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澧都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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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殿如同往常一样，烛火彻夜未熄，只是多了几张临时办公桌用来放置电脑，林砚坐在中央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翻飞如舞——在核查完机器状态后，他让阴差们把库房里所有他认识且用得上的机器都搬回了殿内，开始了他心心念念的现代化办公。余下一些看起来十分高级但他从未见过的机器他也不敢乱动，就留在了原地。
屏幕亮起的蓝光映照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键盘敲击的“哒哒”声，混着阴差们扫描卷宗的“唰唰”声，在死寂的大殿内响个不停。
“阴三哥，麻烦现在把最后一批送过来扫描，我给他一块儿录进去就结束了！”林砚头也没抬，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
三天里，他几乎没合眼，但和前几天不同的是，这三天的加班他叫一个心甘情愿。
从库房回来后，他先是教会几个阴差怎么使那些新鲜玩意儿，然后一边写代码搭建检索系统，一边指挥他们们用扫描仪将堆积如山的卷宗、手札、魂籍册各种各样的记录全部录入数据库。无论是功德清算，还是轮回排队，所有信息在他的操作下被分门别类，打上标签，在电脑里汇成一个庞大的地府数据库。
几个在一旁帮忙的阴差早已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变成了惊叹，手里的活计也越来越利索。
“小林啊，这扫描仪也太神了！”一个阴差举着手札往扫描台上放，“以前抄一本魂籍少说也得三五个时辰，现在被这个东西唰地照一下就存进了那个叫什么算机的方块里，还能随便找！”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写的系统，”林砚咧嘴一笑，伸手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搞定！”
屏幕上跳出“系统完成”的绿色字样，紧接着弹出一个简洁明了的界面——魂籍检索、功德核算、轮回排期、异常预警四大板块在顶部列出。他随手在检索框输入一个名字，眨眼间，三个同名亡魂的信息便按时间顺序全部呈现出来，内容极为详尽，包括阳间生平、死亡原因、地府处置结果，甚至连某次在忘川河边与执勤的阴差产生争执这种小事都记录在案。
在一旁欣赏的阴差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怎么样，厉害吧。”林砚有些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来，你来试试。” 他把鼠标递给了身旁的一个小阴差，阴差按他教的步骤点下按钮，屏幕上瞬间列出今日所有待渡亡魂，与阳间传讯的核对结果相互对照，异常项用红框标出，一目了然。
“我的天……这速度怕是比翻册子快一百倍还不止！”阴差们在屏幕前围成一团，啧啧称奇。
谢昭鉴一直坐在案几后，手里翻着卷宗，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那边。
起初他确实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觉得这阳间来的奇技淫巧撑不了多久。地府内规矩森严，传承千年，生死簿、轮回册向来是由人工核对，这套运行了千年有余的流程才是维系阴阳秩序的根本。可看着林砚真的摆弄起那堆那堆钢铁方块，还将他们用一根根奇怪的绳子连接起来，看着那一堆堆杂乱无章的卷宗在他的操作下被输进那些机器，转而变成清晰的数据，看着满殿的阴差们对这些让他们效率翻倍的器物喜不自胜，他眉头越皱越紧。
“胡闹。” 谢昭鉴放下卷宗，起身走到屏幕前，眼里满是不悦，“阴司执掌生死轮回，这是何等肃穆庄重之事，岂能依赖这阳间器物随意处置？”
听见这话，林砚脸上的笑容僵住：“谢大人，这真不是随意处置！你看这系统处理信息的速度比人工快多了，精准度也很高，用它来辅助效率大大提高，大家都不用熬夜加班了，这不好吗？”
“好？” 谢昭鉴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祖宗之法传承千年，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人工核对虽慢，却能字字句句认真核实，这是对亡魂负责，对阴阳秩序负责！”他指着屏幕，“这器物冷冰冰的，一旦出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多少亡魂要受牵连？此等机器，断不可用于地府公务。”
“时代在进步，祖宗之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林砚也来了脾气，开口反驳，“阳间一直在进步，早就不是刀耕火种的时代了，为什么地府还要像千年前一样死守着老一套？科技进步就是为了让事情更简单高效，刚才你也看见了，我这系统就是速度更快，内容更精准！”
“放肆！”谢昭鉴眼神一冷，周身阴气压骤然收紧，“阴司之事，岂容你一个小小无籍游魂指手画脚？我说不可行，那便不可行！”
“你这是刻板守旧！”林砚气得直跺脚，“我真搞不懂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不用，非要死咬着低效陈旧的老规矩不放，怪不得你们判官殿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卷宗！”
两人剑拔弩张，阴差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躲在一旁低下头装鹌鹑。判官殿里的空气在双方互不让步的对峙下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僵持的氛围：“这是在吵些什么，判官殿难得这么热闹，本帝倒要听听，是什么事让我们谢判官大动肝火？”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色帝王袍的年轻人缓步走来。他面容俊朗，衣着虽古朴但眉眼间却有带着年轻人的鲜活气息。
