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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谁也不饶谁(一) 上辈子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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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自己不交税也没人找到,还及时将所有现金都换成物资,似乎运气不错。
所以这辈子差点掉进地缝!
真是惊险。
苏茜趴在开裂地面旁十厘米处,等心跳恢复平静。这觉醒的时机也是没谁了。
趴了十几分钟,地震间歇,她的记忆也“加载”完毕,慢慢爬起来,但没站起来。被倒塌的墙挡住了,站不起来。
凌晨时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是起夜来着,还看了眼月亮,简直运气好到爆,看看消失了的卧室,要是自己还睡着,直接死了没商量。
最“有趣”的是,马桶掉进地缝了,巧合地让人找不到形容词。
认真观察了下,回岛。上辈子自己是在现世里死的,没有在岛上留下骨头,但东西都在。先找个能保护头部肩部的缸以及一根木棍,然后来到岛上荒地,利用空间将毁坏倒塌的建材移到岛上,再顶着一只不大的缸出来。一些陆续砸下的建材砸在缸上,没破。
俗称顶缸。
这次能站起来了。家里成了废墟,她拎着木根拨开碎屑,在极糟糕的视野里将能弄出来的东西都弄走,还回岛将抢救出来的食材,用几十年前的不锈钢烧烤板做了几个面饼,再用自家的雨水过滤水,用上辈子存的木炭煮开,喝了,最后还方便了一次,出岛,慢慢走出自家废墟。
天亮了。
四周一片死寂,偶有一些呼救声。她灰头土脸,一身薄款背心长袖长裤——这是新换上的,免得尴尬,但到处走动、打扫,很快弄脏了——循着呼救声过去,和另一个同样模样不太好但没有受伤的中年男子一起徒手救人。
好在这片是平房,跟没有机械和大量人手根本搞不定的楼房不同。
苏茜和三名眼熟的不眼熟的人合力救了两个人,手破了,在废墟里回岛紧急清洗和方便——没药物也不便止血——然后出来。
有些饿了,也没什么力气了。
这个身体体质体力还行,劳动这么久都让其他成年的人们惊讶了。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她从地上爬起来向自己的方向走。“叔,大姐,找地方猫着,省点力气,不然要饿好几天会饿死渴死的。”
“……只能这样了!”中年男人也颓然地回住处。好在家人在外地,他住的地方即使塌了,总也有个遮挡的地方可以躺。
中年女人没有动,只在那抹眼泪。
被救出来的两个人满脸灰地躺着望天边掉眼泪,他们的家人都死了。
巨大的灾难面前,苏茜只能管自己,而且还不能拿物资出来救济,不然说不清楚。但,她家的水缸,破的还是好的?!
是破的,只剩半边,缸里仅剩的水中都是灰土。苏茜当然不会喝那水。这倒霉时间地点是第二次经历了,她清楚地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城里如何缺饮用水。所以得保护好眼前的小半缸水,以及全毁厨房里“残存”的一点食物。想着,她先回岛,晚上要睡石屋的宽大石床,得认真打扫和吃喝积蓄热量。第二天早晨,一口气做了十二个无油无糖只放盐的煎饼,一次性做饼数量的上限,这么热的天,大概勉强能撑到救援来吧,然后灌了凉白开,大号之后才回到现世自己家刻意用废墟重新搭出来的三角形避难所。
夏季的白天,一片寂静。垫着的床单其实是上辈子的存货,当时是不错的素色棉布,现在也就是一扯就裂的破烂。
她家里两大两小去了津城姥爷家,她因为想跟小伙伴疯玩装病不肯走,差点没命。小伙伴如今生死难料,而她接下来估计是要去姥爷家一起避难了。
特殊年代,上学等于没上。好在她不过是初中,明年初三?而再过四年的高考仍然不可能跟后来的任何一年高考比难度,更不要说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最难高考。
但,除了文言文现代文英文俄文和乘法口诀,数理知识点大半忘记了嗷!倒是生物化学地理等等有些忘了、有些她掌握的堪比大学讲师。所以,要不要在这个时代考大学是个问题。或者读个中专也无妨,因为还没想好要在哪生活。
港城?
