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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鼠疫与京城(一) 又见鼠疫! ...

  •   又见鼠疫!
      至少三次直接死于这玩意的苏茜觉醒时就想起来这辈子提携自己的“师傅”的对食的症状,第一时间翻墙到甬道,在巡逻的人来回时进出岛,险险地避开被当场揪住——很可能有人看见黑夜中的人影一闪而过——再根据脑袋里的方位去宫人小膳房,“拿”了几袋主食和一缸腌菜,还不得不将难吃的白菜扫了一半。
      无视明天就会被发现人有物资不见,就地回岛。
      太可怕了。
      禁城又不是禁地,外面鼠疫流行,里头底层人可不一定。说话、拿东西、搬运尸体,都有可能传染上!她宁愿天天单调食物躲到……
      躲到什么时候?!
      鼠疫过去?
      李闯进来?
      清兵进来?
      话说,现在是崇祯几年来着。
      岛上比没有取暖的宫里暖和多了。
      几十年前的“新”打火机还能用,上辈子工业发达、物资充足,除了热.武.器和太多监控,就没有不好的,可惜死于意外。要不是习惯性多买物资备着,并且及时囤积过滤材料和修理屋顶购买活动板房等,现在连照明取暖捕鱼吃喝都办不到。
      夜半,饿得睡不着,底层宫人活得十分艰难。
      先清洗餐厨具,用保存的木炭和烤炉对付烧了一锅萝卜豆角粥——没有肉。再点了壁炉煤油灯和蜡烛,将石屋清理下。
      粥好了。
      用烤炉煮粥的本事若干年没减。食材是自己吃惯了的普通货,比贫民吃的强些,比宫里有一点点地位的人吃的差,大概与城里平民差不多,饿不死罢了。
      棉衣裤并不很合身,岛上穿是正好的。
      她还缺大量生存物资。就是如今的宫里不太好弄。
      帝后还在呢。
      历史上,不管哪一世的历史,这时候京城都还没被攻下,呃,是还没病死的守军主动开门。
      所以自己再不回岛就会再次死于鼠疫是吧!
      想到这个可能,苏茜吃完粥都忘记洗锅。自己每天都接触师傅,她的对食时常跑宫外,两人不是天天见面,所以,她现在有感染了吗?
      想到此,苏茜找出来面粉,不顾没拿酵母,先烤点饼。
      万一自己发病,别没有死于病毒而是饿死。
      天亮了,忙乎一晚的苏茜本来想躺上还算干净的石床,但——
      还是拿了铺盖,换回棉衣裤,去活动板房将就,别一身病毒死在石屋里,让下一世的自己不自在。
      饼烤好了,打来水,备好耐烧煤和炭炉,苏茜先修炼再睡觉。
      下午睡醒,发现自己有低热。
      煮了未发酵的全麦面条,修炼,睡觉。
      没有药,只有几十年前的被褥。
      半夜里醒来,吃喝了些,方便一下,继续修炼和睡觉。
      第二天上午醒来时,额头清净,量了体温也是正常。鼠疫不一定发热,但发热肯定不是好事。
      觉得身体不错了,苏茜开始出海捕鱼。
      只吃海产品,几个月后身体就会出问题,但没有新鲜蛋白质和脂肪等同样会出问题。
      金属渔网的质量很好,即使几十年过去也还没有破损,就是比较沉。只要不是大鱼用力挣扎就能凑合用。何况不是一条,而是四条中等大小手抛渔网,加之各种还算新的工具,毕竟对不锈钢等材料而言二三十年不算事。
      就是身体的协调性和熟练度需要练习,三个小时后才弄到几条鱼。至于海带海藻,只弄了一点几天吃的就回程。赶海的那点收获只能在天气或体力无法出海的时候填肚子,平时苏茜都是捕鱼或买现成的。
      显然,现在无法做到买现成的吃。
      这位皇帝是个好人,也很勤勉,可固执多疑,宫里人既惶惶不安于未来,又战战兢兢于眼下主子的喜怒无常。皇帝对朝臣还算客气——他现在可能已经处置不了谁了——对宫人依旧有生杀大权,
      开春了,估计战况更糟。
      在岛上生活十天,除去刚开始的低热,之后就恢复正常。于是入夜后又去了趟小膳房,当然无人看守。这次“拿”得就精细了。手电筒用干电池早就废了,但有不太直的蜡烛。打着放了点燃蜡烛的小马灯找,在巡逻的人发现前弄到不少各色食物,包括品质比较差的茶叶、黄酒,烧小茶炉的木炭等。
      这次还弄了些酵母和糯米杂粮。
