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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倒霉的再次(一) 街道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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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有些“熟悉”,房子、或者说棚户和时代不熟。
哦,巴黎,又是这倒霉地方。她所在的街区刚刚挨了炮轰,就是炮的威力太差?
觉醒后,坐在火旁边抖着手烤小海鲜,边思考到底谁打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其实是城市平民与保皇派的兵,真的不存在国仇家恨,因为德意志和英格兰正在边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他们自家皇帝被德意志俘虏后根本不敢回来怕被群众砍了,不知道在干嘛的政.府躲在凡尔赛还是哪里隔空指挥不晓得该效忠谁的军队,搞公.社还各自为政的市民兵对抗满心杀戮最恨巴黎人的农民兵……只能用“呵呵”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当然,对面战胜的德皇同样没啥好处还一直被同一观点的自家革.命者刺杀。哦,还有“可怜”的乱指挥的奢华美女皇后最终将与逃亡的丈夫一起在英格兰终老。可他们不会有饿死的危险,而她已经饿了两天,快要死掉了!
好在没有海鲜过敏,不然她干脆自尽。
在蛋白质的补充下,苏茜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有家人的,但找不到了。小妹应该是死于炮轰引起的火灾,和住的破房子一起成了烧焦的废墟。哥哥和父亲去搞革.命,不,是起.义了——这事大家都很熟——母亲几年前回娘家后就没有回来过。其他兄弟姐妹都夭折了。
先,吃饱了再说。
用一堆贝壳填了填肚子,不是那么饿之后,苏茜驾船出海。木船木浆和三层渔网。绝不绝户的不管,只要不是破得兜不住鱼。另外老旧的鱼竿和金属丝鱼线居然还能用,所以苏茜硬是撬了点贝壳,用那点珍贵的肉做鱼饵。在饿得理智都离家出走的时候,苏茜用最后一点力气杀鱼去鳞去内脏。
还差点割破手。岛上应该没有破伤风菌,可也没有伤药,所以宁愿不处理干净也不能弄伤自己。
炭炉里还剩小半的木炭,正好烤鱼。这时跑回清理鱼的海滩,果然弄到一条来吃自助的中等个头鱼,还在不远处的礁石群里发现一只蟹,带海水一起拎回去煮了。
烤海鱼还是挺香的。
海水煮海蟹虽然腥了些,甚至锅也只是随意清洗一下就用来煮东西吃,更不要提黄酒都变质不能用了。但苏茜吃得很开心。
岛上五月的天气很舒适,雨水不算多,时不时有半天的晴天。清洗一身脏臭衣服,苏茜知道自己得去买几身男装,就是不知道这个起义的城里还有没有完好的成衣铺子。贵族都跑了,不管新的老的买的继承的,不行就自己去各处宅子里看看有没有“拿”剩下的。
看渗水的船体、变质的黄酒、变脆的丝绸、变形的蜡烛、变味的灯油和破烂的棉布棉花纸张物品就知道,时间过去大概五十年。加上没有找到骨头,说明上辈子在觉醒前就死了。
得先弄条船,如果还有食物比如面粉更好,不然会出问题。
想明白的苏茜穿着还有些湿的衣服,披了件已经成为破布的丝绵斗篷,连夜出门。
先爬过街垒屏障去隔壁街的小商业街。很好,所有店铺的室内都成了废墟。楼上住户的门里应该还有沙袋之类挡着。
果断撤走,往河边走。大概两公里的路跋涉了一晚上。
天都蒙蒙亮才到一条小河边。当然没船。但是用自己另一条没有漏水的破篷船趟过河——桥两头都是完好的壁垒,走不了——到了新的街区,居然看到一家开业的面包店!
