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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鼠疫与京城(二) “……我和 ...

  •   “……我和小姐妹一起拿下了旧主一套蒸酒蒸花露的罐子,你先尝尝这月季花露,再试试这高粱烈酒。”
      原料一般,品质当然一般,但胜在使用蒸馏水,所以保证干净。另外,一个合伙小姐妹的名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就是吧,在“生计”问题解决之前,这个镇子迎来一队,“官”兵。
      辫子兵。
      跑掉的通判位置有人接手,当然是辫子官员。那辫子真丑。
      “平江府已经投了北边的朝廷。”一名神情麻木茫然的中年秀才这样道。哦,他没有赴死的勇气,但又不甘心剃发,怎么办?让小妾去殉国?也太那啥了。
      “扬城的人都死了个干净……我不想死。老太婆还想多活几年,把孙子养大。”中年妇人扭头继续跟人讲价,她家今年虽然多交了不少税,但今春蚕茧数量不错,绝对不能错过生意机会,不然一家子会饿死。家里的废物老头子和败家儿子就让他们去剃头好了,听说能少交百十钱一个丁的税,好像丝税也低些。她识字、能看懂告示,还挺高兴的。
      苏茜跟老板娘沉默良久,继续聊代加工的事情。价格非常低,划算到让人无法拒绝。最终苏茜换来大概每月两三百文的收入——房租百二十文,所以她和小姐妹理所当然还得有别家的收入,不是每天都在小到只有一明一暗两间房加个厨房杂物间的小院子里也属正常。
      不然都吃不起鸡蛋,对吧。
      鸡蛋,蔬菜,水果,淡水鱼虾蟹。水果直接做成罐头,但不知道这批玻璃罐头还能服役多久。所以以后还是要弄成果干的。
      螃蟹配上姜末香醋,实在太好吃了!
      尽管百里多之外有恐怖的屠城,镇上也有一家人的女儿嫁在那座被屠了的县城里,但对大部分镇民和周边农人而言,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听说已经有新的铜钱流通了,有些店都不肯收旧铜钱。
      苏茜拿到的收入依旧是旧铜钱,不是银子也不是新铜钱,她无所谓,集中起来,去平江城里买整坛黄酒、大包调味和灯油蜡烛木炭时折价用——她不害小农,损失自己吃进,最后合下来没赚钱也赔不了多少。
      店里老板娘也是没法才坑合作伙伴,她自己也是损失不小、勉强度日。客人们兜里没多少钱,沽一点烈酒买一点花露稍微改善一下,已经比战乱地区的好很多了。
      倒是苏茜的花露、木樨头油等在城里卖得不错,由于进价真的低、香气确实好——那么多桂花提炼的精油能不好吗,而且比纯粹鲜花持久——好几家店都用新铜钱批发。这些生意属于能赚到一点钱。
      自己的身体也在规律的饮食与锻炼修炼中慢慢在变好。
      裙子和袖子都短了,将衣料缝边放下刚刚够,如果再长高几厘米,这些衣服也不行了,没看到自己身上的这身都打了补丁。两打各色鞋子也正好都费得差不多,拿出来大一码的穿。
      “裙子放得长一点,对,再加一条绒布长膝裤。棉袄也长些,宽些。”现在真不流行中长外衣下穿有裆裤,都是长裙,区别在于上衣的长度及膝还是及踝,只有需要下田的农妇用短些的裙和绑脚草鞋带等——下水田都赤脚呢,没啥说的。
      苏茜穿双造价昂贵的油靴,撑了大伞,去镇上女裁缝的家里定做一批衣服鞋子。平民可没有雨天坐轿子的本钱,只是石板路上排水再好,布鞋也挡不住。
      冬季下雨的时节挺难受的。苏茜才不管别人的看法,大脚平民女子没什么好顾忌的,穿着加厚底男式油靴和毛袜,而非绣花鞋与木屐,该干嘛干嘛。
      哦,除了采购和卖货,她平时不出门,敲门也不应——从后门码头上走了。
      老板娘是来过她这处小院的,布置跟租下时基本一样,都是家徒四壁,只多了晾衣服的木架子一个,以及一个旧旧的衣箱,以及有些单薄的铺盖与炭炉,其他就没了。周围邻居虽然爱嚼舌根,可平时看不到人、说不到话,最多嘀咕这位之前卖身干活的人家大概也没有多富贵。
      苏茜自己是知道的,身份文件上放出来的婢女跟富商男主人都死在李闯部下的手里,女主人交出所有财物,放出所有仆人后跟女儿一起上吊,最后手头只有外地产业的儿子带着几个男仆逃离京城。她的身份是跟前任管家买来的。那时京里死伤太多,损失太大,被勒索劫掠致死致残的人一大堆,连棺材铺的钱都没了——这种损失比起被屠的城,不知道好多少。
