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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易北河以西(二) 苏茜周一早 ...

  •   苏茜周一早上走的。其实不是上班,而是去退房,再看各种政策和工作岗位情况。房间是本来质量就不好的房子中比较差的一间,没有暖气,只有气窗和小炉子,还不如监狱房间隔音好,楼上走路、隔壁呢喃的声音都听得到,要不是苏茜又不真的睡这间屋子,很难坚持下去。钥匙还给爱搭不理的房东太太,她去买了些哥哥他们能用得上、吕城一时买不到的食材和药品,然后去汉港看看职业培训学院的情况。
      大量难民分到的小块土地耕种效率低下,也就能盖个简易房,弄些土豆增加热量摄入。尤其是经济开始迅速恢复后,原来的那些男女工人农民就不够用了。费恩他们都是高中毕业入伍,早就错过了高等教育的时间,又年轻,自然适合职业培训后找工作。
      就凭朗格家那栋两层半的小房子和几乎没有的存款,哪怕顶层继续出租、一楼改造为商铺,租金也不够老人和两个儿子生活的。最关键的是,两个人如今虽无严重的PTSD和厌食症之类,但情绪问题快要转为抑郁症了,加上身体衰竭需要长期调理恢复,培训的时间正好慢慢恢复体能和信心。至于更远的,健康寿命之类,真的无能为力。
      收集好了资料,热情的接待人员还为两个可怜的放归年轻战俘还推荐了好几种也许适合他们的培训项目工种。苏茜觉得其中有几个选项不错,可最快也得明年下半年。
      先在休息日回去,送上吃的和备用药,然后拿出培训学院和科目跟两个稍微恢复了些生机的人聊。她可以站在未来的角度来甄别不同的专业方向。
      “汽车将是最重要工业门类之一,技术一直在改变,但很多工作比如精密加工、精细喷漆这种堪比艺术的工作,干到六十没大问题……农业是可以一直做到七十岁的,就是赚不到什么钱。如果有个小农场,那就可以尝试反季节、生态种植,别管能不能卖掉,至少圣诞节可以吃到新鲜蔬菜和水果,加上一点罐头就看不出这是冬天了。”
      两位男士不可能去做研发,或者说没看出来有机械研发天赋,但只要勤劳肯干,残疾了也照样可以养活自己。何况还有她呢!妈妈的赡养由她来,哥哥身体状况不佳时的生活开销也没问题,更多的就得靠他自己了。
      所以房租生活费是给妈妈的,哥哥单独给几张钞票零花,大包食材则是她对两个可怜人的心意、不算生活费。
      圣诞节的时候,费恩俩的情况明显好转,最明显的特征是能啃俩猪蹄了——他们的牙齿骨骼大半完好,脏器也没有严重损伤,疤痕啥的不算,总体没受太多的罪,天气一变化就疼的关节之类压根不是事,因为不致死、不致残。
      元旦假期过后没多久,两个恢复了八九斤体重、模样依旧凄惨的青年就去汉港的培训学院了。苏茜翻着白眼,决定在那里找份工作再租个三室一厅套间。
      这次依旧是国际贸易公司,干的比男职员多、收入比男职员低。算了,计较太多没有意义,能有“现代”生活就算不错了。费恩他们在比较和商量后,居然去了不同职业培训学院的春季班,巴赫曼太太退了吕城的房子过来照顾儿子女儿,并且应好朋友朗格太太的请求连赫尔曼也一起照应——没给钱,但赫尔曼会负责一半的房租作为房租加生活费。
      另一半房租和主要生活费自然是苏茜负责。
      妈妈过日子很节俭的,买东西精打细算,在营养平衡下寻找便宜些的替代品但并非劣质品,能自己做省钱就自己做。苏茜只能中午时间出门买生活所需,免得妈妈真的用速溶咖啡代替咖啡豆,并且在室内自己洗晾衣服而不用消毒液、不抹面霜护手油。老妈妈刚满五十,更年期是在寻找儿子中度过,看上去有六十多,深金色头发全白,皱纹黄褐斑遍布。大体上看,没有明显的疾病,就是过早衰老。
      苏茜也是无奈了,每天只能抽出半小时左右修炼练武,冥想都免了,就怕这对母子一不小心提前过世。
      提前过世的是朗格太太。赫尔曼有个刚成年的妹妹和一个未成年弟弟——可比费恩麻烦多了,他最终还是回了吕城,找了份酒店里的工作,用出租更多房间的法子来支付弟妹的生活费用。
      费恩终于又能自己一个人一间房间了。之前他和同病相怜的赫尔曼一起住租屋的主卧,现在他跟妈妈换了房间。
      “想好了吗?”苏茜问。
      “是的。我会慢慢还钱——”费恩艰难开口。薪水高的工作真的不那么好找,甚至能找到的都比妹妹的工资低。
      “不用,这是赡养妈妈的。而且,都是死人身边扒出来的东西换的钱,没什么可以得意的。”苏茜递上存折。
      “你一个人生活,得小心些,很多人都是表里不一的。”费恩捏紧存单。那个南部不大的农场是他们一起看的,妹妹说没问题可以买,而且以他的名字买。等买完,妹妹却说要留在城里工作……所以,她是将大部分身家给他作为对母亲和兄长的责任吧?!
