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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倒霉的再次(二) 锻炼了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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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炼了四十年,身体状况保持良好,不管是面容还是体能。所以苏茜在申请入籍的时候,政府职员简直难以相信这位没多少皱纹、就是身材不太苗条的女士已经五十大几了。哦,她在几年前卖掉了房子得到一笔不错的养老金,现在也租住在体面的地方,符合入籍条件——因为不拥有土地,没有所得税。
这时苏茜已经陆陆续续囤了现值三千镑的煤,即使黑.市卖不掉,下辈子也能用不是。鉴于对目前热.武.器的鄙夷,她没有囤任何木仓,只有俩黑涩会小子被两百年前的刀解决掉了——同类武.器还有一筐呢,用不完啊用不完。
接下来就是船和桨、网等的问题,都要买新的备着,预防自己活不过七十岁。苏茜乘火车去海滨,买到了七八成新的船只和几个全新渔网。万一自己意外身亡,下辈子得有物资。比如点火用品、保暖织物、棉花布匹、蜡烛油灯、铁木架子等等,统统收集一遍,花出去的钱也很可观。
哦,还有糖、巧克力等以及粮食,这些就不能早点囤货,所以她只是多买了几包。
工程量最大的是岛上的玻璃种植棚,一排面积不大的三角形,刚够一个人偶然补充些蔬菜。土壤都是自己跑去郊区偷挖来高温煮过,加上自制的绿肥煤渣骨粉等等,再囤些化学剂,就能很好地补充膳食纤维而不是只靠土豆洋葱胡萝卜。
至于可以存放到大萧条之后,也许还包括下辈子的高粱、土豆、葡萄等酿造的原浆酒调和酒,同样花了两千多。第一次大战前的两千多镑,购买力是相当惊人的。总之,之前的房租收入节余加上卖房子的收入,除了一部分兑换成美刀,其他大部分都买了卖不出去也能自用的物资。
战争开始后,至少前半年,民众甚至是乐观其成的。平民和贵族都可以通过军功往上进步,甚至谁家兴许能再出一个惠灵顿公爵,为什么不呢?这是一场挺寻常的冲突不是吗?!
直到阵亡名单根本登不完,几百万平民上了战场,人们才意识到战争并非是他们的上层用来玩弄欧洲于鼓掌的游戏。
苏茜毫无波动地每两天买一次菜。
蔬菜是本地产的,还难以长时间储存,所以除了种类和价格没有大的变化。面粉都没有囤积多少,倒是棉花制品包括棉大衣是去年就囤了的,还囤了一打她穿着比较宽松的、瘦些的男子也能御寒的那种。
接下来应该是罐头食品了,尤其是水果。岛上气候适宜的几种水果由于缺少设备几乎不可能种得好,成本比罐头还要高。所以苏茜现在将地下室都装满了,还开始在天气不错的时候出海捕鱼。
肉类价格涨了。但最多只买牛肉鸡肉鱼虾的苏茜现在几乎只买鸡肉鸡蛋和乳制品。即使硬干奶酪也不可能放到配给制结束,倒是乳制品罐头可以入手了,先找批发商进个五百罐。
这几年,苏茜住的依旧是有盥洗和炉子的套间,没了管家女仆和送货□□,也不需要花钱买颜料打造人设——那些油画都作为廉价装饰画及时卖掉了,没亏钱,放到现在才叫砸在手里。
这栋楼里有一位男士已经阵亡了、遗属可能租不下去房子,另外还有两位还在战场上、家属工作挣的钱少了不少。圣诞期间,楼上楼下对面左右没几个人有兴致过新年。
苏茜自然不会一个人做一桌子菜,门缝里更不会有诱人的食物香气漏出来——海鲜不能见光,当然是在岛上完成烹饪,甚至没有壁炉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煤炉的阴暗房间都不会待。倒是面包是买现成的打折面包。
她一个“年老体衰的拮据老太太”,冬天居然裹着难看廉价的军大衣和帆布长裤皮靴出门!所以除了管理员,没人会来主动打交道。
苏茜也不想与人打交道。
比配给先到的是战争带来的萧条与涨房租。圣诞期间要涨房租的白痴房东,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在租约到期的前一天将钥匙交还无奈的管理员太太。楼里好几户都拒绝涨价离开了,她是第二个。
至于住处,并不重要,她现在要知道的是各处黑.市的地点,并且准备好不同季节和地点的伪装,以及交易诸如煤块的包装物。
等慢吞吞走遍了城市,之前交易过的批发商大多不做了。在南岸重新租到住处后,苏茜发现手头的水果罐头只剩下一半了。
“明天,这个时间地点,我带十磅煤。”
“谢谢!太谢谢了!”
