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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人间无天国(一) 魏晋南北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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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的早期瓷与精致的外销后期瓷是两个物种,而眼前的瓷器明显是宋瓷工艺!
苏茜费了点脑力才记起,现在的年份,按本地历法是五世纪,按公元来计算是十一二世纪。再用简易公式一算,得出结论是十一世纪末。
顺便说一句,这里是悲催天国的代名词:耶.路.撒.冷。
再回忆一下这个城市和时间点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她本人,从外貌上看是混血,民族上分是突厥,宗教上划为穆派——被夫家纳入的。所以她一点不想待在这个即将被十.字.军灭掉重建的地方。
此外,这个家里的对自己的冷暴力也很说明问题。所谓拔腿就走,指的就是她这样第三个小妾,不,是妻子,还是本地与外来两支势力联合的小小副作用——她本人的父亲和兄弟都被杀了,她被动嫁给仇人,就是将家族财产合并的意思。
因此,她将这个家里看得到的东西全部拿走是应该的,因为还有土地、牲畜、奴隶、房产无法带走。
自己身处城外的“大宅”,这里的大是对一个人而言的。一般妻子们都是在丈夫的后宅,而她在城外的小别院,类似于放逐状态。不过出于各种面子上的原因,她这里还有“珍贵”瓷器和丝绸,完全体现了夫家的慷慨富有不是吗?
所以仆人奴隶们对她简直恨铁不成钢,一个不知道争宠还有民族仇隙的妻子,就只配关起来到死,可怜他们跟错了主人前途渺茫。看自己的伙食就知道,除了招待类似身份女客或家族女成员时会好些,其他时候也就是比仆人们吃的种类多一些,品质上是一样的。
苏茜首先将房间清空,除了床架,连地毯箱子灯具等统统收走、什么都不剩。女主人房是好几间房间的组合体,没有门板的建筑特别适合此时的行动。
接着冲去厨房,一刀解决企图阻止她不当行为的夫家安排的女仆并且扔下岛上的垃圾海滩,然后将颇大的厨房清空。
再次是去仓库。砍开锁头,不管是什么一律清空。
由于现在是半夜,大部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要么躲起来,要么去死。至于他们会不会说她将东西“变没了”肯定是恶魔附身之类也不用管。他们能否活着去告状都是问题,即使去告了之后又能活几天是更大的问题。
整座别院基本没有防卫能力,外围男仆也就是吓唬一下手无寸铁的贫民,苏茜有木仓有长刀,加上身份等级,俩男仆看到她身上沾血地披着不合时宜的毛皮斗篷出了门,出了门……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半晌才想起来要去找管事。可他们是找不到人了。
苏茜出了大门就消失在没有路灯的暗夜中,扔下背后的一地鸡毛和被勒昏甚至“消失了”的女管事和几个仆人——她们全部是夫家派来“服侍”顺便看管的人,她娘家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卖作奴隶。
感谢上帝,她被“安置”在城外别院里而非城中大宅。现在这个宅子除了大家具,基本都空了。不对,原身信什么神灵来着?算了,信啥都不要紧,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出来了,再次分辨方向。城的另一头,可能几十上百公里处,已经是战场了。而别院里居然还维持原来的生活节奏不见慌张。所以那一大家子当她是死人,异族加异.教,肯定第一个死——那座多灾多难的城市里绝大部分人会变成死人,别院里的还真不一定全部完蛋。
苏茜边翻白眼边步行。现在没法回城搜刮啥——搜了也没用,货币、物品,除非合法拍卖,其实不怎么值钱。至于食物,自己已经收了一屋子、其中一部分肯定会变质扔掉,还不如一路上弄新鲜的。
宅子里的食物看似不少,实则让人摇头,碳水,油,少量蔬菜,没了。“新鲜”的肉、乳制品和礼物之类每天由城里送过来,表示丈夫对妻子平等的“爱”。真是让人呕吐的作秀。
嗯,她确实差点吐了。这什么变质的玩意!把一大篮子颜色气味都不是很对劲,吃起来更不对的东西放一边。重新检查所有食物,发现这类的还不少。难怪她的仆人们怨气冲天,原来是认为她这个主人不受宠导致她们吃喝出问题。
将这些垃圾,以及肯定用不上的都扔下海滩。她拿走的时候是整柜整桌整箱整筐拿的,现在整理起来委实费劲。