      南方,除却被屠了的,多数市镇算是安稳。只是多了围城前出逃的亲友。
      比如苏茜隔壁同样格局的小院子,一时挤了十一口人。好在几个月后这些人口就离开了,不是有了新居,就是回乡。但隔壁依旧有四口人,住得虽不算过分紧张,可如果想给儿子娶妻,最好是将女儿嫁了,过几年有了孙子就换个院子。
      最后隔壁换亲了。
      苏茜听那家的姑娘哭了很多天,听说她嫁的是个有些傻的丈夫。这些事与她无关,但房东家的事与她有关了。
      买菜回来的路上,一堆人围在潘家二房的宅门前。因为老爷还在、没有分家,所以二房也属于房东家。
      啥事啊?血液里看热闹基因都被消磨干净了的苏茜只是郁闷于这条路被堵了,换一条吧。
      可拐到另一条巷子,几名衙役——辫子男——押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出来。
      这位是二房少爷,或者说是二爷,儿子都快娶妻的人了,垂头丧气地被带走。没有枷锁,说明还没有定罪。但结果很难说。
      这位二爷是最后一个“走亲戚”回来的。回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三天后,潘家二爷被放回来。这位在前朝偷漏惯了,在买卖房地契的时候做手脚,不知道被谁知道了抓出来。
      一个月后,他的宅子被改为巡检的衙门口了。
      用宅子冲抵?似乎比罚钱实用啊,总比占用一处前朝进士捐资的学堂被诟病强。
      但是距离苏茜的屋子挺近,对方的后墙正对着她的院门。不过等那堵墙多了个门洞,正在改建后侧门的时候,苏茜去退了租。
      她家隔壁也退租,不过换了个略大的住处,都是潘家的房子。
      “我去投奔城里安定下来的姐妹。酒和花露还有头油都会拿来寄卖。”苏茜这样对老板娘道。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对方切切实实释放了善意。她乐意继续给对方成本价,甚至旧铜钱也能接受——其中一部分会作为收藏品。
      平江城的生活条件和商业氛围真不是产业单一的小市镇能比的。
      不说高品质花露头油的销售,光是比小镇还便宜的成品棉衣裤、丝绵斗篷和冬季绿叶菜就值回房价。
      靠近城墙的“偏远”地段、差不多大小的临河院子,租金四百五十文。买房的话,算上契税火耗脚费牙税等等等,面积大一倍、有自家水井、后院有小门通河道却没有小码头的“小”院子得花四百多两。苏茜最终还是在城外河边镇子上买个临河小房子,极小的两间半加个两步见方的天井,“才”一百多两,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后门有台阶可以下到河里。上回自己在平江城中买的房子都没这么贵啊。
      点上驱蚊熏香,苏茜穿着素绸长衣长裤,满头汗地继续整理房子。
      依旧是家徒四壁的惨样。天井小得连晾被套都得放对角线,隔壁的夜壶都是往河里倒的,也难为有些人家用河水洗衣甚至淘米,要不是河水是真正的活水,附近也没有污染的作坊,很难说会不会经常爆发疫情。
      鼠疫对本地影响不大,可肠道感染比较常见。所以那啥,河水还是别用了,淡水鱼虾蟹螺蛳等苏茜倒经常吃,炒熟煮熟蒸熟吃就没问题。
      “这鱼先用猪油煎了然后加酱油红糖烧才好吃。”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奶奶”道,“我小孙子最爱吃了,鱼刺也不怕。”
      “太费油。”苏茜轻声道,“我都加点酱、香油和老酒清蒸。”一边说费油,一边买了一整罐刚做出来的芝麻香油讲的就是她,这油可一点不比猪油便宜。另外,她的老酒可是真的三年陈黄酒,一整坛居然几个月就做菜用完,可见她吃多少荤腥。
      妇人对苏茜这种货颇为无语。但苏茜确实很少买肉,最多买些蔬果、河鲜、鸡蛋和小鸡小鸭,从不买大补的老母鸡、羊肉这种东西。
      苏茜冬季的蔬菜很多都是在其他地方买,一次性讲价买一筐、做成菜干。江南夏季夜间闷热、冬季湿冷偶然还下雪,不如岛上温度舒服。为了不让自己露馅,也因为大量买煤和木炭都不方便,苏茜在岛上不怎么用壁炉,基本都是棉衣棉裤,夜间盖厚棉被。
      只除了洗头洗澡和烘干被子需要额外生火。
      烘干了及腰头发,一身干爽暖和的棉衣裤加丝绵斗篷,正要出岛时,苏茜心里一动,抓了柄刀——战利品有不少,还有上辈子旅游时特意买的开刃刀——出岛。
      房子里有生人!