北美?
英伦?
还是就在原地?
这个年代挺尴尬,既不是让人口水满地的美食时代,也不是能够游泳去港城抵垒的混沌时代,更不是到处是辅导班和留学机构的做梦时代,第二次大战后的那段时间就更不必提了。
要不还是读个大学吧。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挺值钱的。
毕业后看情况。呃,应该是先看看能有啥成绩,然后考虑是读老朋友农学还是化工之类吧!文科还是算了,这个时间地点不怎么合适……除了甲骨文什么的。
脏兮兮的雨水里,苏茜将床单当成帘子挂起来,先回石屋睡会。
岛上倒是没下雨,天气难得的好。她想了下,出海去捕了个鱼,再小心地做成鱼干。出岛时雨停了,蒸腾的水汽和难以名状的死气让环境变得很不友好。震后持续风雨而且还不是一小阵雨,很常见。
苏茜回岛,洗衣服洗澡,吃点东西,裹了上辈子攒的破旧毛皮——当年是不错的货呢,现在成了垃圾——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凌晨醒来,衣物基本干了,直接穿上有些皱巴巴的回“家”。雨又停了,气息更糟。苏茜倒掉一点破水缸里的水。沉淀了的尘土又翻起来一些。雨水让避难所里情况糟糕,所以她又翻出来破碎的凳子之类,还有半扇木门,拼了个干燥的小环境,适合躺尸。
又翻出来一些日常用品甚至户口本奖状之类,因为都是一个抽屉里的、就都拿出来放在一个避雨的角落和钱票都放一起打成一个包裹,准备救援到时一起带走。哦,还有破掉的蚊帐!她很干脆地兜头罩住自己,打瞌睡。蚊子的声音真讨厌。
天亮了,气温似乎没有升起来。雨又开始下。
苏茜看看环境,拿着包裹回岛。
岛上没下雨,但天空有些阴沉。苏茜照样出海,两层渔网捕鱼,还下海割了海带。海上也下起雨。
这种时节岛上的白天三十度出头,湿漉漉地不用担心感冒。回去烤鱼煮海带,配一块面饼,吃完整理岛上的收藏。这个年代的钱票当然是没有的,但宋元明的“古董”多得是,先理出来,准备找机会出货。
好像过两年就可以摆摊了,她可以卖海带干。记得有套生肖邮票,买的时候还有点滞销,后来会升值无数倍。另外还有潘家园这种地方可以背锅——她不会鉴别文物,但可以调换成真的,等可以拍卖的时候再出手。至于文物商店,那收购价低得让人瞠目结舌,搞不好宋国玉佩只给十块钱。
所以最好是考平城的大学,哪怕大专也成,是搞钱的好地方。
这样思考着,洗浴更衣睡到清晨,带着包裹,还是那身衣服出岛。虽然看上去脏兮兮皱巴巴还似乎有盐味,但其实是用海水漂过的。包裹里有鱼干和海带干,以及“剩下”的几块新作的面饼和一个装满凉白开的旧军绿水壶。最后,她的那口破水缸里还留了点尘土的底。干货是其他家没有活人的房子废墟里“寻摸”到的,面饼是前天剩下的,水是水缸沉淀的。反正凌晨她喝了七八百毫升的水,还方便过。
现在可以大部分时间都在避难所里等救援。
就是等到夜间都没等到。
要么记错时间,要么还没人赶到他们附近。黄金七十二小时过去,估计这片废墟就他们这几个大活人了。再过去楼房区,活的人大概更少。
回岛休息吃喝睡了几个小时,出来,就听见有声音!
黑夜泛着蓝,没有手表,估计现在大概四点左右。对,有车灯!