冬了,今年不能说特别冷,但在没有足够燃料、保暖秋裤和感冒药的情况下,煤价飞涨。反正苏茜是不相信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士们在冰窟窿一样的家里还能不能继续穿着丝袜——可能一部分身体强悍的可以继续撑下去,但老人孩子就难说了,更何况还有热食的需求。
但,五倍的价格让她有些不忍心,所以她收了十磅煤的高价,多给了一大块可能刚刚过期的巧克力,那位女士双手提着飞快地跑了。
黑市里一位“好心的”女卖家,卖煤还送“昂贵”食物的做法飞快传遍附近三个大小黑市。
没人来抓,这一点让苏茜有些不安心。好在过了寒冷的一月,煤的生意大跌,她换了个地方卖糖酒乳制品。
等战争快结束时,她囤积的物资全卖光,连自己吃的水果罐头都没了,甚至自用的燃料都是以前的存货而非战前采购的那些。可见生意做得飞起。
数了数,赚了一栋房子的钱和小首饰。她可没有过分占人便宜,金饰不曾打折、都是给足了货的。就是吧,在做生意期间,自己租住的地方被炸。没有个明面上的住处“略有”不便。
不便就不便,做完这一票还要去纽约搞投资呢。
结果等到战争结束快半年,苏茜才陆陆续续换完美刀,买到二等舱的船票走人。
她拿的是英格兰护照,虽然写明她原籍法兰西,可这俩族裔在北美的人数相当多,完全不存在限制移民数量的事情。
同船的各色移民大多兴奋得不行,衬得二等舱满面冷淡的苏茜有些格格不入。
“祝你顺利。”登记的移民官居然是法裔。
“谢谢,先生,再见。”回了句巴黎话。
不是苏茜不喜欢伦敦更喜欢纽约,而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倒霉得活到第二回大战时的配给制,那时到了真正年老体衰的年纪才叫糟心。
纽约的房子正在上涨期,现在买的话,等自己老死的时候可能都没有涨回到购买价,再算上税费和未来租不上价的社会经济情况,苏茜肯定不会买房子的。现在距离股灾还有好几年,正是考虑要不要提前买股的时候。
买股之后就去佛州迈城买个小房子,享受几年温暖的气候吧。
* * *
此时的迈城远没有后来的繁华和堕.落,好处是火车通达,坏处是要几天的旅程加两次换乘。
不,先在城里买几身成衣,然后去到处都是的银行兑换金块,最后才是一段一段地买火车坐票南下。
她可不想买这时代的卧铺,纯属不舒服且浪费钱。
所以她花了六天时间才到达迈城。每一段都能感受到温度的上升,到了亚热带南部的迈城,跟纽约清凉的秋天完全不一样,这里仍然是夏季,穿亚麻长袖衬衣明显嫌热。
这种衬衣苏茜买了一打,因而拿到六折的价格。同样的还有半身和连身长裙,各种材质买了近三打,跑到第三家成衣店最终五五折拿下。倒是夹克风衣大衣鞋靴和工装长裤仍然是伦敦货。
这时代还没什么女士穿牛仔裤。
所以苏茜简单的衬衣半身裙去找房子的时候,考虑到她的年龄和一个人居住,中介直接介绍了一批三五千的房子。最终苏茜选了最接近市中心的、也是这些房源中最贵的第一个去看,并且直接拍板买了。因为附近有个类似菜场的市场,徒步或自行车即到。
这个年纪独自住的女士不算多,也不少。苏茜从不社交,也不雇佣钟点工,家里楼上楼下百来平米空间每周才扫一次地、擦一次家具上的灰,买菜倒是隔天就出来买,没办法,家用电冰箱洗衣机还没有到普及的地步,房子里做样子的寝具三个月才随便漂洗一次。
漫长的夏季她仍然长住岛上石屋享受清凉无蚊的环境,冬季温和的白天经常会去附近的一家私立图书室阅读。
顺便看下房价。
亚热带接近热带城市的好处是冬季外出舒适并且本地产的蔬果略便宜,其他的就没了。就在苏茜被没有空调的夏季搞得越发不耐烦的时候,房价终于涨到她可以接受的地步。
“主要还是土地的地段值钱。”房子就不太行了。房产经纪羡慕得要死,并且觉得这位女士其实可以卖得更高。这一进一出,即使算上本州的各种税,也赚了好几倍。新房东对破旧易拆的一层半小房子和附带土地很满意,打算重新建一栋公寓楼,这样又是几倍利,吧……
苏茜被中介、银行、会计律师税务等各种文件的签字拖住了脚步,两个月后才默默地将本票都换成石屋中的现钞小箱子,踏上北上的火车。一两年后就是飓风,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她买那块土地面积最大却房子很小的不动产就是为了所存不多的良心:二十年后这块地肯定能赚钱,但未来几年会赔钱。但愿接盘侠能承受,阿门。
北上第三站换乘的时候,苏茜就被寒潮打击到。好几年没有直面冷空气,交领薄呢大衣根本挡不住!她急急忙忙停下旅程在不太大的城市里到处找保暖衣物。
结果只有二手棉大衣,其他都是体面的羊毛和昂贵的毛皮。
为这个时代的浮华与之后的萧条默哀几秒钟。
苏茜找遍全城,无奈地只买到两件棉衣,好在够长够厚实,加上早年的皮靴和围巾,让她在纽约下车时不至于感冒。真的很难想象还没达到中产标准的人家就急急忙忙炫耀性消费。
