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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狱 ...


  •   饭桌上,林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重复道,“就是个普通书生,凭空污蔑李嵩抄袭他的文章,已经被刑部拿下了。怎么,你认识他?”

      听见这话,林砚哪里还坐得住,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林瑾反应快,伸手拦住他,

      “我要去找他!分明是那个李嵩偷了他的文章,他是被冤枉的!”

      坐在主位的宁王在官场混迹半生,政治嗅觉及其敏锐,迅速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厉声喝止:“站住!放肆!”他放下酒杯,语气威严,“林砚你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刑部办案,岂容你一个纨绔子弟插手?更何况此事牵连甚广,你去了能干些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许去!”

      “爹!他是被冤枉的!”他急得红了眼,挣开林瑾,就要硬闯出门,却被两侧的管家和仆从拦住。他奋力挣扎,嘶吼道,“放开我!我要去找谢昭鉴!”

      宁王面色铁青,沉声道,“把公子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院门半步!”

      王府里最尊贵的人发了话,仆从们不敢怠慢,架着挣扎不休的林砚回院。

      林砚一路嘶吼挣扎,直到被扔回院子里,门“哐当”一声上锁,他又一脚猛地踹向门板。

      “开门!放我出去!”他对着门外嘶吼,声音嘶哑,“我要去救昭鉴!你们放开我!”

      门外的仆从只当没听见,守在原地纹丝不动。林砚踹了半晌门板,力气耗尽,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抱头,胸口剧烈起伏。他恨自己无能,恨李嵩卑劣,更恨澧都大帝明明早有察觉,却偏偏拦着他,连半点消息都不肯透。

      入夜后,偏院的门被推开,澧都大帝手里端着些饭菜走进来,“别折腾了,先吃饭。”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林砚抬眼瞪他,“从昨日开始就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谢昭鉴会出事,故意拖着我,不让我去帮他!”

      “诶诶诶,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只是是答应了谢昭鉴,帮他看住你。”澧都大帝不否认,拉过椅子坐下,“你们两人的事别牵扯我,他分明就是怕连累你。你现在闹得越凶,越是辜负他一番苦心。”

      “那又怎样!我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受苦!”林砚猛地挥开他递过来的筷子,“我不吃!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绝食!”

      澧都大帝看着散落的饭菜,眉峰微蹙,语气冷冽,“林砚,你脑子清醒点。这是幻境,谢昭鉴的劫数,必须他自己过。因果定数,不是你强行插手就能改的。”

      “我不管什么幻境劫数!他是谢昭鉴,我不能看着他被冤枉!”林砚红着眼,声音哽咽,委屈地抱着自己蹲在墙角。

      澧都大帝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劝说,只起身收拾了散落的饭菜:“我给你留着门,想通了就自己去厨房拿。你若真饿死了,这幻境里怕是没剩几个人惦记姓谢的。”

      门虽开着,林砚却没趁机逃跑,他知道自己冲不出去,索性蜷在墙角待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王妃听闻儿子被关还绝食,急得亲自赶来了偏院。看着宝贝儿子憔悴的模样,王妃心疼得直掉眼泪。

      “阿砚,你这是何苦?被硬撑了呀,快快吃些东西,阿娘去跟你爹爹求情,让他放你出去好不好?”

      林砚靠在王妃怀里,声音虚弱却坚定:“娘,我要去救昭鉴,他是被冤枉的。爹不放我出去,我就不吃。”

      面对执拗的儿子,王妃无奈,只得转身去主院找宁王求情。彼时宁王正在书房看公文,听闻王妃来意,放下笔,语气沉缓:“你以为我愿拘着他?我是为他和整个宁王府。”

      “可阿砚都绝食了,他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身子一向不好,再这样下去会垮的!”王妃拉着宁王的胳膊,急切地说,“再说回这事,李嵩我知道,就是个废材,还不如我们家阿砚有文采,怎会拔得头筹?那个谢书生,若……若是真被冤枉的,咱们能不能暗中帮衬一把?”