挺差的光线里,苏茜看见废墟里窜出去好几个人。哦,其中一个走太快摔在废墟里,大叫了起来。
其他人有的去扶,有的继续往车灯的地方而去。
苏茜披着棉衣、背了个大包裹,挎着装满的水壶跟上去,看到摔倒的人似乎没受什么伤,也过去了。边走边仔细看路和避开后方来人。面饼和干货,以及最重要的证件和比较沉的物品都放岛上了。
走到车子附近,份量不轻的包裹差点让苏茜现在的身体累死。
车子是救援队的。
疲惫、饥饿、伤心、恐惧的幸存者们热泪盈眶。
聚集来的人数比苏茜想的还要多。
救援的年轻士兵们严肃认真,迅速扎好几个帐篷、分发食物,然后开始准备发掘废墟。
就是没有饮水。
不是没有情义,而是现实如此。苏茜吨吨吨地干掉了水壶里的水,吭哧吭哧地和几个情况不怎么好的女性一起入住一个帐篷。
要命啊,又臭又挤还打呼!
苏茜躺尸了几个小时,实在受不了,干脆借口回家找找还能用的东西跑了。前一个包裹她是硬塞在车斗里的。战士拿她一个没成年女娃没办法。见状几乎所有人都跑回家翻东西去了。
……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在地震中毁去或成了危房。
苏茜几乎没有睡过觉地度过了三天两夜,才在救援点被急疯了的母亲找到。
“茜茜!”
这名字,让人想起一位倒霉的公主,史上真实倒霉的而不是被电影美化魔改的那位。苏茜囧囧地被一位,嗯,同样有汗味的女士搂住。哦,这是老妈蒋莹,挺疼自己的。
“妈,我挺好,没受伤,还带出来不少东西!”苏茜很骄傲地给母亲展示三个巨大包裹。包裹布是床单,而且是被士兵看守着的,没人敢冒领偷盗——偷盗冒领的都被带走了,听说严重的话要吃木仓子。
母女俩还搬不动这么多的“幸存物品”!所以蒋莹跑去约好的会合点找丈夫。一小时后,苏茜领了东西,一人一个包地往回走。
“家里东西能找到的我都翻出来了。”苏茜眨眨眼,暗示不止是自家的。翻废墟的活她是专业的,放了好几天的尸体也不会让她退缩,反正不碰到皮肤就行,桐油布自制的围巾式口罩了解下。
苏建军无语。他家大闺女,好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三口人艰难地花了两天时间才一段段搭车加步行地回到姥爷家避难。
这个时候就没法考虑舅舅心疼口粮的问题了
苏茜第一件事就是拿了衣服洗头洗澡更衣,然后才出来接受全家人的询问。
姥爷家有三间房。好在是夏天,可以睡地面。可冬天就麻烦了。
先不想那么多。
苏建军拿出来救援队伍给的证明,他家没了、夫妻的厂子没了,女儿是幸存者,家里没死人。
而苏茜拿出来的钱票稍微多了些、还多了件皮袄,这时苏建军才明白女儿是啥意思。
确定没失主吧?
放心,都死了。
“我们厂让下月开始清理,明年重建。”苏建军叹气。他看了救援的条件,纯属是因为没好好的水喝而跑路的。
“我们没说。不过我也回去帮忙吧。不回去没有工资。”蒋莹看了眼三个娃。“你们就在姥爷姥姥这。”
“我也去上课。我们现在是帐篷学校,边上课边重建的。”苏茜只住了一晚就想走。
“我们跟着爸爸妈妈。”父母和姐姐都要回去,苏苗和最小的苏蕸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能感受到舅妈和表姐的白眼,以及多吃一根菜叶都会被叨叨要多少钱多少票的讨厌感。
“……”蒋莹沉默。这里曾经是自己的家,但现在不是了。
苏家五口第二天在姥爷的沉默、姥姥的无奈中离开这里。蒋家也虽不至于揭不开锅,可真的受不了多五张嘴。