点起几支蜡烛,点燃壁炉和煤炉,烧水洗刷。
再来将所有现成食物全部检查一遍,出问题的其实就那一份。另外,未免麻烦,羊奶之类不能存放的乳制品以及生鲜肉也都扔了。尽管现在是冬季,但本地没那么天寒地冻,不能作为天然冰柜。
岛上的天蒙蒙亮。一腔火气也都消了。找出来饼子之类肯定没啥问题的就着温热的白开水吃下个八分饱,灭掉蜡烛但是保留壁炉,再点起火塘,在逐渐暖和起来的石屋里清洁收拾。从能点着的金属打火机和木仓的古老程度就可以看出,岛上的时间过去二十多年。灰尘和物品破旧程度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船和渔具乃至黄酒等也能用,更不要说化纤陶瓷不锈钢都是好好的,棉胎冲锋衣裤秋衣裤都还能用。
她在石床铺上了现世自己房间里的寝具,大部分是娘家带来的,质量还行,不管是毛皮还是絮棉的被褥和棉布都能用,就这个时代的棉花品质和工艺来说是不错的了。睡衣和多数本地服装都是婚后添置的,质量同样不错,但比不上城里的其他妻子们。
可惜了,所有好东西包括年轻女性都会归入侵者。
至于未来的路,很简单,向东。她不可能向西去神经病狂信者的地盘荼毒自己的胃。即使向东是更可怕的战乱、战乱、战乱,可她不在意,只要有活人集镇、只要大家都喜欢亮闪闪的贵金属和宝石,她就不怕换不到生鲜食物和日用品。
也就是再走一次可能是最乱糟糟的丝路嘛,距离还短了不少。这次她甚至可以考虑从北线过。但可能一两年买不到正经生鲜蔬菜补给的担忧胜过瓦罕帕米尔的麻烦,而且走北道同样要翻山、会面对高原反应还有可能找不到方向。另外就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北方草原有啥野菜可以吃……
自己上辈子是存了滑雪板的。
这样想着,苏茜在天光还挺亮堂的时候拉过遮光屏风,平静入睡。累了,真的很累了。
被膀胱叫醒时已经快傍晚,又饿又渴,还来大姨妈。
上辈子囤了大量脱脂棉卫生纸防水布甚至还自制月经带,很幸运地都用上了。将饼和凉白开热一下吃掉,清洗棉布床单和秋裤裙子,变了形的肥皂还能用。
所以必须珍惜近现代的时光拼命囤东西。
这次的战利品中又找出来一批需要扔掉的东西,找来破筐放一起,用不能拿出岛用的推车拉去扔了。
天又黑了。
修炼冥想一个半小时就睡下。
第三天凌晨醒来,穿好后外衣和长斗篷加上靴子,里头则是秋裤,出岛看看情况。
曾经居住的那栋别院成了半废墟。整片可以称为镇子的地方全毁,明显看得出是战损而非其他比如单纯的火灾。
她找出望远镜,在蓝黑的天色里隐隐看到城墙还是完好的,甚至在相当高的倍数下有巡逻士兵的身影。所以外围都被攻下,现在处于围城状态?
在天亮前,苏茜回岛,劈木头顺便锻炼肌肉力量。
家具都留着当柴烧,这种加工木料不能制作食物,只能烧壁炉取暖。看看岛上空地上堆积的空家具——里头的大部分物品都塞在各处备用,少数扔了——自己房子里这类木头不少,大概够自己烧到进入帕米尔。反正燃料山洞里装满了上辈子作为从核事故中逃生的人士囤积的工业燃烧煤和木炭,足够支撑到烧竹炭。根据自己的“经验”,蜀中、越地现在的烧竹炭技术挺不错。
另外,她一时不确定是先去锦城安定下来后沿江而下,还是直奔平江府。可能前者还容易一点?她对南北作战区的时间概念不强,不过,金国要再过十几年才建立,现在依旧处于混战的时期,估计到时候沿长江慢慢往下游走更便捷一点。
此外,如果身体状况好,不妨走两趟丝路赚钱。上辈子年纪很大了的时候赶上一波贵金属行情,赚了一笔,但无法覆盖这辈子的生活费。理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首饰,彩色石头都是小的、贵金属成色也很一般,大概估算卖出价,结论是不多,只够买米和蔬菜,别说丝绵毛皮和下辈子用的物资,连吃的肉和喝的茶叶都不够。
以宋国这个时代的战时经济模式,自己做不了大生意,哪怕她能运粮到边关也没法拿出来啊,一个人怎么运偌大的粮队?!可小生意是没问题的。不熟悉香料也没高端销售渠道,但是手里有盐、宝石和工业加工金饰应该够生活了。
所以不妨在戈壁沙漠无人地带多晒些浓盐卤,拿回岛过滤煮成盐,一公斤应该值七八十文甚至更高,足够易物换生鲜和普通日用品。就是不记得锦城两斗米换一斤盐是不是这个时候。
心里继续想着未来,然后睡着。
醒来时壁炉早就熄灭了,难怪有些冷。
弄完吃的喝的,浓盐水漱口,天已渐黑。电商灯,备好武.器,穿好衣服戴好斗篷兜帽,出岛时现世里天彻底黑了。除了一点星月光,什么光源都没有。不过在望远镜里还是可以看到很远处有火光,城墙上也有一点亮光。
边庆幸自己好歹是贵族、营养过得去没有夜盲症,边走在平坦硬实的道路上。向东。
“家”里带出来的生鲜全部吃完后,又走了十几个凌晨,这里还没被十字军攻下,但总体没有攻下的必要,除了几个小集市,什么都没有。