      种类多但数量不多,看上去像是自己人下的手。
      岛上天气更温和,白天穿着棉衣裤一动就会出汗,苏茜开始穿秋衣裤和单层冲锋衣裤,披着雨衣,在这种动不动就下几个小时小到中雨的季节出海。吃腌菜已经很可怜了,海产最好还是新鲜的。
      一小时后,半桶海水半桶鱼的回来,清理鱼的时候还有一只感知灵敏的螃蟹和一条看起来就吃荤的大鱼跑来送菜。
      今天收获多得只能做鱼干了。
      没有污染的海水——有也是她自己干的,就当作没有——加点黄酒,没其他调味,直接煮新鲜的海蟹海鱼,不喝汤只吃肉,滋味还行,比需要调味的冰冻海鲜肉质强太多。
      最后一株火灵木倒地不起,苏茜只是看了会儿,如果最终滚入海里就算。如果哪天自己又当了修士,那么拿来烧柴或做东西。千万年的枯死灵木还能烧火。现在的自己没有电锯根本无法处理这树的纤维,只能放在那里。之前的树根都用挖土机挖出来,打磨后与枯掉的主干一起扔在山洞和燃料洞的最深处,现在那些地方都已放满。
      岛上的土地只有喜湿的一些养地草,种植园还有些退化成杂草的蔬菜,大棚里的作物全成了养分……苏茜不知道李闯什么时候打进来,但在那之前,她最好离开紫禁城。
      夜了,衣着少,行动方便。
      出于安全,只要活着,苏茜都会在岛上准备各种生存物资,比如船桨渔网,比如梯子。梯子有不少,从高到低,从竹子到木头到不锈钢,半米到十米,两脚到八脚。
      也就是上辈子,能用便宜的价格买到工程梯和长梯,还有攀岩用具和绳子都不贵。可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古代。
      苏茜考虑再三,决定去墙边碰运气,不行就在凌晨试试看一天一步一回岛地移出去。
      原身根本没搞清楚明宫的布局,可能与故宫类似,但应该不相同。苏茜沿着甬道宫墙和屋檐树影,一晚上进出岛十七八次,还翻了两堵不算太高的墙,三天后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搞错方向,走了条远道。
      但——
      “醒着点,醒着点,这可是皇上的东西,只要皇上还在,东西还在,我们就在,知道不?!”大太监教训着徒弟。
      “可是,干爹,城里,外面——”
      “……谁让我们净了身,出去又能去哪?只能死在宫里!”
      “可——”我不想死啊!
      “……再说吧,再看吧。”老太监也不是那么想死。“我那宅子……”
      两个人的声音更低了。
      苏茜从出岛就蹲在阴影里。灯笼比以前少了,巡逻也不那么卖力了。大家多少都出现了有气无力的颓丧。
      这边的建筑,像是前朝?苏茜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建筑。怎么说呢,和其他一堆大门的殿宇样子不太一样。
      倒像是库房之类。她绕了一大圈,即使大家开始有心思,大门口是始终有人的。另外,无匾、无窗、无其他门。
      要不要赌一把?
      苏茜回岛,然后每晚都来这里蹲守。
      也没太久,七晚之后,宫中可能白天就乱了。站岗的都没了,但大锁仍在,暗夜中不少人在暗戳戳四处跑动。苏茜拿出来自己的断锁神器,这玩意其实是被害妄想症后的救援钳,可断钢筋的那种。放了几十年,她换了一身原身的中衣,长发弄成长辫子绕在脖子上,蒙着脸,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跑出去,咔咔,剪断了大锁。
      推门进去。
      到里头又将门闩上。
      很可能会被人看见,但那又如何?!她以最快速度将看到的各种箱子柜子全带回岛,接着干了缺德事,在快要被人踹开的门边浇上过期很久的食用油,点燃。
      接着继续扒拉东西回岛。
      箱柜里的东西非常杂,有银子,有银器,还有丝绵布料等等。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翻过一样,不是一个箱子,是所有的箱柜都是很有人最近来翻过。
      大致理了理,四十几个箱柜筐盒的,加起来得有近百公斤的银,其他的也还算值钱,可其实真正计算的话应该也就是一个高级宦官却非顶级的那种身家。真不像是个皇帝的内库,或者她这只是一个三等库?