走之前,蒋莹与丈夫商量后塞了五十块钱给没有收入的老母亲。
* * *
帐篷生活,当然不可能跟自己的岛相比,尤其是五口人挤一个双人帐篷。不过差点掉进地缝之后,苏茜没了郁闷,只是在只有父亲的时候指给他鱼干、海带干和海盐,以及两床捆好的半旧棉胎。前者是偷塞的,后者是摸来的。
苏建军看过已经大致清理出来的家,打听到死了多少人,大概知道女儿经历过什么。
救援和救济在现在的条件下已是尽力了。白天忙完学校和工厂的活,傍晚早上和休息日收拾自家。苏建军与蒋莹惊诧于大女儿超强的动手能力,甚至在她的指点下一弟一妹都可以干建筑小工了。
苏茜最难受的却是一点没有时间在有灵气的环境中修炼,即使那点灵气根本不够修士修炼。
这种情况直到第二年春天勉勉强强将一个家搭起来才缓解,这样她每天至少有半个多小时可以回岛。她初三了,有了一个隔出来的单人小空间来做作业。
全家春秋衣服极少,大部分日用品都没了包括停放着的自行车,但有了不知名人家的冬衣棉被钱票“支持”,苏家这个冬天算是熬过来了,没冻出毛病,还早早从帐篷区域搬回家。
“考不上高中也没关系,厂里肯定能招你当临时工,正式工大概也没什么问题。”蒋莹的纺织厂全塌了,今年才刚刚恢复一小半,全手全脚的工人也少了很多。苏建军的钢铁厂可能不怎么适合十五六的女孩,但震后百废待兴,要找活干还是容易的。
“我的成绩很好!一中没问题的。”苏茜气死了,她能考全年级第一好不好。二十年后人口大省的初三她绝不会如此轻松,可此时此地,相对很多人至今光玩没读进什么东西,恢复高考还只是倡议的时候,真没人会在学业上费力气。
“好好!咱上一中!”虽然但是,念个中专不好吗?算了,这是大女儿的意向,由她。两夫妇一直认为是丢下女儿一个人请假回去看望老人害得她差点没命,加上苏茜弄到的那么多东西和各方支援协助,让他们没家没工作的恐慌基本熄灭。
不过说到考高中,经历过正经中考高考的苏茜只觉得跟草台班子没大区别——他们比草台班子都不如,是帐篷班子。
最后,毫无悬念的,在大批学生伤亡或早早出来找活干养活自己而生源大量减少的情况下,没有出身和家境因素困扰的苏茜一路进了本来不一定能考上一中。以及,在多数人根本没有好好学习的前提下。
光她自己上交的钱票就够自己交高中费用的。至于营养问题,虽然在简易房宿舍区域毫无隐私可言,但她起码能找到更多时间修炼和弄海鲜补充蛋白质。唯一不爽的是调味奇缺,连蒜蓉都凑不出来,只能烤着吃“原味”的或者是鱼干,毫无滋味还有腥气,每次吃完必须用浓盐水漱口祛味。
唉,要不是自己的理科早就遗失在漫长的岁月里,高低要跳个级,少受一年罪!
苏茜在电灯下死磕理科,将能找到的教材题目都弄出来做成习题本,不会的就去请教老师,总算维持在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后的疯狂读书氛围中,勉强维持年级前十的水准。很多时候天赋决定了天堑,高二结束时她才不得不接受自己考不上青北的现实——哪怕有天时地利,灵魂和本尊都没这灵性就没法子了,她的特长是苟活,不是学霸。
……
岛上的夏日傍晚不炎热没蚊子。苏茜只是弄了点小海鲜配碗海带汤吃。曾经不少回无比讨厌一年到头都是海带海产的逃生日子,可眼下,这些食材委实补充了大量营养成分。
吃完,漱口,回现世准备睡觉。明天是高考了。
这一年的考题自己绝无印象,一切全凭真实实力。尤其是作文,要不是有文言和各种论文底子,她根本写不出多高分数。
班主任劝她填外国语院校,苏家父母也这样认为。无他,这科一枝独秀得全校皆知,老师都没她的水平。