      啊呸,以为她这些年拼命练武修炼只为强身健体吗?!
      苏茜愤怒地将两名入室的贼都处理掉,先将尸体搜了从垃圾海滩扔下,再将屋子里的血迹清洗干净,墙边的梯子也收走,脏脚印擦掉。
      对着三只蜡烛左看右看,瞧,深色丝绵油布斗篷上都没有明显的血迹!不过她知道肯定有溅到的血,所以得洗刷一下。
      到了大清早,居然有人砸门。
      苏茜理都没理。
      直接回岛。她后院门口放了两块石头上下船呢。人不在,怎么着。
      三天后,她开门去采买新鲜食材。
      等买了一篮子回程的时候才被隔壁的隔壁的妇人拉住问情况。
      “我没有丢东西啊!”
      “啊?不是说有两兄弟去了你家没出来——”你藏了那谁谁家的俩儿子不放人。要不是大门是换过的结实木门,都会被疯了的人家老娘给砸破。
      “我昨天刚送了货回来。家里很正常。”苏茜眼神清澈诚恳。“你说有两个贼人,兄弟两个?!”她突然高声暴喝。
      然后,反拉住对方问请对方的住址,放下篮子,锁好大门,气势汹汹跑去打架。
      不是互相打架,单方面打骂。
      贼婆娘,这不是人人喊打嘛。
      对方虽然膀大腰圆,可打架开始就被苏茜一脚踹翻,边骂边踹,小半个时辰才罢休。嗯,另一个什么叔打算揍人、被她扔河里去了,看热闹的一个都没有打算下水救人的。
      镇上大概两成的常住人口都来看热闹,然后当天就全镇皆知:这位苏娘子泼辣不好惹,打起来不管男女都往死里揍的那种。
      至于打起来的原因,嘿,肯定不是男女那点事。大概率跟财产有关。

      * * *

      那位老板娘过世了,才四十出头。其子认为自家亏了,要求苏茜降价。
      苏茜掉头就走。
      最终,她还是稍微溢价一点点卖掉了房子,在平江城里租了间有临河台阶的小院。镇子终究是镇子,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人际还是挺讨厌的。还是人口众多且流动性比镇子大的大城市比较好。甚至买木炭再多也没人多看一眼。
      就是吧,夏季的临水房,蚊子真的很可怕。
      岛上是无蚊,可总得出来采买卖货。好吧,卖货因为竞争以及设备老化的关系干脆不干了。可新鲜事物都是在小菜场,而那里的蚊子压根不怕香囊!即使是长袖长裤长裙也照样咬脖子手腕这些地方。
      许是这个身体的血型更招蚊子,她之前多少回在平江府都没这待遇。匆匆买了东西赶紧回去抹药膏。岛上无蚊且凉快,所以苏茜在漫长的夏季很少待在外头——在现世的时候也没碰到入室的。
      刚稍微有些遗憾日子太平淡,苏茜去交房租的时候被告知下个月就得滚蛋。
      房东要卖房。
      苏茜第二天就痛快走人,声称去投靠姐妹。大夏天找房子太麻烦,懒得找。找个河边死角,三天出现一次买生鲜,除了一出岛就听到蚊子的嗡嗡声,真没不好的。
      明明之前长住平江府的时候根本没这么多幺蛾子。
      漫长的、炎热的、蚊子的夏季过去,秋天很短就直接跳到冬季。冷得颇为突然,然后又反反复复地冷冷热热,街上一堆人感冒。
      可能冬天会冷吧?苏茜看看价格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木炭,扭头往南走。
      南方不光产竹炭,还有些山上野林子可以砍点不成材的树——百年后人口更多的时候,树都有主了,只能偷着来。
      最多“稍微”有些距离,大概有个四五百公里?
      上次来这里大采买好像还是吴越国的时代,感觉那时竹炭的质量没有现在的好——木炭倒是一样的。
      苏茜填满了所有能填的空间,以及一大堆扔在户外淋雨的箱柜。
      纬度往南的天气暖和了些,可依旧比岛上冷些。食物比平江城单调,绿叶菜倒是多了几种,不过其他物资差远了。
      苏茜又装了一船五大筐竹炭,消失在夜色中。她这数量的买家很常见,“中年”妇人来采买也不是没有,根本引不起炭窑的关注。
      就是这五大筐真没地方放了,一筐放在厨房烤炉边,一筐放壁炉边,另外三筐就在外面扔着。
      边烘干头发,边盯着一个月才洗一次的棉衣床单被套晾晒在难得的岛上冬日阳光下,再在脸脖手脚和胳膊腿都抹上茶籽油。结果半下午的天色就暗沉下来,赶紧将还湿着的衣物收进石屋,点上壁炉和火塘,去弄晚饭。
      菜干鱼干粥还没蒸好——用蒸锅、烤炉这类煮粥也就是她了,话说这不锈钢锅的质量委实不错——小雨就连连绵绵地下起来,带着寒意,一如江南的冬雨。
      岛上现在还有稀稀拉拉的低矮灌木和草本植物。受咸味海风、过多雨水和过少阳光影响,绝大多数作物都种不了,必须是外界带进去的土壤、肥料配合玻璃大棚或夜间盖起来的遮雨板才能有惨淡的收成。在玻璃和塑料都成了垃圾的现在,岛上能活下来的都是生命力顽强、耐盐喜湿的。
      “再一包?”