      仨小时后,她一身棉衣裤蒙脸出来。差点被人踩一脚。
      小库房区域都是人。苏茜趁乱往外跑,往宫外跑,不少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一直跑出宫门,天蒙蒙亮,守卫早没了影,甚至隐隐的远处有马蹄声!
      苏茜全力跑。跑到一处墙角,喘了口气,发现内城全乱。
      内城是防御性质的,她沿街继续跑。转弯进坊市。
      市集当然全关门。
      苏茜跑得满头大汗,干脆在无人出来看热闹的巷子转角回岛。
      得做身衣服再出来,不然就不对劲了。
      先拆了棉衣裤,将旧棉花拿出来,煮了,烘干。衣服重新踩缝纫机弄好,成为单衣。感谢上辈子的工业社会!过期棉巾和脱脂棉都有但不多,之后就没得用了,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加工。
      战利品中有不少布料,都是高价织锦和几件貂皮,没有普通棉布,连“普通”些的丝绵丝绸都没。当然更没有棉花这种东西。
      岛上除了工业品就是昂贵物品,但缺各种食品和日用品,还有铜钱。
      苏茜打算先用上辈子的银块。还好是在价格低谷买的,成了垃圾的发票还依稀可辨,不然一堆流动资金白白扔了多可惜。
      史料里记录李闯进了京,刚开始是秋毫无犯的,后来因为无法约束部下而大乱。不过联想起传说中皇帝的遗言:文臣随便杀、别伤我百姓,突然也可以理解那些将兵们朝大臣勒索财富的做法。
      苏茜除了必需品,还有大量的东西要买,那些包装还没有彻底废了的银块可能还不够用。
      也或者还没用完,城里就乱套也说不定。
      连夜做完衣服,还有些没有做好的针脚线头也不管了,苏茜烤了馅饼,睡一会就起来,填了下肚子就出岛,扫货。
      没有背篓,箱子、推车样式太过现代,大量化纤布料还好好的,其他的用品就要现买。畜力车是没法用的,因为岛上不进活物,那么只能拿着深色化纤布当成包裹皮。
      果然,内城秩序还算可以,有小半的铺子开了,都是很平民的日常吃穿用。苏茜一边往外城走,一边见着可以买的,就拿剪出来的散碎银子买。找到空档就回岛,能换衣服就换一身包括头巾。
      还有,用旧布做的头巾蒙住口鼻。
      每次回岛,都将头巾扔进煮开的开水里消毒。然而,在三天后走出内城,她开始觉得头疼。
      有买现成的烧饼馒头,就是没法久放。苏茜的时间都花在修炼睡觉和吃喝方便上,在活动板房里住了三天,身体好转,只能说好在现在天气热起来。
      衣服用物都是开水煮过的,拿出来后她也不敢再到处采购,只挑着担子,火速买完立刻回岛消毒消毒再消毒。
      在全城搜捕官员富商勒索钱的时候,她逃出了京城。与鼠疫病毒比起来,宫里那点收获足矣!

      * * *

      顾不上营养均衡这种事情,谁知道卖菜的是否带病毒。苏茜往往是买半筐菜,立刻回岛换衣服面巾,用海水煮了做菜干,就怕感染。
      每天修炼七八个小时,终于感觉缓过来。
      一堆用品还缺着!哦,包括蜡烛。
      她不得不继续出岛,这次面巾是浸过桐油的,多少挡一些。
      呃,城里乱了。
      这个乱不是勒索钱,而是战事出了问题。
      所以半夜的时候她一刀解决掉一个逃亡路上还想干点什么的逃兵,战利品居然有本地计量的几十两银、几件金饰和一对质地雕工都很好的玉佩。
      要不,趁乱做点啥?