别管人家为什么还在开,反正苏茜跑进去直奔柜台。
“给我换些吃的和面粉,酵母粉也给我些。”她手里是两枚金戒。这可都是足金,就是自制的没啥样式。
伙计兼老板弟弟也不含糊,他就是做这生意的,拿了跑进去,不久拎了个篮子出来。三个不大的全麦面包和一包面粉,外加很少的酵母。平时这些东西只值一个成色好些的银戒!可见这家人有多黑心。
苏茜没说别的,而是“借道”房子的后门,说是怕人看见。实际上她一个闪身,没出这家的门,而是原地回岛。
先解决肚子问题再处理黑店。
面包也就能吃三顿,这还是在配合海产的情况下。将蒸发了一天半并没有浓多少的海水直接煮盐,苏茜跳进海里割海带,切一段煮海带汤,其余和再次洗了的衣服一起在火边烘干。
岛上开始下雨。这个季节下雨时间一般不长。果然,大概一小时后雨停,多云。将防尘布晾出去两块,其他的继续在室内火塘上方,底部烧的是冒烟的木头,咳咳咳——
横架在火塘上的还有一段段劈开的木柴,昨天整个石屋内湿度非常高,今天就明显干燥多了。明天这些烘烤过的木头就能烤馅饼了。
现在城里是买不到煤的。燃料山洞和地窖里塞满了木头和木炭竹炭,能用挺长时间的,就是在湿度超常的岛上放了几十年的木头得持续干燥后才能使用。
天黑后大概三个小时,苏茜下午睡到现在备好油灯,出岛。这家店不仅没被抢光,现在居然还有烛光人声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回岛当然不敢睡,而是修炼冥想,然后再到这家黑心店。
没光没声音了,她根据白天路过瞥到情景,将一楼店面和似乎是杂物间的地方连柜子一起带回岛,然后撬锁出后门。这里又没有人来搞指纹鉴定,大大方方即可。
今晚阴天,街上当然一片漆黑。顺着记忆往塞纳河边慢慢前进,快天亮时爬过的障碍物已经数不清了。真是庆幸自己没有夜盲症。
终于到河边。
还是没有船。没关系,沿着弯曲的河道往大海的方向走,在到达勒港前总能找到船的。而且以现在与普鲁士,哦,是德意志的关系,那边的船公司不会放弃勒港的跨洋生意,这样她可以去英格兰或者纽约。
一时还说不明白是花钱如流水的纽约好,还是大战时“大有可为”的伦敦配给制时代黑.市生意好。现在的纽约依旧不如伦敦,可以考虑战后去纽约、在股灾时赚一笔。
第二天天大亮前,苏茜回岛,清理战利品。
现成的食物不多,都是硬邦邦的面包和放了一段时间的硬饼干。面粉同样少,倒是一些生活杂物包括纸张袋子篮子蜡烛小零钱之类不少。可以弥补她金戒的损失,可也没多多少。单调的食物勉强能撑到港口,但最好出城后再弄点别的,因为她也不知道目前港口的情况。
再如何唏嘘,公.社的结局无法改变。
苏茜叹息着躺在破棉胎床单上睡觉。
入夜后,继续找船找路。要不是还有一艘不漏水的旧船,这件事真的挺困难。几乎每座桥都有障碍物,整个城市按照街区“作战”,分割非常严重。所以从肮脏的河里走算是一条捷径。
当然,始终没船可以收。
苏茜绕过第二个弯曲的河道,情况才好一丁点,因为这里驻扎了打进来的队伍。
刚入夜,这些人依旧兴奋地乱窜,苏茜只能回去睡一会,凌晨出岛。
摸进这支队伍驻扎地点的冒险行为足足花了两个后半夜,而且成果不多,一支老式得不能再老的手木仓和几身阶层“混搭”的男装,加上一些银币和合金铜币——还是不同国家的货币——以及废纸一样的纸币,连罐头都找不到。
苏茜忿忿地清洗脏兮兮的不知道几手的半旧衣服,唯一的肥皂用掉不少才感觉好点。
继续沿河走。这时就不需要自己那可怜的破船破桨了,郊区的河岸及附近街道开始能走人。
连续五晚后,终于在一个河湾岸边找到一条搁浅的小船,还没桨。放到自家海里试了试,不漏水就是好船!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采购些东西了。
苏茜穿上洗净晾干的男装,不合身但混搭的寒酸气模糊了性别。先去买些生鲜蔬菜。水果罐头之类的“奢侈品”是别想在这种乡下地方买到,但苏茜买到了几身比较符合“自己身份”的平民衣裤鞋和外套帽子,加上“为姐妹买的”平民胸衣女裙斗篷头巾,将一路得来的钱币以及一些能在这个时代用的少量金币收藏都花没了。
等沿河走到下一个小城,情况才好些。
首先,首饰铺子“帮忙”将素面金饰兑换成同等分量的金币——考虑到纯度问题,她亏了不少——这样才能买到一身比较像样、比较合身的男装和一个二手行李箱。感谢自己的身高不算低。
另外,肉类蔬菜水果咖啡面粉乳制品也买到不少。没有茶叶,当然这不是问题。
最好的是,她买到一条六成新的小河船和两把桨。,以及新的鱼竿渔网。终于不需要用沉得要命的几层破网了,没有经过锻炼的力量真心不够用!
