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谁也不饶谁(二) 苏茜完全不 ...
-
苏茜完全不知道对方缺乏常识如斯,当然知道了也无所谓,她恨不能大家都如此以为,然后被现实扇巴掌。
【……我实习的地方有补贴拿,完全可以生活,您们放心——】苏茜写信回去,这个暑假就不回唐城缩在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捂痱子了。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热呢,连晚上都不凉快,跟她的岛不能比。所以宿舍是否开放完全不是问题,她甚至压根没有申请暑假床位,不然不在寝室怎么解释。
在付出深了两个色号的代价后,苏茜终于赚到第二个凳子的面积,还得是刚刚开放房产市场的那会。太慢了!太少了!要不是考虑到实习单位问题,她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也所以暑假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苏茜告诉丛兰尉,自己想去蓉城批发服装摆摊试试。
“现在严.打,抓无证的。”丛兰尉皱眉。他也想,但一来下乡时候怕死了坐长途火车,二来也不知道上哪批发。
“你能办个体户证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卖什么。”
“要不我去批,你来卖,卖出去一件你给我一件的批发价,卖给客人多钱我不管,卖不掉你都退给我不花钱,怎么样?”她现在有三千左右的本钱,去掉火车票,能进不少货,实在卖不掉就自己穿!穿个三十年总不至于亏钱!所以她只进自己能穿的。
“……那你不是亏了?!”这学生有这么好说话?开玩笑!她还特别狠和黑,他真的怕被对方捅死分.尸无处喊冤去。
“我肯定是进货价加上交通住宿成本加我的劳动力然后给你的。你可能赚得没有其他亲自去进货的人多,但胜在不压货、不会亏钱。”
“……行!不过你准备进什么?”
丛兰尉听了苏茜说的挺心动,但没敢要他能穿的,因为进货就得几十件起批,他承担不起卖不掉的后果。接着苏茜给了他定心丸:自己手上还有古铜钱真货,拿了个体户的证不愁没东西卖。那么多“成功人士”的经历让他心痒却无处下手。
等丛兰尉边上班边跑腿边□□,折腾到大学快开学时才办好证照,同时他也拿到两大包十款长袖上衣,最有意思的是衬衫毛衣还是搭配好的,而包裹皮居然就是可以直接铺在地上的防水挺括布料……就是每款只有中号大号两个尺码各两件。
“夜市先卖试试。”
“你每样进了几件?”
“还有别的式样。卖完了告诉我哪类卖得好。”苏茜避开数量这个话题,并且留下联系方式,其实就是寄信地址。“你打算在哪个夜市?”
“天桥那。大栅栏都满了,挤不进去。”
“行。空了我会过来。”
丛兰尉怀疑这位合作伙伴买了一火车皮的货,因为他一直摆摊到寒假,苏茜才说需要进新货了。
“反正你现在在大学附近,开学前一天开始卖,也避过最冷的时候。”苏茜赚的全是运费差价。“我这次进春夏装。”
“好的好的。”丛兰尉早就服气,更不用说一周卖掉百多件漂亮的化纤夹棉衣直接断货的创纪录利润。他现在在家可有底气了。唯一不爽的就是住房问题。
“对了,你说我们的收入买得起私房吗?”苏茜突然来一句。
“买不起。”丛兰尉非常清楚。他们家隔壁胡同有个院子在落实政策后整个卖了,那数字他照此速度赚十年都攒不下来。
“哦,那是整个院子的那种。嗯,我在想……算了,现在是没影子的事。我建议你别把钱都交出去……不,算了,我建议你买辆三轮,买些金饰,就说是娶媳妇本,你家里不至于拿走。这玩意能保值,不会跟钞票一样一年年的贬值。”嗯,所以前几年她买了三套猴票。
过完年提前离家的苏茜跑了趟南方好几个城市,不但买了很多能存放日后能用的生活物资和各种不需要多现代的工具,还凑齐了未来五个月的待售服装。有鉴于之前有的卖断货,有的滞销直接自己穿,苏茜没敢多进货,但增加了不少品种。别人三大包还得结伴走避免被偷,她能花掉所有的钱买一个集装箱的量、拎着一个不大的包上火车。
火车确实难受,还有抢位子的。可她并不真的需要两天一夜都坐在气味感人的硬座上。唯一的麻烦就是消失出现的时机要把握好,不然大变活人挺麻烦的。