最让语文老师不高兴的是这家伙的英语作文能拿满分,语文作文除了议论文稍微好些、其他只能说勉强达到平均分。而数学物理老师,对这个从来没办法举一反三、只能靠题海刷熟练度的学生只有一句评论,就是即使撞大运考上好学校的理工科也可能要补考。
其实苏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可以研究无水栽培营养剂,化学一直拿不了高分。反正化学老师不看好她读化工专业。
至于农业,如果她敢填,她老妈敢自杀!好不容易有个能读不错大学的城里孩子,想回农村?是得了精神病吧!最要命的是,报农业的话自己的成绩最多上本市的大学,排名前二的农校肯定上不了……
最后苏茜被成绩现实打击得老老实实填了外国语学院,还被盯着填了英语专业。
“小语种那些不适合普通人家的孩子。”副校长这样“语重心长”地道。
行吧,随便了。大不了弄个北欧语言的二外。苏茜不仅填了一溜外国语学校,还服从调剂。
所以等真到了考试的时候——本校新校舍考,真棒,棒得快要热死了——苏茜总体上是游刃有余的。
每回考试都能将一块干手绢都弄得快滴水,可还是只能忍着,还要小心别被汗弄糊了卷子。
好不容易都考完,苏茜说是回家,实际上冲回岛跳进海里凉快。
等通知书的假期里,苏茜总算可以扔了怎么都上不去的理科和语文作文,她宁愿种菜搬砖,哦不,是被老妈拉去工厂里当免费翻译,美其名曰早点熟悉“业务”。
可看着苏茜跟高鼻子客人天花乱坠讲着大家听不懂的话,蒋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就对了,她讲的是德语,虽然跟英语渊源很近。
最后这个苏茜眼里都及不上自己一块金闪闪砖头的订单拿下来,厂里还感激地送了不少票证,其中包括自行车票。这样家里又能买辆自行车了,虽然在不少凭证已经取消的当下,票证越发不值钱,可工业品依旧比较紧缺是现实。
蒋莹看着女儿三年没更新的衣服,颇为心疼。
苏茜无所谓,别说三年,放了三十年的衣服她照样当宝贝穿。眼下的新衣服还不如她自己做的,可家里没有缝纫机,自然懒得费力气手缝。
通知书到了,因为英语居然考了满分的关系,外国语学院——当然不是最好的那所——英语专业没有悬念。
城市从震后大体恢复后、改革前,苏家两个双职工工资福利目前还不错,虽然有三个孩子要养,但自从不打算再生孩子后,家里的生活水平没有下降。尤其是出个大学生是件非常有面子的事,何况读大学都是公费还有一点点补贴可以领。祖父母外祖父母两边都有亲人来送点礼物庆贺,还每天都有家长带了孩子上门讨教的。
说自己能讲几十种古今语言包括古代突语波语阿语希语和起码四种发音体系的拉丁语?苏茜只能谈自己的数理化和语文作文。
“……你们可以去问咱数学老师,我真的只能做熟一种题型考一种,变化大一些就不太行了,不存在举一反三。还有作文也是,我得写过类似的才能发挥好,所以高二到高三我写了大概三百多篇作文,连语文组长都惊动了……”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家长们都听傻了,所以这是个笨蛋凭借某种天赋考上好学校好专业的例子?不过,两年三百多篇作文,没有问题啊!
好几个高中生都在抱怨苏茜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经验。
可这是真事,语文老师作证,这学生如此努力,作文依旧只是达到不拖后腿的程度,比对满分的英语成绩也是泄气,要不是英语满分,她绝对、绝对考不上外国语学院!
