
      上课真的很麻烦,练武修炼写功课后就没时间了,吃饭全靠买现成的。周围能吃的东西每周循环,周日白天写功课跟论文,放假时连做衣服的时间也不够,只能去裁缝店消费。
      难得去学校餐厅吃不怎么样的食物,更难得的是与两位俄籍同班女同学拼桌吃饭。听说她们讨论回家的事情,苏茜纠结了几秒还是开口,“我建议你们去英国,或者定居在瑞国,不要嫁给家乡的男孩子……看看法兰西就知道真正贵族血统的后果。”
      两位女郎面面相觑。她们已经二十出头,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虽然来读大学而不是女校毕业后就结婚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可苏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们之前从通信里已经觉察出什么,不然家里早就定下亲事。
      “真的,夫家和娘家一起没了,土地房子家产全部夺走是基本操作。到时候你们可能带着孩子却连逃亡生活的钱都没有。这不是我危言耸听,因为在亚洲还要牵连亲友,范围更广。”她还是对曾经是祖国的那个国家很了解的,她因为祖上是“根正苗红”的世代农奴和世代炮灰小兵而没事,但听到的“故事”太多太多。“你们是贵族后裔,如果坚持留在家乡是活不到老年的,孩子也无法成人,即使躲去教堂也逃不掉。”
      “……”
      “我个人建议,先不要回去,写信回去说打算去苏城看看,买个小房子,找个本地小伙子,不行争取攻读博士,或者找个私立女校当教师也是好的。当然最安全的还是北美,其次是英格兰的乡下能出产食物的地方,不是伦敦和工业大城市。千万别去法兰西和德意志以及希腊西国这些肯定会打仗或者被打的地方,哪怕是打不上趟的意国都比这几个强些。”同学一场,她不想这俩没什么贵族架子——其实她怀疑她们是私生女,而且母系有亲属关系——性情也随和的姑娘成为死亡人口的一部分,连姓名都没有就消失。
      “……”好可怕的样子!
      “……苏茜,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你不去北美。”另一位德意志的女生略有些不喜欢苏茜的说法。
      “那里没有女大学生,而且排华。我有华裔血统,会被关在拥挤的唐人街不能出来。”
      “啊……我怎么听说……估计是听来的消息本身不靠谱。”
      “……谢谢,我们会写信回家问问的。”
      等拿到毕业证的时候,苏茜热泪盈眶。
      “真的太感谢了。”
      她特意穿一身丝绸衬衣裙子和绸鞋,以及新买的缎带帽子,与同学们在超级老式的相机前合影留念——每人一张毕业集体照片,这项成本都在学费里。其实学费并不贵。大部分人都会多花钱配个相框留作纪念。
      两位俄国的女生毕业后去了繁华得多且人口也多的苏城。她们在血统上其实是堂姐妹,接受同一个家族的“资助”。苏茜觉得这是救了好几条人命。

      * * *

      舒适美丽的秋似乎一下子就过去了,街上到处是运柴禾与过冬食物的车辆。电车的事情传了很久没个下文,大家兴致正要变淡,苏茜突然听说自己这个街区可能要拆了建行驶电车的线路。
      “可我听说要建火车站。”少部分居民很不高兴,多数人则是兴奋的。拿到补偿款去更好的街区或城市生活是件很不错的事,尤其是年轻些的人都乐意。
      “火车太吵了,不可能在这么密集的住宅区。”
      “但开电车还要拆房子不是成本太高?我觉得现成那几条大街足够了。”
      大家津津乐道两个月就冬天了,要知道结果得等明年。
      苏茜几年来第一次可以静谧温暖悠闲自在地享受阿尔卑斯山脉的冬。地窖里的食物都是必须低温存放的生鲜,其他不必要低温的都放岛上。
      其实冬天依旧是有供应的,这里的气温比山地的高不少,肉类和少数几种蔬菜、粮油调料咖啡茶叶巧克力等等从来不缺,连进口的棉花丝绸也一直有货,就是贵。
      棉片的价格是纽约的三四倍。
      苏茜可不舍得用丝棉做日常在家做饭时穿的裙子,何况燃着火的室内温度超过摄氏十二度。她喜欢囤积大段原木,传统烤炉和小炉子都用木头。这辈子之前积累的木头终于都烧光了,年代过早的、品质太差的煤也在岛上修炼生活的时候全烧掉了,她在燃料山洞里重新填木头——这里的木头比纽约便宜——现在已重新填满了。
      也许是岛上无法种大批树林而且湿冷下雨的关系,她的燃料焦虑症,比武.器和武技的焦虑更严重,仅次于食物。可食物真的无法保存几十年没问题,且还是有些食物来源比如赶海礁石区,所以囤满燃料几乎成了她的生存本能。