苏茜好吃好喝了三天才重新启程。这次就走直线了,遇到河直接用自己的小船渡河。途中遇到城市和集市继续采购。
这回她又换了很多金银币,买到了毛毯、木头、葡萄酒、调味料等等。并收藏了一批金币备着也许千年后使用。鉴于历史和与英格兰的复杂关系,她不能拿出来过时的金法郎和金基尼,而隔壁几个国家的金币更是年代不对。
……
这时代的夏季还没有到超高温,尤其是夜间温度还算过得去。
接近港口时,苏茜买菜的时候听到当地人说那些眼睛不知道长在哪里的巴黎人输得彻底。
苏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原来的口音受邻居好友的影响也不太巴黎——那位好友去年高热几天后病故,某种程度上比在动荡中活活饿死稍微好些。
现在的天气一天做两回蔬菜海带鸡蛋鱼干馅饼,其他时间全部用来赶路和练武修炼,怎么也要让身体素质强悍起来。
再到稍微大些的城市,苏茜才买到棉花填充的床垫。用了这么久的破棉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就是加工和填充技术太烂,一睡就开始变形,烘晒一回就得报废。
苏茜简直想跳脚,难怪有钱的都是过段时间就换新的,不是奢侈,是没办法。要不是到勒港后终于买到不会变形的羊毛垫褥,苏茜将不得不用回还没有扔掉的五十年前的棉胎。
还买到了处理得不错的棉花,自己再煮煮、加上羊毛织物就能在经期用了。没有灵根无法真正做到斩赤龙,好在修炼能极大改善体质、减少痛经结节囊肿肌瘤更年期等等问题,不然苏茜要经常为大姨妈的到访而头疼。
战争和乱局对勒港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即使现在据说巴黎城里在逐渐恢复,但民.主.政.府哪有那么容易掌握局势,连名义上能否做到都难讲。
“没有没有!都没有!”船公司的职员非常不耐烦地回答。
除了到对岸的“传统”渡船,其他“现代”船只统统没有。这真是……苏茜不想自己划船渡海,不得不登上本地半公开的走.私.渡船。到海峡对岸需要一二三四天的时间,这时间弹性真是可以。
最终,渡船两天半才到英格兰。这个身体有轻微晕船,所以苏茜多花了俩金币才买到独立的舱房,其实就是一个木板隔开的草垫木板窄床,对引起胃部严重不适的海上颠簸毫无作用,可起码“呕吐的时候不会影响其他客人”。
而且还是不供应食物的那种。
苏茜手软脚软无人搀扶地登上不是正经码头的海岸边,还一脚踩进湿泥里导致半边裙子洇水渍。要不是现在的年代对移民管理不那么严,她肯定会被抓……
登陆点距离火车站不算太远,几公里的样子。客人们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路边,差点为了争夺有限的出租马车打起来。
苏茜没管那么多,抓紧时间用几个在勒港兑换的便士问清楚了火车站的方向后就遁回岛。她现在穿的是颇为乡下的女装,得回去吃喝方便,换身棉裙鞋袜外加英格兰风格的帽子才可能买到二等座的火车票。这时代的火车即使是一等座的体验感也很糟,但总比长途马车强。
结果售票员二话不说居然给她了三等座的票,当然票价也是三等的。
看来自己这身衣服依旧过分寒酸了,也或许这班火车没有二等座。反正苏茜和一群小行商、仆人、找工作的农民农女的挤在一堆,嗅闻着蒸汽火车的气息,真是……
到了伦敦的西敏车站又是一天的傍晚。对这里的厕所敬谢不敏,她在拐弯暗巷死角回岛解决问题,然后找吃的喝的。这趟旅程真是够呛。
凌晨没啥人的时候再出岛。
车站距离河边不算很远。经过卫生整治和排污工程,恶臭、霍乱等,情况明显好转。虽仍是劣质水、与百年后不能比,可比之前的大型污染化粪抛尸水要强多了。
市区的商业氛围没话说,底商联排到处都是。苏茜找到银行裁缝铺都有的一块街区时,店铺还没开门,卖小食和各种晨间产品的小商小贩多得是。几百年来,伦敦一直是个喧嚣热闹的城市。
某种程度上苏茜还是挺喜欢这个时代的,乱却便捷。她在火车上就思考过本城在两次战争中的情况和自己的寿命,最后结论是如果买房子最好在西部或南部。考虑到房价和通胀以及战争之类问题,自己到死都不会通过投资房产赚到多少钱,还要负担不少的税费。但算上房租和因为房东作妖而变换房子的麻烦,苏茜觉得可以考虑在南岸或西区买房。
* * *
“这栋房子距离市场、剧院等都步行可到……我们公司还可以提供租赁管理服务。”