……
“啊,我知道,你是英语系高考成绩最低的,但是英语成绩并列第一。”因为满分的好几个。
第一天见面就被同寝室同学揭老底,苏茜没有不好意思。这是事实,没办法。
好在大学课程少了数理,多数公共课程可以死记硬背。只要忍着不要上课打瞌睡被抓就行。
至于翻译和听说读写,那就是降维打击了。
大学里的伙食比高中要好,尤其如果不买衣服,补贴可以吃得不错,每天两个鸡蛋能保证。为了攒出回岛练武修炼的时间,苏茜基本都泡在教室和图书馆,只有到快要熄灯的时候才回拥挤的宿舍洗漱睡觉。这种疯狂学习的状态在早年的大学还是比较常见的,这年头并不流行一进大学就放松找乐子谈恋爱。
尤其苏茜这种不讲究外表从不穿裙子,公共课成绩普通、专业课高得吓人的风格摆明了没打算在大学里找对象。
她的口音也从中式英语“顺利”地切回伦敦西区。
有意思的是,她也如其他同学一般早上找个地方“晨读”,但偶有路过的学生都觉得她的发音“奇怪地正宗”。
奇怪就对了,她大一上学期还在找舒适区的过程,下学期则是作死地用英美不同的方言口音找感觉。
大二开始学二外德语的时候,则是找德式、意式、法式、西式、希式英语的感觉。总之玩花样地作,而且多数教师都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区别——倒是国内不少方言腔调的口音大家还是听得出来的。
今年的暑假苏茜晚了一周回去。
七天都去逛各种旧货交易地摊。不买,只是看,然后回去找类似的库存收藏。还真被她找出来一大把古铜钱——非常古,两千到两百年,即使保存得还行也难免都锈了,锈得很有时光感。于是苏茜在走之前的傍晚也去摆了个很不起眼的小小古钱摊,开价却不低,二十到五百不还价。
一晚都没开张,但拒不还价的作风给一些人留下了印象。
等她提前一周带着不多的行李来平城——当然既不住热死人的学校宿舍也不花冤枉钱去住招待所——还是来摆摊,终于做成一单,仅有的一单,还是一口气将五百块一个的三个赵国钱全部买走。
“他赚到了。”苏茜对旁边摊主酸溜溜的话如此回应。“过个十年大概能卖好几千。”而且可能还不是几千,是几万。保存得这么好的两千多年前的古钱很少见的,当时就能换一块狗肉。
“……那你怎么不留着过十年再卖?”
“我要吃饭啊!”苏茜一副街上混的女流做派,戴着草帽、穿着军绿二手衣还抽烟。边上的人不知根底,没去撩。看着她将一个见她赚到钱想来强行推销假货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就知道不好惹。
“别再惹我,懂不?”苏茜手里的匕首拍了拍被揍倒在地的小个子的脸,转了个花才入鞘收好,再配一支烟,妥妥的巷尾大姐头。“信不信我徒手就能把你的脖子拧断。”
周围看热闹的、动歪脑筋的都歇了心思。这女的能打能玩刀子,是真的不好惹。
最后苏茜提前收摊走人,再也不在这摆摊。得回学校报道上课了。
就是这点钱看起来多,可做不了什么,房产市场放开后在海城内环买个小凳子的面积!另外,就是父母的工作,可能现在还行,过几年国营工厂效益不好,估计不是提前退休就是按普通工人的年龄办理退休后生活难以支撑。加上她弟弟妹妹似乎受到大姐的影响成绩不错,那么父母的压力就大了。她这一千五大概正好够弟妹读书用。
所以得另想办法。
现在全部公费还有补贴,学生上课时期打工的情况很少,除非与专业有关,否则校方会反对学生打工。所以自己要不要做些翻译的工作,美其名曰学以致用?
连同声翻译证都没有出现的计划时代,有固定收入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所谓的好工作是一般人想也不可能的。此外,她是唐城城市户口,加上还在恢复建设期,可能安排个英语教师的工作岗位已经算很好了。
说实话,她这专业最好的是外交方向。呃,估计她成绩再好也别想。要不在学校里做研究?翻译?不,没有头衔,翻译得再好也不会有人付账。
所以,争取留校吧!