踩着点将货交给望眼欲穿的丛兰尉后,她就继续过着拼命刷前三的日子。各科第一是不可能的,综合前三拿奖学金是必须的。可能她专业课程小有名气又是地震幸存者,平时穷哈哈的打扮,实习单位还是个宾馆,尤其是她一拳就将骚扰女学生的小流氓揍趴下之后就更没人抢她的奖学金了。
隔壁专业的老师提醒她多在其他研究生考试科目上用功,别拖专业的后腿。苏茜真就是除了练武修炼送货收钱就是学习再学习。苏家父母对她的学习很得意,觉得她分配也好、继续读书也罢,都是稳的。
其实苏茜更想当个体户,就是怕现在还没有感受到经济规律的父母歇斯底里。
直到实习期结束,苏茜才终于能“享用”赚来的钱了,之前所有现金都循环砸在进货上。而摆摊的体量是有上限的,一万左右到顶了。
两年才开始回本,两年半才有收益。苏茜这时才开始穿“滞销”新衣,丛兰尉也是。他试着指定式样进了几批,结果差点亏了。他也不是每天晚上摆摊,但周六周日肯定出来,两年多摆摊再去掉各种费用,利润近五千。他估计苏茜的净利润不会更多,因为交通住宿和压款成本是大头。
苏茜的净利润靠的是没有物流成本。所以她终于靠批发干到万元户,也终于在深色长裤外套棉衣和白衬衫之外又增加了格子衬衫高领毛衣灯芯绒长裤和大衣皮靴。
她只回家过了个年就回校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
她的研究生方向是专业翻译,尤其是工业、农业、历史而不是歌德,这一点让五十多的导师有点诧异。尤其是农业和历史,苏茜的知识面肯定是全校师生第一。
“……尽管挑起了两次大战或者说三次大战,这个民族的性格值得尊重。”比隔壁的那家靠谱。
个别面试官并不知道苏茜说的历史典故,但不妨碍其受到这个考生的外语“功底”,更何况她上学年是本校英语系二等奖学金获得者,之一。
最后,因为最差的一门公共课还是踩在分数线上的,加上面试分足够,苏茜考上本校隔壁专业的研究生。
“真的很难想象,你又不去外事部门,这个专业……是想留校吗?”同寝室与苏茜关系算还可以的女生道。
“我就是比较喜欢德意志吧,超过英格兰。”苏茜回答得莫名其妙,“工作的话,我想做导游或者做翻译,这样时间比较自由些,收入也过得去。”
拿着录取通知,她已经敲开了翻译社的门,而且已经打算加入导师的专业词典编纂小组当个助手,连进货都是算好时间匆匆去匆匆回。倒是论文写得挺顺利,主题是希语对西日耳曼语支的影响,又是个降维打击的例子。
待在家的时间就更少了。
“茜茜,你已经二十一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生了你。”蒋莹夫妻两个收到女儿的实习补贴后差点哭出来。这研究生又是三年啊,这不成了老姑娘了!可,拦着大女儿不念研究生?有毛病哦!
“?”她是不婚主义,但不能说出来。只塞钱了事。苏苗在一中高二升高三,苏蕸今年也考上一中,俩小的成绩都不错,苏家有望出三个大学生。可物价在上升,父母的工资这几年可没怎么涨,原本不错的家境现在在慢慢后退,看如今家里依旧没有电视机,只买了两台电扇就知道。她给的这三千,可以让苏苗和苏蕸在廉价读大学的时代交得出住宿费和部分餐费,减轻父母的负担——读大学的补贴相对于生活成本是越发不起眼了。
“妈妈是说,你看到好的男孩子也要留意,不然过了二十五真的很难找到好对象。”蒋莹夫妻俩没法不接受这笔钱。家里存款那么节省总共也就是两千出头,听说自己住的房子要自己买下、不然没法留给孩子,可房子买下大概就得近两千,孩子念大学不交学费,可补贴只有几十块,父母不额外给生活费的话连卫生纸都买不起。大女儿也是大二才开始找事情做挣点生活费的,而底下俩弟弟妹妹有没有这本事就难说了。
“我会留意的。”苏茜点点头,会留意适合自己一个人的好房子,四十平没有公摊差不多够用,估计十万也够了。可手头才两万……
最终苏茜仍然没有让自己穷酸的形象大变样。丛兰尉则是干脆辞了几十块的临时工工作,全日制摆摊,他的合作伙伴自然拿出全部现金,衣物鞋帽皮革羽绒羊毛羊绒。苏茜这边翻译的活累计“才”收入不到一千的时候,这一头批发的净利润终于达到七万。
商品房也出现了。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丛兰尉摸着门、抚着墙,叹息不已。他听苏茜的,不乱花钱也不上交,就想着什么时候能买个属于自己的院子。院子有机会也仍然买不起,带暖气的紧凑型一室一厅却可以有!