      内城是不能去的,未来一定控制严格,现在进去了可能过几天就出不来了。
      她盯上的是留守京中惶惶不安的人马中的小头头。他们各个都有不少战利品呢,就是得找到东西所在。所以每晚出击,凌晨出岛准备采购,却也并非每天都有收获,而且有时当了能有几百两,有时仅有一柄需要消毒的冷兵器。
      这样累了几天,终于不需要累了。
      辫子兵进城。苏茜退出京。
      连衣服都没空好好做,只有两身成衣凑合。另外有四身成衣如果现在穿需要修改——将来再长得高壮些可能正好。所以,不需要补眠的初夏白天,就在那里缩减袖子裤脚,只是往里折起来缝上,将来可以放下来——在需要旧衣服的时候。
      她并非旗人,不需要做旗装,还是原来的棉布衣服都算底层里的上层了:再上去需要裹脚。前朝的宫里,她是大脚,“注定”当不了娘娘。现在更佳,就是个刚能吃饱穿暖的民妇。
      对,梳个出嫁女的发型,不合身还针脚乱糟糟的衣服上有股海水漂洗导致的咸味,一样没人感兴趣。
      长衣长裙布鞋加条麻布腰带,头发用棉布包起来。领子虽然不是有金属扣的立领,也是正经两层,可以看出里面的是素纱材质中衣。这样的打扮看上去像是普通富户的全能女仆,当然不会去最便宜的地方采购,也不适合背篓挑担。
      看来得买更底层的成衣。
      苏茜思考着未来定居地点。生活最好的当属平江府,她甚至知道上哪去租房买房。附近市镇虽然发展不错,可她单身一人更适合给钱就行的城市。
      对了,身份也是个问题呢。趁乱搞个寡妇,或者是放良“年长”女佣身份吧。
      这种最好操作的是牙婆。
      苏茜包得严严实实,找的第一家就搞定。
      “这乱世,死的人都不算个事。”李闯期间家破人亡的大户人家太多,刚开张的衙门人手不全,男人们都在为老鼠尾巴发型——现在的辫子可比百年后的丑多了,就脑后一簇——感到羞耻呢,多塞点钱就能搞定。
      前后付了十两的超高价,搞到一个放良的管事身份,还开了回乡路引。牙婆可能以为她是李闯这些人的家属,自觉这个价是良心价。
      苏茜却为此再度感冒!还好不是鼠疫,不然她会气死的。
      这回发热稍微高了些,大概三十九摄氏度,没到身亡的地步,也很糟糕。原身肯定免疫力有比较大的问题,在宫廷中大概算是保护得不错,不大与人接触,只要不受寒就行。
      这一波感冒结束,苏茜才有力气出岛去码头试着买本地船。
      船当然是有卖的。还是那个情况,太多人破产,财产情况一团乱。
      比如苏茜这次买到的搞不好是赃物。
      “三十两,你直接撑着船走,别回来。哎,那个,会用竹篙不?”跟苏茜差不多高的小个子男人这样道。
      苏茜给了几颗金豆,看着也不是多正经的来路。对方在暗淡的天色里看了会儿,掂量了一分钟,还咬了下,最终点头。
      苏茜跳下船,竹篙一撑,力度和方向还算稳当地消失在渐黑的天色里。
      天一黑她就回岛。
      消毒,洗漱,吃东西。
      没有煤油灯芯了,但是有新买的油灯和大量灯芯,点的则是过期二十年的煤油。
      对了,调味料也在一家关门铺子的掌柜家里买了一大包,一匹织锦换来的,双方对这份交易都很满意。
      为了这些用品,苏茜在入秋后才启程。北方的初秋夜间沁凉,比岛上略冷,穿夹袄,裙里穿长裤,脚上一双多层底单布鞋——这种布鞋按现在的脚和加大一点的脚尺码各买了一打,同样包括布靴和皮靴都是半打的买,光鞋子就花了六七十两银。同样的距离,没有行李负担的情况下,在运河上撑篙或划桨行船的消耗大于徒步、速度也略慢。行船仅限于陆路不便通行或是穿过疫区。
      嗯,刚走到第二晚,就碰到不得不行船的问题。
      陆路被拦住,搜捕大顺“贼”兵。
      苏茜不得不半夜下河撑船,期间还游了会儿泳避开水上检查。
      挺冷的,好在还没到北方冬季。苏茜在生起壁炉和火塘的石屋内泡了会儿准备好的热水,起来擦干穿上秋衣裤。不仅是门口身高线,从衣服也可以看出,上辈子身形比现在高挑健壮得多。所以自己要补充营养和锻炼。
      再次翻看了下打印好的史料。不用着急赶路,扬城屠城还要明年呢!所以她可以先去扬城,再去平江府,免得皇帝自缢了还要交饷赋。她对明国无好感,对清国也没有,纯粹是现在这张脸和肤色只能在此生存。
      好在运河里没有感染了疫病的老鼠一起过河的恐怖情景,也没有大片浮尸,不需要绕远道。就是官道完全被控制,小道又不好走。苏茜来来回回下河三次之后不得不改水路。水道没有那么多查验,只在可以让漕船通行的入河口日夜都有拦截,防止南北交流。夜半单人一条小船在运河上通过时并无问题。
      去掉难得下连绵雨的几晚,应该立冬前后,才刚到鲁地。这速度也没法了,谁让战事继续开打——或者说单方面屠戮——走走停停,不断水陆变换。
      中午醒来,苏茜看了会儿地图决定全程向南偏东方向走就行了。
      冬季过黄河不是多好的体验,好在这段没有结冰、落水大概不至于立刻僵掉。费了一晚上划船过河,到对岸都快天亮了。
      这里不是渡口,但毕竟邻近大城市,小集市不少,可以采买点新鲜食物,找空档回岛睡觉。
      这时间似乎清兵还没有到这里,河畔防御如此松懈,可听说城里已经闭门不进不出。看着农妇为一文钱拼命讲价……她们只想要活下去啊!