      宁王叹了口气,扶着王妃坐下,“李嵩是李尚书独子。这事明着是舞弊案,实则是朝堂清洗。那书生不过是个由头。我们若插手,不论如何,都会卷入朝堂纷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阿砚性子单纯,年轻气盛意气用事,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关着他,是不让他往火坑里跳。至于那书生,若他真有本事,自会找到翻案的证据;若他没这个本事……那也没有帮他的必要,让他们两人早些断了才好。”

      王妃听完,沉默了。

      她知道宁王说的是实话,可看着儿子受苦,作为母亲心里终究不忍:“那也不能让阿砚一直绝食啊。”

      “他不吃你不知道喂吗?灌参汤,喂米粥,随你用什么法子。”他停下脚步,看向王妃,“他糊涂,你不能跟着糊涂。这阵风头不过去,他半步都别想出府。”

      ……

      宁王妃看着儿子枯槁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她舀起一勺参汤递到林砚嘴边,声音软得发颤:“阿砚,先喝口汤补补身子。你爹就是嘴硬心软,你别和他置气。”

      林砚望着王妃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涩,张了张嘴,任由参汤滑入喉间,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往下淌,

      “娘……”他声音沙哑。

      “娘信那孩子是清白的。”王妃放下碗,轻抚他的头发,“你爹嘴上硬,真有事也不会不管。你先顾好自己,别让爹娘操心。”

      林砚沉默着点头,又喝了小半碗参汤。王妃见他肯进食,稍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偏院里重归寂静,林砚靠在床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现下宁王虽派人守着偏院,但不是所有出路都被封死,只要找准时机,总还是有溜出去的机会。

      次日午后,宁王专门派了个亲近的小厮过来传话,叮嘱林砚不要再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呆在府内。他假意应下,趁着午后守卫松懈的间隙,悄悄摸向后院,小心避开巡逻的仆从,轻易就翻出了角门。

      落地的瞬间,林砚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跑,不敢耽搁,先绕去了大哥林瑾的别院——林瑾在刑部任职,腰间常挂着出入大牢的令牌,今日他不当值,与人出去喝酒,令牌应当留在房内。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顺利混入大牢见到谢昭鉴的法子。他熟门熟路摸进别院,趁仆从不备,从书房抽屉里翻出令牌,揣进怀里便快步离去,全程不敢多作停留。

      ……

      刑部大牢外守卫森严,黑沉沉的大门透着森冷的寒气,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霉味与血腥味交织的恶臭。

      林砚攥紧怀里的令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挺直脊背走上前。

      “站住!此乃刑部重地,旁人不得擅入。”守卫横矛拦住他,眼神上下打量。

      林砚抬手掏出令牌,板起脸装出副威严模样:“瞎了眼?没看见这是刑部的令牌?我奉大哥之命,前来提审重犯谢昭鉴,耽误了公事,你们担待得起?”

      守卫拿起令牌仔细核对,见令牌纹路清晰、印鉴无误,却仍有几分犹豫,

      “为何林主事不亲自前来,反而是派了……”

      “兄长公务繁忙,不得空,让我来也不过就是问几句话罢了,并非什么大事。”

      “可是大人,谢昭鉴是李侍郎亲自吩咐看管的重犯,不许任何人探视……”

      “放肆!”林砚猛地拔高声音,上前一步逼近守卫,狐假虎威道,“我大哥是刑部主事,专司刑狱难道还要看李侍郎的脸色行事?不过是例行提审,问几句话就走,出了任何事,自有我担着,与你们无关!”

      守卫们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令。“公子请,”一名守卫主动上前引路,“谢昭鉴关在最里面的天字牢,那边看管得紧,小人只能送您到牢门外。”

      林砚点头应下,跟着守卫踏入大牢。

      一进门,潮湿的寒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牢房里凄厉哀嚎的犯人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有的蜷缩在角落呻吟,有的对着牢门疯狂嘶吼,景象惨不忍睹。

      走到天字牢尽头,守卫停下脚步:“公子,那就是谢昭鉴的牢房。”说完便躬身退到一旁。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沉,火气霎时冲了上来。

      牢房里的谢昭鉴被铁链锁在石柱上,长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伤口全都敞着,没有上药,皮肉模糊地暴露在空气里。

      林砚快步走到牢门前,一把抓住栏杆。

      “谢昭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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