“你以后攒了钱可以再买。”苏茜道。“房子是保值的。过个十年,你来看,这套房子能涨好几倍。”
“那不是大赚了?!”
“不,你自己住的永远不赚钱。而如果卖掉买其他的房子,当然也是好几倍的价格。所以我说攒够钱再买一套,出租。老了也是养老金。对了,你交医保了吗?”
“医保?”
“哦,生病可以报销的制度,”对了,现在还是单位统一办。“以后我会提醒你的。医疗保险、医疗保险,一个也不能少,不然老了病了,子女也会当没看见你的。”
“……”他想起来老父亲拒绝为老母亲看病花钱,还是他掏的钱,却被兄弟们大骂让他们难做人。他的母亲养了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摆摊的付每月几十块的药费……“是啊,养儿子屁.用没有,而且现在只能生一个,如果是个靠不住的那就玩完。”
“行了!现在努力不就是为了年纪大了做不动了照样能吃吃喝喝。”
“对!”所以他要努力!尤其是家里居然要介绍一个没工作的远亲女孩子给自己,那将来不就是要一个人养三张嘴?!万一有个万一,没了收入来源或者被吊销了,怎么办?上吊吗!
“记得缴税。”
“?”
“我看你最近有些飘,肯定有看你不顺眼的举报。”
“!”
“为了将来,得小心啊,宁愿少赚,也不能出事情。”
“……”
最后是苏茜盯着他去交税的。交完还被表扬了。没俩月还真有人举报丛兰尉偷漏税,反被打脸,因为丛兰尉是这条街卖服装的里交税最多的一个。
却不是生意最好的那个。
所以有好几个人被处理得很惨。
在好几个闹事的被苏茜事后找上门揍得半死、其中一个还“失踪”了的情况下,地摊街上还真没有来丛兰尉的摊位折腾的。这次更没人闹了,大家只骂丛兰尉跟他的合伙人是神经病。在没有监控的年月,苏茜做事虽仍十分谨慎,但该下手时半点不会犹豫。
苏茜则是又过了大半年才再次买房。无他,等回款。到了就买下两套乙等房,这个时代看来面积小而且地段偏远,但三十年后的价格会看得人目瞪口呆。
只有收到请假的导师知道她买了套骑车需要大半个小时的“郊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不以为然,但房子是不少人眼里的保障,加上这位女学生才华很高、外表和打扮差了那么点意思恐怕很难嫁个好的,还不如先有个依仗……
等苏茜“吃饱了撑的”念到博士,苏家“二老”已经一个正式退休、一个提前退休。要不是房子是已经买下成了自己的,他们得疯。铁饭碗突然就没了,退休工资也时断时续。要不是大女儿每年都带钱回家,苏蕸的大学生活恐怕很难。
苏苗的专业是从大姐圈的范围内选的临床医学,努力考了本校研究生,虽然未来是医生不愁没饭吃,但毕竟还没工作也没收入需要大姐支持点生活费。苏蕸考大学的时候其实工厂已经开始不行了,加上成绩不算太顶级,最终选了本地师范学院的教育专业而非搞笑的经济管理,毕业后有望在本地教书。一个教师,一个医生,还都踩着末班车没有交学费,苏茜觉得很对得起两个苦了大半辈子的工人。
“唉……妈妈没用……”蒋莹粗粝苍老的手摸着大女儿的手。女儿大学三年级开始就没有要家里支持,四年级开始反过来支持家里。
苏茜摸着母亲粗糙的皮肤,一辈子只用甘油兑水擦一把脸就算保养的女士,给她买护手霜她就用来抹脸……算了,让弟弟去弄医用纯甘油回来。再让妹妹盯着老爸别为了几十块钱真的跑去工地干小工。
“我今年要去德国交流学习,你们好好照顾爸妈。”苏茜找几个私人古董商将所有的“正宗”古钱币和一批真古董各自卖了打包价,除了买了套“高级”一室两厅,还用弟弟妹妹的身份在唐城一个新小区买了相邻两栋楼两室一厅各一套,都是一楼,方便老人进出——不得不说,这时的房价并不高,当然这些古董的卖价也不高、与后来的拍卖价比起来属于白菜价。剩下的钱存定期,塞到爸妈的户口本下。“苗苗,记得带他们去体检。”
“知道!”