      “放心,我知道,我和很多人、各地各国的人打过交道,只要涉及利益,就没有一个淳朴的好人。”
      “你花了这么多……身边的钱够吗?”
      “够的。”苏茜再次研究一下哥哥的情况。体重、身材、肌肉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而且他拿到了农业的培训资格证书,买个自带“新式”拖拉机的农场正好。另外她还有一个纯银首饰盒塞在妈妈的行李里,里面是一把足金饰品。但愿妈妈不要因为银氧化严重而直接扔掉。
      送他们上火车,苏茜回去就退掉套房。
      考虑到差点瘦成骷髅的哥哥,她这几年都没好好锻炼,身高定型在一米六五,武技也只能凭经验而不是自身力量,跑不过小偷、打不过盗匪,简直让人暴躁。
      先去跑了几家首饰店,最后谈妥一家,用一箱子自己融化、纯度不太高的白银换来一盒足金饰。
      再考虑换工作的事情。现在这家英资公司也快做不下去了,正在问大家乐不乐意去港城开拓市场。
      哪里?
      港城?
      苏茜是第一个报名的,让知道些她家庭情况的同事们很懵。
      “我能说一些当地方言,还认识一些汉字!”
      她一副很想保住工作的样子,让决定提前退休回约克老家的秃头老总很高兴:转口贸易有人干了啊!别管这位巴赫曼小姐所说的“一些”到底是多少,她愿意学就足够了。哦,还可以跟新来的那个上司吹嘘一下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士多有本事,能坑到那小子最好,坑不到也是他慧眼识人。
      反正苏茜是被放在新派驻员工名单,最后汉港这边只有两个人去,其他人只拿到一点点遣散费就另找工作去了。
      苏茜还拿到搬家行李费。所以她也确实付了行李费,托运了一只大些的、不太重的行李箱,甚至将妈妈能用的东西都带去哥哥的农场。
      “听说港城四季温暖,没有印度那么炎热,融合了亚洲和欧洲的美食……白人不会随便受到当地警察的检查,讲伦敦口音就不会有问题。”
      “听起来比印度宜居些。”巴赫曼太太忍不住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绝望地认为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比这个夺走自己绝大部分的国家好,现在也就是稍微好转些罢了。要不是移民北美太难而且自己英语真的不行,她也想要离开,离得远远的。这一点女儿比她强。
      “确实是,虽然都是殖民地,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有两次在南亚次大陆的记忆是饿死与病死,还有两次是速速逃离,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费恩没多说话。现在的生活很适合他,但妹妹肯定不喜欢每天做同样的事,赚少少的钱。
      苏茜将“今年还没来得及用可也不能浪费”的新棉衣棉被、没开封的食物等装满整辆出租车的东西硬是留下给母亲哥哥,自己一身风衣长裙丝袜中跟鞋,让费恩骑着自行车送她去赶晚班火车。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风里传来费恩的低语。
      “你们是我的妈妈和哥哥。我找了你们半年,然后又和妈妈等了你五年。你好好的照顾妈妈,我才能满世界撒欢乱跑。”
      “我会的。”
      ……
      飞去港城并不舒适,但考虑到公司买票不用自己花钱,苏茜也就不多抱怨了。
      “有家庭要照顾的人看起来比想象的要多啊!尤其是男人们。”同一架飞机、只比苏茜大三岁的关联公司派来的舒斯腾小姐感慨着,心里补上一句,健康还能挣钱的男人还是太少了。
      “我们能活得好好的就算不错了。我哥哥当了五年多战俘,回来差点不成人形,到现在还没恢复,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他至少还活着。”但……算了,不好听的别说了。
      “是啊!我妈妈本来在监狱中就想自尽的,听说哥哥可能活着,说什么都要活下去找到儿子。现在她在农场,一边种种菜,一边照顾哥哥的吃饭,活得挺健康。”
      “大家都不容易!”想想那位母亲的心情,舒斯腾小姐觉得如果是自己母亲还活着的话也是一样。她父母、祖父母和两个弟弟,一个病亡,两个阵亡,三个死于轰.炸和食物短缺。而她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了太多,在英企工作简直是其中待遇最好的事,现在跟一个差不多遭遇的“老”小姐一起被派往亚洲也无所谓,工资高!