      即使如此,她依旧每年存储足够吃一个季度的食物,写好日期,一年后再替换。
      清国的豆制品与鸭肉,瑞国的乳制品与牛肉,总体上苏茜选择后者,何况满街的大烟长辫小脚都在戳她的死穴。不知道怎么回事,明国灭亡后的辫子发型并没有让她火大,可能是与战乱比起来,发型方面的妥协不算什么。
      阁楼气窗比楼下的窗户更大,可以看到雪山风景——苏茜愿意为这个观景窗支付五千法郎,因为省了自己跑去山里度假的花费和折腾劲。阁楼不是卧室,却在她买下房子后铺了新地板和一块新地毯。地毯边是找铁匠铺定制的围炉炭盆,特意买的好木炭,除了贵一些、烧的时间短一些,没别的不好。
      现在炉子上放个长柄小砂锅——早年收藏的——用勺子炒一下岩茶叶,再加点水煮开,再加牛奶继续煮一会。换上装了咖啡粉的小壶。咖啡滚了,提起小壶沉淀一下粉末后将咖啡液倒入奶茶里锅。最后勺子略搅拌下,就是咖啡鸳鸯奶茶,无糖,无添加。
      当时压下大烟瘾就是靠浓茶加心理暗示,以及锻炼修炼,后来又增加了咖啡。那种瘾头彻底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对咖啡因的热爱。
      幸好不是对尼古丁、焦油或是酒精的执着……
      看看时间,合上炭炉盖让炭火熄灭,爬下楼梯去厨房烤炉前将牛肉生菜豆芽西红柿洋葱乳酪饼拿出来。用类似披萨的做法,最有特色的配菜要数黄豆芽。
      黄豆是跑去隔壁大城终于找到的,一高兴买了好几公斤、一起买到的还有缝纫机,就在阁楼里发豆芽。饼皮发酵用的是储存苹果做的发酵液和最少量酵母粉,口感适口,加上配菜味道正好,是一顿简单均衡的午晚餐。因为吃完,收拾收拾,修炼练武后就在岛上睡了。
      一天两顿,适合容易发胖的冬季。
      早上五点半,城市大半还在雪中睡着,苏茜起来,先在摄氏零上七度的岛上洗漱并喝下半杯微温的白开水,练一会基本功活动开,再回摄氏零下三度的屋子里生火,壁炉和厨房小炉子都点起来,用岛上的过滤淡水煮上咖啡,七点多出门买牛奶面包和其他食品。
      回来就着牛奶咖啡,早餐是面包蔬菜土豆泥等。
      窗外开始飘雪。她开始坐在窗边缝制穿在棉裙外的呢料长裙。如果不是好容易买到了缝纫机,她是不会自己做呢料衣服的,更不会用羊毛皮一体的料子做长斗篷。

      * * *

      “这款新银币真漂亮,是狩猎节纪念物吧?”
      “是的,女士。很值得收藏。”所以几个生丁的找零就不要给了吧,哈哈。
      “好的。这个刀请帮我包好。”苏茜确实没有要找零。今年新出的刀子和银币一样赞,后者值得收藏,前者是最早的军刀啊!大小合适、钢口很好,砍树割喉都能用,金属质地可以放很多年。
      她看了眼唯二比较通行的报纸。西国废除殖民地奴隶制,还有清国的反对教堂案。她买了报纸,买了支“最新式”管状口红,又拐去买了一套颜料才回家。金属管口红还有几十年才出现呢。
      一楼是厨房、卧室和缝纫起居室,阁楼现在是发豆芽间茶室画室。
      她画的是城市,农民,雪山,湖泊,为此还特地坐了登山火车。先从伯城坐刚造好的铁路线路去苏城,再转登山列车。
      伯城的车站建在距离她家两条街的空地上,铁路线也没有拆什么房子,甚至在车站更远处造了一批据说给铁路工人住、其实他们根本买不起的联排三到四层房子,租给铁路工人家庭、将发出去的工资赚回来一部分还有点可信度。
      苏茜不想买那房子,一来与人设背景不符,二来太吵,三来配套远不如现在的房子,第四就是太大了、不好打理也不便出租。
      等一套四幅更加偏向装饰性的油画都画好,已是来年暮春了。
      ……
      “您知道,我这里最适合需要时间闯出名气的画家,但另一方面我的购入价可能要比寄售价稍微不尽如人意一些。”装饰画为主的店主人微笑着给了两个选择。收购和寄售。
      苏茜选了收购。“哦,基于我们都知道的理由,我不可能成为知名画家,所以您愿意收购是最好不过。”她跑了两趟苏城才看中这家店,从价位上说,零售价一千到一万的档次挺适合她的——收购价减半都足以付买颜料的钱了。
      最后四幅风景人物画换来一整年的食物和颜料的支出,即基本生存所需,如果要买柴禾、煤与布料就得再画,如果还要付苏城的房租那就得没日没夜画了。不得不说是个非常低廉的价格,但店家也不是每幅画都能卖出去的,不仅要店主自己配上合适的画框,砸在店主手里吃灰的作品也不少,因此只能说是双方合法合理协商后的价位。
      唉,继续去买颜料画点什么,打发时间的同时表示自己在努力生存。
      这次画庐山吧!不画人,只画景。下回画长江上游。景色这种东西,苏茜的素材库可是非常丰富的。