“参见大帝！”谢昭鉴和阴差们见到此人，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林砚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那位执掌幽冥地府的澧都大帝？看着这么年轻，一点都不像民间故事里传言的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澧都大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却直接落在林砚身上，又扫过屏幕上的正在运行系统界面，眼睛瞬间亮了：“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从阳间来的程序员？这就是你弄的系统？”
“回大帝，正是在下。” 林砚连忙拱手行礼，心里有些忐忑。
“好小子，有出息！”澧都大帝快步走到屏幕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指还模仿着林砚的动作在电子屏上点了点，“本帝先前去阳间游玩，就觉得那些计算机、网络什么的有意思得很，特地每隔几年弄一批最先进的回来，可惜地府没人懂怎么使，全当废物堆库房了，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真是不负我一番苦心啊啧啧啧……”
他转头看向林砚，笑容格外亲切：“你这系统能干嘛？跟本帝说说，它是不是能把生死簿自动管起来？能不能实时核对阳间传讯？”又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在阳间还看见过有个叫什么植物打僵尸的游戏挺不错的，现在能玩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林砚有些懵，但还是一个一个回答：“大帝英明啊！这系统能管生死簿，把里面数据理清楚，只要连上阳间的网，理论上和阳间传讯没有问题。至于那个植物大战僵尸，我去帮您找找有没有软件包，下载好了随时可以玩。”
“好！太好了！”澧都大帝拍着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本帝就说，阴司早该与时俱进了！老谢啊，你看看，这才是真正为地府着想，为亡魂着想！”
谢昭鉴脸色微沉：“大帝，此等器物未经试炼，不知其底细，贸然用于公务，恐生变数。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也得顺应时势嘛！”澧都大帝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当年先祖定的这些规矩，是为了维系秩序，再加上当时哪有这些高科技？如今有更好的方法能让秩序更稳固、效率更高，为何不用？再者你看看说这地府内现下谁的辈分能越过我去？既然我是老大，我说行，那就行，”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砚是吧？你这高级人才，地府留定了！从今日起，你就负责这一块，需要什么人手、权限、器物什么的，尽管跟本帝说！”
林砚见能和大帝搭上话，连忙询问库房里那些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机器是从何而来，又应当怎么使用。
澧都大帝得知他不会使用，有些惊讶，感慨一句“这些东西你们阳间没有吗？”后，开始讲这些物件的来历。
原来是两年前有个自称来自未来的人不知通过什么方式进入了地府，他说原本是想回到阳间推动科学进步的，但不知为何出了差错，阴差阳错地进了地府，索性就留在地府里，造出了一堆新奇玩意儿。
不过好景不长，天庭得知地府得了这么个人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提去上天庭。说到这里澧都大帝就来气，连带着骂了上天庭那几个抢走他心仪人才的混蛋几句。
“不过啊，小林你放心，这次他们要不走你，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搞科技。先前那人留下来了说明书和造物图纸，我让他们拿给你。这些东西要是派得上用场我就让炼器司那边按着图纸量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砚赶忙应下，又转而抬眼看向澧都大帝，兴奋的神色淡了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帝，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这话像按了暂停键，殿里的笑声骤然消了。澧都大帝脸上的激动神色淡了些，语气难得透出几分为难：“你这魂体比较特殊，是阳寿未尽时意外离体的，你这情况先等地府bug修复好，还得等天道那边给回应，一时半会是回不去的。”
听闻此言，林砚的心“咯噔”沉下去，攥着鼠标的手紧了紧：“那要等多久？”
“不好说，”澧都大帝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软了些，“地府这边好解决，只是天道那边向来批文慢，但你放心，在地府期间，本帝保你安稳，绝不会让阴差为难你。” 他转头看向谢昭鉴，“老谢，林砚这小孩这段时间就和先前一样由你照看，他是阳间来的人才，老稀有了，我不在时你得护着他，不许再拿各种理由压他。”
谢昭鉴垂眸拱手：“属下遵命。” 语气虽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底的不情愿。
澧都大帝又转向林砚，笑容重新漾开：“你先安心在判官殿待着，等事情解决好了，本帝第一时间送你回去。现在先去休息吧，看你这眼圈黑的，一个活魂的脸色都快赶上阴差了。”
林砚蔫蔫地点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等了。
阴差们还在围着系统研究，他揉着发酸的眼睛，把事情交代好，又叮嘱了几句后，跟着谢昭鉴往殿外走。
“判官殿还没给你单独准备房间，”谢昭鉴的声音冷不丁在前面响起，没回头，“你先睡我主殿里的偏榻。”
林砚刚 “哦”了一声，就见谢昭鉴推开殿门——里间是先前他躺过的那张挂着深青色床幔的床，只是被褥现在理得方方正正，和之前他走时大相径庭。
“偏榻？”林砚扫了圈殿内，殿内陈设和之前一样，除了这张床，只有案几和书架，“哪有偏榻？”
谢昭鉴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语气略有些僵硬：“抱歉，我忘记它先前撤掉了……你要是不介意就直接睡我床上。”
林砚：“？”
他看着那张铺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床有些犹豫，但连日熬夜的疲惫涌上来，疲倦得顾不上纠结，脱了鞋往床里一钻，裹带着冷香的锦被，已经连轴转十天的他没两分钟就睡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澧都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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