苏茜略过曼哈顿,直奔平民居住区找成衣。
“这里附近有房间出租吗?”讲完价付好钱,她问老板娘。
当然有!店铺楼上就有!丈夫阵亡的老板娘带着俩闺女居住工作都在二楼,三楼四楼阁楼都出租。
“这个房间有暖气……每周只要七块。”不朝阳又吵闹;一栋楼只有一个浴缸、一个厨房大炉子,但每层楼都有个自来水龙头和卫生间。这间房间唯一的卖点也就是面积有两百多呎并且家具完好齐全。
苏茜租下了三楼、距离有着感人味道的盥洗室距离最远的房间,也更“热闹”。楼下有个早市凌晨就开始喧哗,晚上还有赌鬼黑邦走私酒商之类打架。说到禁酒,苏茜想到自己不算太多的存货,以及好不容易在禁酒之前囤积的黄酒,决定还是自己煮荤菜的时候用掉——取消禁酒令的时候再囤了留给下辈子。
哦,还有带抑制器的手木仓。在开征高额抑制器税之前,她及时买到两支“新式”木仓,即使这玩意的消音效果都不如枕头,但后者不可能连续使用且影响准头,只适用于定点补木仓。
年纪上去后,她捕鱼的频率不变,强度有所下降,防雨保暖装备也更好。这时候捕鱼更加类似户外活动而非生存所需。新的优质渔网则是作为存储物资收藏的绝户网、大鱼小鱼一网打尽的那种,而她现在用的则是大大咧咧只捞大鱼的网。
尽管这个区域不那么高档,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械斗偷抢是家常便饭,可真的没有入室的,或者说有撬锁进来却发现没钱没东西可以偷。
至少在外人眼里,苏茜没被偷被抢过。
“你真幸运。”楼上遇到劫匪受了轻伤的中年女士这样对她道。
“也许吧。”不是没有过,盗窃未遂大概有十次左右,而两次在暗巷中打劫未遂的结果当然是呵呵,唯一遗憾的是战利品忒少。
就是吧,这家的女主人病故,房子被卖了,这些新房主嫌弃租客们给的租金太少而将她们都撵走了。
苏茜直接走向记忆里的女士公寓大楼。没错,现在这栋公寓建成了,还没开始对外招租。她是第一批“慕名而来”的女客之一。
“要说您的眼光实在是独特有品位。”接待员利落地拿出打字机打出来的制式租房合约。
苏茜一身衣服不算过分寒酸,可真的不贵。所以她选择最便宜的只有一扇窗户而没有客厅、阳台、浴缸的小单间很正常。
房间面积比之前的小多了,盥洗室也非常小,淋浴设备并不怎么样,距离洗衣间茶水室会客空间等比较远,朝北没有阳光还无法使用电冰箱电烤箱。
可苏茜一点不介意。她最喜欢的是会客空间里的免费报纸杂志和记忆里的杂货店蔬果店与肉铺。年纪更大,捕鱼活动减少,只有在天气不错的时候才出海,平时都是在自己岛上炖个蔬菜肉配买来的面包,加一杯奶茶或奶咖。每天一品脱纯牛奶加两颗维生素片,一个苹果或一份应季水果,两个小时阅读、七个小时睡眠和五个小时练武修炼冥想,健康长寿可期。
然后盯着股市。
她加了“一点点”杠杆,比很多人少“一点点”,估计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卖掉。总体利润扣掉可观的利息费用,四年左右时间,投资回报大概十倍左右,足够生活费了。
苏茜干脆地将大部分钱都买了金块和几块银块。
至于所得税,呵呵,她一段一段买了火车票,横穿北美去了洛城。有本事纽约的税务找得到她啊!
……
股灾在她卖掉股票的时候已经不大不小崩过一回,真正的大崩盘在来到洛城后一段时间才如预期到来。
苏茜去买了支与已有抑制器相匹配的新木仓与子.弹,一如不少打算饮弹的破产人士。然后走遍洛城包括唐人街购买各种物资,尤其是机械式密封罐——这玩意撑不了二十年,但仍然是顶用的——买了送到临时租的仓库兼进出岛的场所。
就是现在没有集装箱,更没有便宜板房。
所以她得死在岛外。最终,她租了间能住人的“高价”带厨卫套间,租期是无固定期限,还雇佣了一位钟点女工每周两次定时上门清洁和帮忙洗衣。
“是的,一整坛加两瓶,都是黄酒,不要白酒。送到这个地址——”苏茜用两种语言重复了一遍,其中一种还是店主和伙计用的方言。
就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舌头有些转不过来。
回程路过书店,继续买各种语言的史书,回去“复习”兼加深记忆。难得生活在“比较”现代的时期,当然功课要做足。
在房东因为经济情况好转想涨房价的时候,苏茜依旧很精神地跟对方吵架。
活得有些太久了,买的囤积物资过期或用完了,需要更新一遍!
认命地重新买过一轮,连火镰火石都再买了一套,不要说火柴和金属打火机以及黄酒厨炊具。
唯一不需要买的是煤和木头木炭,那玩意已经多得没地方放。卖掉十年前成本价收来的首饰换成生活费——苏茜觉得漫长的寿命似乎变得让人越发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