走了。
本来,苏茜压根不在乎出国交流的名额。可问题是按照规则,她是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想让贤都找不到人让。最关键的是,她买了房子,而且平时没有任何媚外的倾向,明显不会想黑在当地不回来。
“真羡慕师姐你啊——”谁让他还没开始念博呢!机会不等人啊!
“你去外事部门不就可以呆在外面。”
“我能进的话还会读博吗?”
“……”
至于丛兰尉的生意,前年他就租了商铺、雇了店员、买了货车,自己进货自己卖,跟苏茜正式分道扬镳。
* * *
久违了啊,曾经的故乡。
苏茜迅速调整口音,在巴伐利亚混得如鱼得水,不仅翻译了好几本“最新”的专业书,还“顺手”读了个当地的博士,而且还是历史专业。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她没当上母校的讲师。
当然,她也不在乎。翻译社大大方方将她的学历印在翻译书的扉页内侧,加上翻译质量过硬,绝不会出现I drink the wine and ask the sky这种初中生生级别的翻译(“把酒问青天”的译文,能让多数高中生认为自己也能当翻译家出书)。当然,她本人不敢翻译诗歌,怕被骂。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连找个人力资源公司交社保都懒得——现在自谋职业者还不能交社保,房价也没有到顶点,贵金属更是没到投资投机的时候。
她只是买了两支白酒的股票
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相继过世后,蒋莹衰老的情况似乎好了些,也许跟她有了孙子和外孙女有关。而苏建军六十岁之后就一直病怏怏的,全靠药支撑,这时就看出来儿子当医生的好处了。
只有苏茜,看上去才三十多,营养、运动和修炼三者加成的结果,就是棉大衣略微煞风景,但格子棉衬衫和毛衣西裤又跟她不显老的脸相得益彰。
“姐,你的格子衬衫都穿了多少年了!”
“二十年前的库存,到现在还没穿完。”当时给自己买了一打经典格子。
“啊,对,你说过最开始是摆地摊赚的钱。”苏蕸拍拍闺女的脸蛋,让她自己在老房子周围找乐子。
晚饭大家都没喝酒。苏建军的身体不能喝酒,苏茜也要连夜坐火车回去——这里没她住的地方,小隔间早就改造成了现代厨房。
家里人都以为她是卖服装做翻译赚的钱,毕竟各种新闻里做到十几万收入的有不少。另外,唐城的房价不可能跟首都平城比,他们只知道苏茜买了个五十平米、比他们家还小,这样算下来大姐是将赚到的钱都买了房子——换取由弟弟妹妹来照顾老人,顺便不要再整出来带个男的回来让大姐“见个面聊一下”这种无语的事。
苏家老夫妇已经有了第三代,自然不会做让大女儿不高兴的事,特别是大女儿身材健美没有皱纹,看起来比小女儿还年轻的事实,让他们觉得单身一个人也不是多可怕的事。
当苏蕸的闺女考上大学时,苏茜的脸看上去像是孩子的小姨而非五十多岁的大姨。苏苗的儿子则是略微勉强地考上了一中。
苏茜每人给了个红包,足够买个不错的笔记本电脑加上手机网络费。小姑娘当年在跟大姨用“外语”交流后就死活不肯学文科,现在也是报舅舅学的医科。有趣的是,苏苗的儿子想当老师。
这些与苏茜无关。
她刚将几套一直不住也不租的房子简单装修好,连同白酒股票一起全卖了,可惜依旧买不了一个标准四合院。算了,此时大约是贵金属行情的开始,去不同的银行买一批金银块去,再开始囤积战略物资。热.武.器囤不了,但不锈钢和陶制品、燃料等等越多越好,包括能扛岛上风雨的板房和各种需要的工具包括船,房和船其实并不容易弄到,毕竟摄像头开始出现了——好在还没有到四处都是的程度,还是能找到机会移走。
高处出货,低位能购入更多。
苏茜是唯一不怕一堆沉重的贵金属块块砸在手上的投资人,更不怕偷——现实里她平时进出家门只有一个轻巧的帆布袋,家里更是只有书籍和电脑电视,根本不存在保险箱这种东西。不少人知道她现在不做翻译而是“炒”贵金属挣钱,却不知道她是“玩真的”。
收到银行扣款的短信通知,苏茜放下手机,回岛。每天六到八个小时练武和修炼冥想,让身体状况保持在非常好的状态。至于即使到了退休年龄却因为缴交年限不足领不了退休工资的问题,苏茜表示这么多辈子都没有“退休”这个词,完全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