“都要。”
“好的。”
一个银币,完好的篮子连同几公斤蔬菜一起拎走。双方都很满意这笔交易。这里还能用她嫁人后的方言,再过去就不是了。这个时空的语言真的有些超纲。
怎么说呢,这里古波斯语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古西突厥语也不是那么合适。
感觉每一百公里就是一个不同的语系和风俗,可大面上都是伊教,但不是人人都能说宗教意味的阿语,就像信奉上帝的大部分不会拉丁语一样。所以不论她讲哪种“正统”,都会碰到鸡同鸭讲的情况。何况现在这里的民族极为复杂,口语都是方言,她的阿语要么太古老、要么太后世,没多少人懂,但大家又会觉得这名用脏兮兮的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很有礼貌文化的样子,加上苏茜改变了些嗓音,听上去像个少年人。
从耶城逃出来的少年人。
普通民众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战死在别人的家乡,但不妨碍看在苏茜给的金银币份量足够的份上多“指点”。
“……我们这里只收手艺人,一直走大概十几天就是伊城,那边方向是波城,这边则是通往设城……他们那边收农夫、战士、编织、生意……都要。”
谢谢,她只要采购当地衣鞋、生鲜,囤积主食与可以存一段时间的食物,不需要跑那么“近”的地方找活干。所以她走在干燥的、称不上路的道路上。
很多人走过就成了路,这句话在此时一点不错。
* * *
指南针向东偏北,如果方向有错也没事,古老的驿路在山地和高原穿行,这一路完全就是凭着感觉走,因为商队行人甚至小股军队各有各的终点,完全不一样。之前几次都是如此走的。
这是各自为政的中世纪,尤其是这种混战的情况下,平民们其实只知道领主的命令和明天的口粮,以及被征去从军的大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再往东是突厥人统治的地盘,之前是一个教派下的多民族帝国,之后诸子各自为政有了不少纷争,不过现在有统一的气象了,
方言真的严重超纲了,好在苏茜出身贵族,是有多种语言底子的,加之正经阿语辅佐,一个月后,她照样磕磕碰碰地买到大量耐放的食物。生鲜也有,种类稀少,可总比只有海带海藻强。
手头的银币铜币都用完了,她开始用金饰换本地风格衣服。感谢这片区域没有打起来,所以商业还比较正常,可以用金饰换成银币再购物。
岛上春寒,苏茜照样下水割海带收海藻。一是这个身体本来就健康,二来几个月中走的路其实不多,主要是在拼命修炼冥想练武,尤其是冥想的效果居然特别好,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点点元素的波动,对武技有那么些增益,也更有利从海里弄吃的。
八九百年后,这里是个都城、大城市,但现在什么都不算,最多是可以采购到补给和整块的布——要不是有上辈子囤的针和剪刀等,还做不了衣服。这个时代当然没有不锈钢缝衣针,有钱人才有质量不太好说的铜或铁针,更不可能有不同型号。另外,当然的,线也没有好的。
上辈子的棉线已经脆弱得一拉就断。苏茜用大号针才能使用“最细”的棉线、亚麻线和羊毛线,将亚麻布和羊毛毡做成像是衣服的玩意。不是她不想弄得好些,而是如果裁剪缝纫得“太”好,自己就不能出现在人前了。另外,没有内衣裤真的很不习惯,所以她还是给自己做了几身衬衣衬裤以及男装的长裤。
至于武器,她有收藏好几柄不同的钢刀包括大马.士.革刀,经过“实际使用”判定比这个时代的更好,所以就不费心了,因为现在的刀是专卖品,尤其现在是战时,平民尤其是外地人根本别想买到。
不,耶城那边的战事距离这里有些远了,讲突厥化波语的底层平民并不了解,讲突厥语懂些阿语的商人倒是耳闻不少。苏茜现在能用一点点口音还可以的方言,加上她还要混淆性别,所以话极少,给钱还算大方——买得多,自然可以议个打包价。
就是如果碰到话痨店家,会让人抓狂。
“………”
“?”真心听不太懂啊!尤其是一些本地独特叫法的,看不清原来面目的东西!苏茜就是胡乱点点头又摇头,利索地加了三种认得出来的干枣干果各一大袋,付了银币找了合金币就摆手走人。
其实老板还想推销点东西来着,可能这位年轻的客人预算不足——他是这样自我安慰的。
苏茜没管身后的情况。她其实走得比较慢,不是暴风雪的天气,平原土路上一天走不到十公里,其他体力精力则是用在捕鱼和锻炼修炼冥想。在“适量”的运动和足够营养下,她又长高了些。一米六,在这个时代不算矮。
就是夜间的气温越发低了,
在继续走了两个月后,旧得看不大清刻度的温度计很清晰的显示现在外头气温摄氏零下二十。如果没有上辈子存下的冲锋衣裤和高价买的毛靴,还真有些扛不住呢!