      苏茜完全能够理解这些欧洲人——她现在也是——对亚洲殖民地的看法,甚至有些男职员宁愿去印度,真是件奇怪的事。当然,可能跟这个时代的港城不算发达有很大关系,特别是在伦敦转机后。
      “现在都可以打越洋电话了,是不是为了节省电话费才派我们过去的?”
      “派我们过去的成本更高,所以应该不是。”
      “应该是为了和华国、周边国家的生意?其他殖民地都独立了不是吗,就那里还掌握在伦敦手里。印度都分成两个国家了,听说有纷争,还是港城安全吧?”
      “……这倒也是。”
      几个男员工抽烟聊天,唯二的女员工聊天气什么的。苏茜不会说自己打算在港城买房子久居,不然同事们会以为她疯了。
      “港城夏季湿热,偶然有台风,就是特别严重的暴风雨,如果有窗式冷气设备就最好装上……冬季不需要取暖,这一点我非常高兴,即使现在房子有暖气,我还是讨厌冬天!”苏茜一直在铺垫怕挨冻的心理状态。
      “我呆的防空洞还好,就是后来一直缩在里面,特别惧怕空间太狭小……后来有难民棚子,我那时好在已经找了个活干,住得还算温暖。”
      “那年轰.炸之后我就没有享受过壁炉暖炉这种东西了。之后住的地方不漏已经很好了,冬天都是用两层棉花被子才不冷。”这一点苏茜没说假话,与妈妈哥哥住一起的时候她不可能睡岛上。
      “没办法,这是战争。”舒斯腾小姐叹息着。还没有说到食物短缺时期……她不想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对付过去的,估计这位还有家庭负担的女同事也不想。
      苏茜是想到伏尔加格勒的那个自己,以及被释放刚到家的哥哥,同样不想再聊。
      此时的越洋飞行比几十年后更糟,大部分乘客下飞机时都是跌跌撞撞的。苏茜情况算是好的,还能照顾舒斯腾小姐和一个晕机的男同事,还拿到所有人的行李并且叫了几辆人力车、说好目的地。
      男士们看向她的目光略纠结。

      * * *

      苏茜在休息日第一件事就是看房。不论整栋、整层还是单套,总价从八十万到五万,最后以即使五年后都属于白菜价的价格买了两层楼加两套狭小两居室公寓。
      同事们目瞪口呆。他们能理解自家老板买地盖楼的举动,却无法理解一位单身女同事在这里买楼干嘛?他们并不知道苏茜买了那么多,只知道她买下公司附近一栋大楼三楼的一间几乎没有阳光能照进来的“小房间”。这么点大还要几万港元,简直扯淡。
      “其实,你这里,一个人住也就够了。”舒斯腾小姐觉得这位同事可能不太想退休后去投靠可能已经有家庭的哥哥。还有,这个冷气机还挺凉快的。
      “是的,两台冷气机,电冰箱、洗衣机、煤气、烤箱,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来杯冰可乐,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放了冰块的可口可乐配黄油蔓越莓曲奇,尤其适合夏季的港城。
      “哦,谢谢!我今天已经喝了五杯咖啡了,得换换口味。”环顾整套房子,非常小,大概五十平米的样子,硬是隔出大小好几个房间。但坐在作为起居室的小卧室的藤制沙发座里,喝冰饮吃饼干,看着底下街道的车水马龙来根烟……将酒吧赛马娱乐的钱拿来买房子,似乎还不错?但她总觉得浪费公司付租金的有钟点工的房间太过浪费,但拿到手的工资又忍不住花个七七八八。不行不行,得攒养老金!
      “我还买了我这栋楼楼上的房子,卧室餐厅厨房盥洗室,但比这间少一个起居室。我也不租,就放着,等房价涨得高了再卖掉。”
      “这里的房子会涨得那么多吗?”