“是的,我不喜欢跟一堆男人租客打交道,很需要租赁管理、包括税务问题,另外火灾险这种还是按照之前的办理,不能省这个钱。”此时塔桥还没造,更不存在几个著名大厦,可地段仍然属于不错的。一看这房子,苏茜就知道楼上都是出租间、起码能住二三十个人,而一楼的店铺前任租客生意不好退租了——不然前任房主的继承人不会想立刻卖掉以便支付其他产业的遗产税,虽然现在的遗产税并不高。可另一方面,因为太过乱糟糟,她本人不打算住这里。
租赁公司是附近几个街区的地头蛇之一,做事略霸道、收费也颇高,但总体上还是讲规矩的。这栋被改为联排的公寓地段很好,未来应该不会跌价。最重要的是租金收入足够她另外租个小套间外加生活费。
“你们有别的适合我租住的房源吗?我要有抽水马桶而且治安良好、生活方便的。”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带来两笔不错的生意。
最后苏茜在租赁公司手里租到靠近西区的四楼的半边,两室一厅有三扇大窗户和少量阳光,提供大楼管家和钟点女佣服务,壁炉浴缸自来水抽水马桶和“新式”炉子齐全,新鲜菜蔬和肉蛋奶可以加点钱就按时送上门,甚至大楼里还有付费使用的冷藏室。
房子条件好,租金和服务费加起来也非常可观,大概是她这栋有十几间房间和商铺的房子一半的收入——扣除税和各种费用后的一半。
苏茜很清楚商家送货上门的食材的花费比自己去市场买同等食材多一倍,还有这个地段房租的关系、做同样一身衣服的手工费都比白教堂贵一大截。但不用出门呼吸感人的污染空气是件好事。至于其他……缝纫机现在应该能买得到。
除了棉布毛呢料子,苏茜还买到了马毛床垫。买了俩垫子,一个租住的房子卧室里用,一个放在岛上石床。为了解释她不出门不社交、连丝绸礼服裙都不买的“奇怪性格”,苏茜将有壁炉的客厅作为画室。
房子里只有俩壁炉,主卧和客厅,起居室或次卧被她作为缝纫间。
这套房子没有待客和住女仆的地方,她自己做饭包括烤面包点心和煎肉炖汤,管家就是送一下报纸信件,女仆每周过来打扫洗衣两次。
“真是很难想象这位女士每个月要用那么多石炭酸。”所以没钱买漂亮的丝绸礼服是吗?
“她是一位画家,艺术家总有些特别的习惯。”
“我听说她是巴黎人?”
“是的,我也听说了。”
上门清洗衣物和擦地板家具的女仆是不同的人。苏茜不需要厨娘,不然还有第三位。
如果管家在这,还可以添上好几条“怪癖”,比如买酒从不喝而是做菜,还买那么多亚洲进口的高价食材。不过他是个嘴巴比较紧的人,除了老板问起、平时不会讲住客的八卦。
说到丝绸礼服裙的问题,苏茜这里有两条理由,一是这丝绸还不如当年她在丝路上贩卖的那些丝织品美丽却更昂贵,二是裙子的流行式样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三是自己练武锻炼后结实的肌肉并不适合穿无袖短袖。最重要的是,她拒绝无效社交。客厅里放画架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
能在十九世纪喝到正宗华国产的绿茶是件幸福的事,虽然这茶叶并不比王室喝的“高级”茶便宜。十克茶叶,一天喝两升茶水,喝的时候点燃蜡烛茶炉加个热。
隔着交税保留的玻璃窗,外面凄风冷雨,屋里壁炉热茶。条件之好,让苏茜除了练武修炼冥想在岛上之外,基本都呆在这套房子里。
她用的陶瓷玻璃器皿都是自己的存货,当年用批发价买的上百箱各类器具,纸箱子早就扔掉,都换成叠放的木箱。几百年来才摔碎不到二十分之一。当时的花费,按照购买力平价估算,一大箱子大概相当于现在去东区的高级商店购买一套茶具的价格。所以苏茜只买新鲜食材和不得不用到的必需品和必需服务,其他地方基本不浪费钱。
每天规律的五个小时左右练武修炼冥想,三四个小时弄点“简单”饮食并且慢慢吃喝完,一两个小时各种语言辞典的翻阅,一两个小时的绘画,最后留给洗漱睡觉。
健康规律的生活过去几十年,现在,不到一万镑买来的南区的联排房子,有同样是法裔的买家出价四万镑。
苏茜立刻卖了。
她现在的住处“降级”了,从每年一百多镑的大套房,搬了几次到现在连租金费用不到一百而且自己徒步出门买菜,从市中心调整到西边的城市边缘,这是在货币逐渐贬值的情况下。
本次大战开始的时候。
真的没人认为这次一场世界范围内的惨烈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