      临走时买了份报纸,找半天也没有清国的消息,干脆地说亚洲部分只有一则印度的。
      清国,一不变法二不砸烧教堂洋行的,没什么“新闻价值”。很多本地人甚至不知道爱尔兰的□□,更不需要知道遥远的清国因为三年奇荒死了上千万人。
      不知道是件好事,更加方便她的融入。
      自她毕业后,再没有清国的学生来伯大留学,也不排除有教民胆大包天地剪掉辫子来学习。反正苏茜没有在城里见过长辫子发型。
      听说其他几个大城市里曾经出现过,因为还上过报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生活平静得几乎无聊,除了在阁楼处理掉一个第二个持刀入室——别管想干嘛,持械都是死罪——同样没有人因此来找她。倒是一个月后有寻人启事、启事上没有照片只有描述,她没买那份报纸,不过听着描述有些像。这种盗匪没钱没战利品,纯属浪费时间精力。
      雪山沉默地俯视众生。
      苏茜没去挑战雪山。在没有防水雪服棉靴的情况下,她不会去找罪受。
      火车越来越发达,现在去莫城也只要几个小时,快的话可以当天来回。苏茜找了一天,早早出门,晚晚回来,
      清国越来越混乱,连伯城本地报纸都提到清国皇帝的统治秩序可能不稳,商人们要小心。版面远没有北美对西国的战争胜利后占领中南美大片地盘、包括夏威夷和古巴,以及一系列西国殖民地独立的消息和社论分析。顺便说一句,光是伊丽莎白皇后、就是那位生平给胡乱魔改的茜茜公主被刺身亡的事就讲了很多期,还不包括有些苏茜没问报童买的报纸上的内容。但甲午战争这种,至少苏茜在伯城压根没听到新闻——也许更加“国际化”的苏城有,亦或者两个亚洲国家、又不是殖民地打起来跟伯城平民没有半点关系。
      也跟她没关系了。
      但是,夏威夷?好有吸引力的地名啊!可惜排华的存在,还有珍珠港呢!她还是待在静谧的阿尔卑斯山脚吧。
      “苏茜!”
      “安娜!”
      苏城火车站,一个刚下火车,一个准备上车。
      “这是我的地址,给我写信,一定要给我写信!”安娜居然用口红在报纸上写了个地址交给苏茜,然后匆匆忙忙上车。
      苏茜微笑摇摇头,继续走其他线路。她喜欢这种越来越方便的火车一日游,尤其是暮春到初秋之间,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有时顺路就买了晚饭直接回岛上睡觉,第二天继续前行,几天后才回伯城。
      回家就画风景草图和根据看到的服饰画衣服草图,现在岛上——当然不放在阁楼里——已经存了近两百份草图,漫长的冬天有得事情做了。
      回家后,第一件事是买邮票,寄信,大概写了下这几年沉迷于旅行和绘画,卖装饰画的钱用来买火车票和面包。本来她以为与这些同学们不会有什么交集,更没想过留通信地址。今天看安娜,也就是留在苏城的那位俄国女同学的样子,好像已经结婚了,那她可能是交流最近俄国爆发的事情?
      嘿,现在只是“试探”,真正的还没开始。罗曼诺夫王朝还在呢!
      信寄出去三天后,厚厚的一封信就送到。这里是贴邮票的,即写信人付费。打开居然写了足足五张纸!
      安娜的母亲今年也来了瑞国,就住她当年定居时买的“小”房子。而她则在几年前就跟一位俄国迁居瑞国的贵族后裔、商人鳏夫结婚,对方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出嫁了,所以她现在完全放飞自我,经常与母亲一起火车旅行。
      苏茜怀疑那个女孩子也是个被带回生父家抚养的私生女,因为身体倍棒的安娜没有孩子。
      安娜写了半页的感谢的话,说她的生父家族的两个工厂都毁了、损失惨重。好在她的嫁妆早就在自己手上而非丈夫或生父那里。她还约苏茜一起去法兰西旅行。
      苏茜觉得她是希望有个精通法语的导游,所以回信婉拒。并且在信里斩钉截铁地说,这只是开始,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乱局和战争的到来不会超过二十年的。
      之后两人平均两个月互相写几张纸。苏茜找不到话题,干脆寄几张上了色的服装草图。结果安娜非常高兴——尽管她不一定做了自己穿,但确实很有意思。她还直接向苏茜买了两张雪山湖泊装饰画,价格比收购价高、比零售价低,还配了画框、送货上门,绝对物有所值。
      毕竟两个人也就是熟人关系,钱的问题上得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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