      苏茜买足了食材,绕城而过,继续南下,没有生病。
      这次就加快脚步了,每晚徒步,在没有积雪、没有下雨的偏硬官道上走得还是比较快的。
      春节前,湖畔小镇过年的气氛却很糟。
      “刘大户家也跑了!我家可没钱,也没地方跑啊!”
      “不知道北边怎么样,前几天有人来征税,那名目听都没听说过,穿的衣服也乱七八糟,被我们村打出去了。”
      “不知道……”
      “我听说……”
      镇民们匆匆买了菜,还有的人决定多买些做腌菜,所以天亮前摊位的东西都卖空了。
      苏茜也用海盐换了不少鸡蛋萝卜山药冬笋豆腐干饼。天亮后,镇上铺子开张,货品是不多的,米面杂粮酱醋油酒和针线绒布,然后找空档回岛,入夜后按照方向划船过湖。
      可能是因为方向不对,加之单人木桨会偏向,划了四个晚上才靠岸,以现在的体能累得够呛。
      这次学乖了,走陆路。
      过河,特意冒险在傍晚出岛,闪现在小镇巷子里,出来买了一坛子咸鸭蛋和两坛黄酒,让伙计帮忙拿到河岸边“等船”,等周围没人就回岛。
      晚上继续赶路。
      又是湖!湖边绕行吧。
      ……
      扬城在望时,百姓们才知道济城因为抵抗被屠。
      和蒙兵区别不大的野蛮游牧兵做派。
      苏茜撇撇嘴,当自己是——都是倒霉的时期——金人和蒙人的时候也被屠过呢!当然最恶心的要数汉将领兵屠尽广城,那回她气不过还盗.棺。
      作为此时东南大都市,扬城已经紧张起来,但还没到关门闭户的程度。
      苏茜交了入城费就提着篮子进城买茶买布。
      开春了,南明的气氛,不提也罢。最让人瞠目结舌的还有太监活动,只是他们不再耀武扬威。
      苏茜是来踩点的。
      全城皆死,为完全不值得的所谓忠诚而死。她不想知道下令死守的儒家官员的想法,只是怜悯那些枉死的平民。
      再怜悯也不能阻止自己囤积生活物资啊!尽管富户大约跑了一多半。
      苏茜开始在大户聚居地找主子们都跑了的人家,颇有些肆无忌惮。金银是不会留下的,即使有留守的主子,也会将细软交给部分家人跑路——其实他们无处可跑,这种情景苏茜经历过无数次,半滴眼泪都不会有。她只是将需要的东西都划拉回岛。
      等搜罗的东西足够用个二十年,才过去十晚。
      走吧,腐尸的气味真的不好闻。
      离开前,苏茜看了眼高耸的城墙,叹息。
      仍然是自己划船过江,其实不是直接渡江,而是顺流而下慢慢朝对岸而去。等第五晚才到对岸,登陆,向南。
      这时路过的集镇就多了。在这战乱时期,每一个看上去都不错。
      “拷个一斤。我带到船上吃。”苏茜用附近的方言道。这米酒煮鸭肉挺不错。
      “好咯!”妇人轻快应声。
      “阿姐,这里有没有租房子的啊!”她凑近了问。
      “楼上就有两间,后面巷子还有几间小院,对了,你有船的话,有一间是有台阶上下船的。”为什么空着大家都知道。“这前后两条街,店面和宅子都是潘家的。原本都是南北商户……”
      这个镇子没有城墙,没法抵抗,大家又都是没多少隔夜粮的平民,只能寄希望于新来的不要大开杀戒、见人就抢。
      所以苏茜又塞了一角碎银,让老板娘领着自己找潘家管事租房子。
      对了,潘家的三个少爷都往南边“走亲戚”去了,家里只有老爷子和小脚妇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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