      “拿走。”摊主拿到又一个盐包,连筐都不要了。盐政重新恢复之后,一直没有便宜过的官盐价格更高了、还不收旧铜钱,而私盐也没便宜到哪里去。现在竹筐是自己编的、菜是自家婆娘种的,连菜种都是自己存下的,这样连小筐在内的十几斤菜就能得到五六十文的盐,划算死了。
      苏茜当然也高兴。煮海盐卤水的木头是野林子里砍的歪材,换来的菜一部分在三天内吃完,其他都做成菜干。呃,由于砍的树没地方放,烧的时候有些烟,所以海盐其实有一丝丝的焦味。
      接着就是返程。南方村落大多同姓,更没有发达的商业。在买了大包木耳后,苏茜直接回平江城,市镇就不去了,毕竟这些经济和家族势力比较集中的镇子可不是后世的旅游景点。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苏茜很快租到一个不便宜但居然有个浅层水井的院子。房子在巷子深处,并不临河,房子一明两暗、面积都很小,庭院里都是荒草,一口水井水质不怎么好,与隔壁的屋瓦几乎是连着的,所以就是用两堵没有窗的墙隔开了两户人家,明显就是大宅分割出来的一小块偏院。
      苏茜将庭院里的土翻了一遍,种上些葱和青菜。这样自己更有理由不出门了。
      城里肯定不能随便用盐换东西,卖菜的贩子甚至能分辨碎银的成色份量。苏茜最后一块开始有些发黑的银砖就这样都花在买水产上。
      接下来就是花用禁城里那些财产了。
      貂皮是不能随便当掉的,所以都在冬夜行路和岛上用,极其浪费却也无可奈何。唯一好办的是银器银饰,要么自用,要么剪了直接花——当掉的收入可能比重量还少一点点。苏茜剪掉一个银碗,结果剪不开,说明不是纯银。再掂份量又特别沉,用刀刮开,原来里面是金的,难怪放在小库房里。
      先将理出来的银质物品都用完,估计这辈子自己也差不多了。如果还不够,那就把玉器当了。
      常去的铺子关门了。苏茜找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卖厕纸的店面,一口气买了几年的量,还婉拒了店员推销的马桶专用香木屑。这种厕纸还算柔软,但最好还是拍些蒸馏水上去做成湿厕纸。她用的是冲水厕所,一有条件就用工业品或魔法或法术维护的那种,而且随时用清水清洁PP,也就是冬季起夜时比较麻烦。除了近现代的抽水马桶,她从不在现实里方便。
      “……这房子娘子你也是住了两年的,已经是诚心价钿了。”
      “……”三百多两并不便宜,可……买吧买吧!再住个三十几年就赚回来了。好在没有窗户税之类,不是商铺,又是女丁,平时的税赋不高。
      于是苏茜更不待想房子里,为了不露馅,半数时间大门是从外面锁着,另一半时间从里面锁上。只有买菜回来那一两个时辰在照顾菜地。
      期间起码有两次入室,愣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也没被苏茜逮住处理掉。
      做贼的当然不会说细节,周围邻居妇人们也从来没机会登堂入室过,没人知道苏茜家徒四壁、连棉被都是三十年的旧物——自从连被面里子带棉胎一起买来后就没动过,一直那样放着,最多抖掉灰后将地面扫一下。还有炉子也是个把月用一次烧烧水,放在外的只有一小罐盐,柜子里只放些用得差不多的瓶罐,四季衣物都是买的便宜成衣,放在衣箱里一年变动几次。甚至,大家以为她的菜地就是五谷轮回之所……好在这种事不会当面说出来,不然苏茜真的会尴尬。
      哦,也就是不知道哪年开始,男人们的辫子变粗了点,不再是细细的老鼠尾,不那么难看了。
      苏茜锁上门。隔壁又有婴儿出生,人们在宦官和屠杀的时候都不忘多生儿子多福气,更不要说现在,即使一家十几口人挤在跟自家相同面积的地方居然还要纳妾生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的时空,她才不社交。健康活得久就是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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