二年级凭借专业课的成绩已经能排在专业前十的苏茜,三年级的时候,除了语法不是第一名,其他都是前三,第二外语还超过了本专业,搞得其他学生简直快没活路了。
这时她去问第二外语的老师德语专业的研究生问题。
“英语的人才太多了。”苏茜摇摇头。“我觉得不论是东还是西,德意志一直是不容忽视的世界力量。撇开战争不提,这个民族的历史、工作精神和民族特性很值得研究,而且我们国家的工业现代化也需要向他们学习,所以语言是不可缺少的。”
她跟老师在办公室聊天,用的是北部标准德语,但听上去比老师的还顺耳。
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教师有的听得懂,有的听着是只觉得一些发音似曾相识,但一致看法是这位英语专业前几名的同学比德语专业的还强。想到其他语言专业都有学生去考英语的研究生,而英语系似乎没一个考其他语种的,另一个听得懂的老师就想叹气。
苏茜问到了想要知道的、给够了老师暗示就离开。办公室的教师们第一个问的是她的语言水平到底如何,第二个是感慨这样的人才就是没有门路。
“做外交也不是只看语言水平的。”其中一位感慨着。
“做老师可能更合适。”
“……”
“……”
没有人提什么个体户之类,哪怕已经有个体户赚到上万甚至十万,他们这些月入一百多的也瞧不上。
苏茜没有瞧不上摆摊的,可也不会去摆。她要刷第一就要付出努力,底子再好也得配上勤奋,何况她的读书天赋一般,全靠活得久。
所以她盯上了旅游业。
可惜跑了三个旅行社,无果。还是那句话,计划时代,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兼职,连实习生都是计划好的。
周末,正要继续跑的时候,她在景区门口看到一八十年代“时髦青年”,那发型服装配合不高的个头、出离她的审美甚远,但那口洋泾浜英语和不怕生招呼外籍中老年夫妇的态度让她突然起了兴致。
不急着推销自己,先把客人搞定。
她当然没有导游证,现在不考这玩意。
“帮我买张票。”她拍拍对方,“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学生,我来负责外语。你跑腿开车打伞就行。”
丛兰尉觉得自己大概被晒晕了,居然傻乎乎地掏钱又去买了张票。但是苏茜叽里呱啦地跟对方说得相当好——他一句也没听懂!
两个半小时后,苏茜一点不客气地拿到客人给的一小叠小费,然后分了一半给指引客人去家老式西餐厅后发觉不对找回来的丛兰尉。给一半是因为对方付的门票以及带路、排队、补充中文“故事”。
“同学,你好,我叫丛兰尉,是……你的英语真好。”他听不懂,但客人们很懂就行了。还有,人品也好,没让他做白工。
“我说的不是英语,是西语。”苏茜给了个白眼。前后三个小时五十块,怎么说呢,就这个年代的收入水平而言还是赚到了。“你自己开旅行社吗?”
“嘘——我哪有资格开旅行社!”
“你自己接活?”
“本来都是接外地人的活。”结果……呃,西语?啥,这位女学生还会其他外语!不对,西国人难道不讲英语?英语难道不是世界通用语!“啊,你会英语吗?”
“当然会,我会英、德、西,反正白种人大多数能语言沟通。”本来想多说些,但止住了。“如果你缺我这样什么语都行的翻译,我们合作,你接生意,搞不定的我干活。门票我自理,分你两成介绍费。”
两成……“这个,其实我是涉外宾馆的,临时工,就做带着客人去景点的活。其实吧,小费这种我也是要上交一部分的。”他说了宾馆名。
“那如果你能介绍我明年去那实习,我们平分小费,该上交的也平分。”这个宾馆确实是老牌子,勉强相信对方吧!而且本来实习就是各家显示实力的,没法子才找老师介绍。打听了一圈,同学都说找家里,而且有的已经定下了……她正头大呢。话说回来,在自己刻意的变态作息下,确实没什么同学好友——她的时间异常宝贵,而且关系到自己的寿命健康,根本不想浪费在无效社交上。
“……我试试!”手里的五十块,去掉成本费用,等于一周工资,很可以了!这要是一直有平分,嘿!“啊,对了,我们日裔客人不少。你会日语吗?”
“会一点,不特别好,但大概交流没问题。其他的亚洲语言就不行了,完全不懂。”其实还是懂不少的,但太古老,估计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哇!真厉害!”他中学根本是混过来的,之后就下乡去了,外语还是工作后稍微认真地学了一点,但他觉得如果自己投入足够,一两年后熟练掌握应该没问题。既然对方是外国语学院的,每天都在苦读,同样字母多会几种读法很正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