      “会。相信十年后可以翻两倍卖掉。”两倍一点都不夸张。“所以我很佩服公司董事会的决策,在港城买地比做贸易更赚钱。”
      “这么多?!”舒斯腾小姐本来都在考虑什么时候申请调去其他国家甚至直接辞职,但被这钱景镇住了。
      两个月后,苏茜听说舒斯腾小姐也买了套公寓——很可能是发现现在的房价比苏茜买的时候高了些,而且外来移民,各国公司也在不断涌入——但依旧住在公司宿舍里拒绝搬走。好吧,这位也够狠的,而且她的身家其实出人意料不是吗。
      苏茜现在除了练武修炼冥想,其他时间大半都不在岛上。无他,这个“家”设施齐全,夏天白天有冷气——夏日晚上她更喜欢自己的石屋——冬夜也比岛上温暖,采光很不错,烤箱煤气还特别好用,各种食材直接买或者吃路边小店都不算贵,目前也没到需要时刻注意入室匪徒、黑涩会之类,没啥可挑剔的。最多在水荒的时候手动往洗衣机里加水。
      她甚至还申请了港城的居留。这倒是没有让同事们震惊,因为两份护照并不冲突。
      不过舒斯腾小姐居然调去北美,走之前卖掉房子、赚了翻倍的钱,所以还特地买了礼物感谢苏茜。
      “你觉得北美的房子值得买吗?”
      “如果公司给解决住处就不买,那里的税比较麻烦而且房价涨得不快。但如果公司只给工资不解决住宿,倒是可以考虑,毕竟房产税远低于房租,而且北美的房价不可能大跌。倒是,如果有机会在伦敦买房,不妨买,一直会涨下去的。”
      “你说的对!”
      舒斯腾小姐卖房的时机非常好,第二年就跌了些。
      然后,公司的港城贸易办公室转到东京!原来的这摊子转给东南亚的贸易商了。
      苏茜憋了半天的气,申请跟着去。不就是日语,她可以!但房子不卖、现在价格不划算,港城的证件也不销,坚决不!
      到了东京就是兑换金子,买个木造一户建,差不多三室二厅一厨一卫加个自行车库的那种,价格是二十年后的大概十分之一。木头房子如果住的人多就很难受,但一个人的话却挺舒服,
      三年后,尽管公司有些不舍,还是由外语精通的苏茜一个人收尾三个月、顺便也是拿一小笔遣散费,最后还是关闭了亚洲所有分支机构。
      气死了!
      苏茜没去伦敦,而是“回”港城自己的小公寓。
      很好,没人闯空门。
      即使闯也没有啥东西可拿,因为除了固定的灶台马桶以及超过十好几年的冷气机,房子里连个垃圾桶都没有。其他所有电器家具物品都在岛上盖着防尘布呢。楼上的小公寓还是刚买的样子,连基本装修都快完蛋了,好在没有漏水漏电爆水管之类。
      补缴了管理费,扫个灰拖个地,开开电路,都是好的。
      再去其他几个关着的房子,很好,也没有鸠占鹊巢的现象。可能跟房主是个英企工作的白人有关?反正四套房产都不留了,卖的钱,去掉中介、税收等,投资回报率仅次于大股灾。这些钱都买了实物贵金属。
      英资银行的人还以为她是开银楼首饰店的。没想到她就这样空着手,去了机场,买了一堆“纪念品”飞回黑森的法城,去她哥的农场。
      现在的飞行感受好多了,而且直达。
      费恩早就没有释放战俘时的可怜相,少动脑子的体力劳动加上荤素奶搭配,外表是看不出问题的,但底子始终没有好起来。他也一直没有结婚,这一点苏茜没去问原因。
      巴赫曼太太即使年纪大了,照样能做不少事情。她有没有催儿子结婚苏茜不知道,母子两人每天早起早睡有事情做,除了日晒略多有点红脖子,总体并不比实际年龄显老太多。至于隐疾之类,老妈妈已经达到这个时代的平均自然寿命了,计较太多没有意思。
      “……拖拉机真是起了大作用,不然一两个人根本做不来。”农场不以主粮为主,没有特别忙碌的时间,即使雇工流动性大也不愁,费恩还自己跑销售,偶然还摆个摊什么的,不富有可也比温饱线高上不少。
      “养老和医疗保险都有吗?”