走了不到三个小时,苏茜冻得不得不回岛休息。
先烤会儿壁炉缓口气,再简单吃喝点东西,洗漱,全身包括手脸脚都抹上橄榄油——这油能吃能用,所以她囤了小半车,看现在使用的速度,应该能在变质前用掉大半。明天用橄榄油烤饼煎鱼拌海带!
睡着前,她想的是:接下来不能夜行了。
早晨气温“升高”到零下十度,苏茜披挂整齐,抹足油脂,包好头脸,出岛向东而去。
遗憾的是一路没有碰到商队,也没有村镇城,连田地都没有。
也许自己走错路了,但方向是没有错的,东偏北一点。就是吧,一直突然走到一条有不少马匹车辆行人走动的道路上时,气温真正回升了。
到了零上。
所以这是又走了整整一个冬天是吧。
前年冬天经过的地方似乎没那么冷,夜间最低都在摄氏零下十度以上。可去年冬到今年初春就受罪了,每天在外冷得要命、回来就特别想呆在温暖的环境中,并且一直觉得饿想吃东西。而买来的所谓“高级”毛皮被褥又重又不够暖和,害得自己将家乡和一路买的木头全烧完了不算,还开始烧库存煤了!
气得她一路看见树木就锯。因为烤炉做饭最好还是烧木头。
另外就是发酵液耗费的粮食果子数量超过想象,这么久没有补给,让苏茜不得不放弃发酵这件事,用硬面包蘸着去腥效果不佳的海鲜汤吃。即使这个身体还是很能适应奇奇怪怪的味道,但心理上并不舒服。
如今终于在快要入夏的时候进城了!这是真正的城市吔,最主要的是不仅她的突语可以沟通,若干年前仿制的一款金币可以在这里直接使用。
其实用仿制金币是很亏的,因为自己做的金制品纯度高、无磨损,不过因为金币虽然倚重含金量,可货币的性质决定了交易的属性,因此对于金币能买到手的商品尤其是毛皮、羊毛乃至羊绒,苏茜觉得还是值的,因为这里没有人造革、胶水绒、化纤呢等等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部是实打实的料子,人工硝制得也不错,完全无异味。还有,冷.武.器随便买。
唯一可惜的依旧是食物种类问题,除了乳制品,与宋国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点。
也许是季节问题,现在秋季,白天还好,夜间寒凉。苏茜考虑在哪过冬,但最后还是决定白天跟着商队的痕迹走一程看看路线。
采买好足够一年半以后还在山脉、戈壁、沙漠里混的口粮、耐放食物和衣物用品,苏茜带了羊皮水袋、干粮,清晨天还没亮就从窄巷转弯处出现,出城向东。在土路边缘走了一个小时,身后有一支马队。苏茜裹紧布头,闪避到山石边,表示自己无意挡路。队伍不太像是商队,也不像正式军队,有点像是私兵甚至盗匪,这么几十个人、上百匹马,速度不慢地过去,扬起漫天尘土。
苏茜认真研究了下马蹄痕迹,然后跟着继续前行。
石头、山坡、山峰逐渐多起来。沿着山势,道路总体还是容易辨认的。
再过去有些收税的豁口,对不住,一个子儿也不想交,都是夜间越过去或翻过去或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