      “都交了,还有农业保险,都有。就是不需要农业贷款,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你走之前硬拉着我办的各种手续、准备的东西都很有用。”尤其是基础医疗保险和商业医疗保险,当时还是妹妹交了第一年的费用、搞得当时的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也要挤出钱继续交,这不现在就深刻体会到好处了。
      苏茜笑,自己的水平比当年哥哥的培训老师先进几十年,也了解十几年前、眼下和十几年后的本地市场,当然可以为他准备一份完备的规划。至于保险什么的,其实过几年费恩也会意识到,只是她先给他铺好路,免得以后麻烦。
      之后她拿出东京那栋木造房子和周边街区的照片。拍的时候是个小节日,不少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走在很有特色的小型商业街区,妆容清淡不突兀,让歪果仁们看着还算顺眼。
      “这是你买的房子?”挺有文化特色的样子呢!巴赫曼太太对亚洲无感,但这些照片着实讨喜。
      “是的,已经涨了些。我之前在港城买的房子,三倍价格卖掉后买的,等这房子涨三倍后我也卖掉,这样五十岁后可以在法城买栋房子,做房东养老了。”
      “你有规划就好。”巴赫曼太太拍拍女儿的手。他们这栋房子也很舒服,三间卧室的平层,厨卫齐全,冬天有暖气,女儿走之前坚持为她买的电冰箱用到现在依旧很有用,另外还有非永久性的仓库、车库可以塞一堆杂物。也所以她坚持要在这个家里一直准备着女儿的房间,因为现在的生活大半源于女儿在废墟尸体里的“收获”以及之后的工作……所以他们家是真的不会有后代了!老太太彻底熄了有孙辈的心思,儿子其实一直没有彻底从战争的阴影中恢复,其实女儿也是,所以一个每天农场工作,一个海外工作生活。
      “短暂”的新年假期过后,苏茜先飞伦敦——谁让伦敦距离近些,飞行时间短些,就它了!
      这几年可是贵金属大变动的时期,错过可惜。
      先短期租个电力充沛的小仓库作为工作室,融了一批古老的黑乎乎的银,再付费提纯出不到半吨、可以直接卖给银行或在交易所交易的纯银块——走空门的家伙进来后连电线插头都偷不到就是了,她一离开工作室就清空。然后去场外买一批实物金——纸黄金还没出现呢。她买的价格并非最低价,可这玩意谁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时间什么价格,因为每一世都会有区别。反正根据经验这个价应该是未来二十年内的最低价。每块金块都很沉,金灿灿的很漂亮。与在交易会上买的一大堆便宜得不行的华国天然水晶制品放在一起特别漂亮——后者与一箱子景镇瓷一起都是现金买来放在岛上收藏的,都没交关税。
      接着飞北美。木仓子.弹可以随便买,但不能在住处之外持木仓,所以苏茜买齐了密封装备和新木仓、抑制器、配套子.弹,这既是防身又是预备万一有所不测就是收藏品、留着下一世使用。连集装箱和龙虾罐头等等也一起买了。
      接着回东京的小房子里住几个月,吃吃喝喝,旅行签证满了才走,一些家具和家居用品也继续维护或更新,免得流浪汉以为这栋房子可以随便睡。
      苏茜出现在不同城市不同的金融商业街区,买报纸和看价格,顺便在各地看房子和价格,但没买。这一世金子的最高价早于银子。
      鉴于所得税问题,最终苏茜还是选择在法城将金和银都出手,不是最高价,而是自己觉得可以接收的高位卖掉。拿的钱可以买栋高层大楼,但显然事情不能这样做。在交了让她非常心疼的税之后,苏茜最终买了栋平层的五间“小”房子——现在人口渐多,回岛越发麻烦,租房又觉得浪费钱,所以最好还是有个自己的“家”,顺便作为送货地址。安装了电话,通知家人自己回国定居之后,苏茜就开始采购一些这辈子需要准备的收藏品。
      妈妈昏迷住院。
      苏茜估计是重度脑梗,因为在农场,送医途中时间比较长。转院后用“先进”仪器检查才诊断出来——现在的诊断都比不上十年后。
      “妈妈吃控制血压的药后就觉得难受、睡不着,所以经常不吃。”费恩苦笑。他和妈妈都有医疗保险,这一点让人心情好些。
      苏茜拍拍他的肩,现在的药物确实略差还不便宜,没什么别的选择。
      一周后,巴赫曼太太在昏迷中过世了。
      苏茜问短时间就头发半白的哥哥要不要卖掉农场去城里过退休生活,他的年纪也快到退休年龄了,过两年就有退休金可以领。“我们两个可以互相照应不是吗?我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你一个人住一个农场,都挺孤单的。”
      其实不,只是她有种自己哥的寿命并不长的直觉。
      事实上费恩都没活过七十,苏茜刚将计划好的余钱买了价格回落的金块后没多久。战争和战俘生涯透支了他的生命,但无论如何他送走了母亲,总是比早早死去强。
      苏茜叹息着,转头认真修炼。她得认真活着,不然下一世可能更倒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易北河以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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