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海椒妹儿

6、第6章：绯闻

　　“啊切~”

　　办公室里，余南果打出一个喷嚏，感觉到鼻腔里有鼻涕，她停下按键盘的手，从草莓造型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擤起鼻涕。

　　坐在她对面的陆老师关心道：“余老师，要注意身体噢，最近病毒感冒太厉害了，我们班都有几个学生请假去医院了，等会儿我去校医那里，我都要戴口罩。”

　　“恩，应该没多大问题，我抵抗力不错的。”

　　话没说多久，余南果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她坐不住，暂时不写教案了，决定去校园里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八中不多的好处就在于地处一个偏僻小镇上。

　　大城市里车多、灰尘重、雾霾大，在民真镇这个地方，周围地势有丘陵，绿植丰富，空气相对来说，没有城市里闻着那么呛鼻。

　　十年前，余南果在这里读高中时，每次上体育课，她站在操场，眺望校外远处，都会看见外面的山坡上屹立着几座坟。

　　体育课做热身运动，她做扩胸运动，那坟是正着的，侧方下腰，那几座坟在她的视线里就变成了斜着的。

　　十年后，余南果再次站在操场，站在相同的地方，依旧能瞭望到山坡上的那几座坟，它们还是在那里，没有变化。

　　没有东西会一直不变，也有东西不会改变。

　　“阿切~”余南果连连打出好几个喷嚏，她摸出包里的卫生纸擤起鼻涕。

　　怕不是真的要感冒了。

　　包里的卫生纸不多了，再呆下去，鼻涕都不够纸擦的，余南果看见了那几座高中时曾见过的坟，就往办公室的方向回了。

　　高中教学楼与高中教师办公室紧挨在一起，余南果回到暖和的语文组办公室，拿过桌上的杯子正要去接些热水喝，就看见自己离开前还没药的桌面上，此时放了几包预防感冒的冲剂。

　　“咦？谁给我的？”余南果拿起看了看那药。

　　坐她对面的陆老师不在，不然余南果都要问陆老师，是不是她给自己带感冒药了。

　　余南果打喷嚏时，只有坐她对面的陆老师问过她身体情况，很难不把这些药与陆老师联系在一起。

　　陆老师说过她要去校医那里，说不定就是陆老师去找校医时，好心带了冲剂回来。

　　将那感冒冲剂冲泡好，余南果坐在电脑前，捧着冒热气的杯子，边喝边发呆，直到陆老师从外面回来了，在她对面的办公位坐下。

　　余南果回过神，顶着一张被热气熏呆的脸，说道：“谢谢陆老师，这些药多少钱，我转你。”

　　余南果不想欠人情，想到的只有用钱来偿还了，一毛钱都不能欠。

　　这时作为语文课代表的毛旻慧抱着全班的语文作业，来办公室找余南果，“老师，这是昨天你布置的作业，全部都收齐了。”

　　“好，辛苦你了。”余南果拉开抽屉，拿了一盒巧克力递给毛旻慧，“这个你拿去，和同学们一起分来吃了。”

　　“谢谢余老师。”

　　毛旻慧拿上巧克力正要走，听见陆老师对余南果说道：“余老师，那些药不是我给你的。”

　　余南果惊讶地啊了一声。

　　“是张老师知道你感冒，在你出去后，放在桌上的。”陆老师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

　　余南果又惊讶地啊了一声，“哪个张老师？她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陆老师提起张老师，余南果首先想到的就是3班教思想品德的张老师，可余南果与教思政的张老师没什么交集，顶多是见面的点头之交，再说了，思政组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一间了，离着语文组的办公室远，张老师怎么知道自己感冒了，还买了感冒药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余南果疑惑。

　　“哎呀，还有哪个张老师，就德育处的那个张老师。”陆老师脸上的笑意味深长，眉眼间藏不住的八卦，“至于他怎么知道你感冒了，那我就不清楚了。”

　　要不是在办公室里，考虑到办公室里有别的老师和学生，陆老师都想说出，张明烛那家伙一定对余老师你有好感。

　　陆老师在八中上了四年班，从她进校起，张明烛就是单着的了，期间不乏有老教师为这位青年才俊牵线搭桥，区上办的青年联谊相亲活动，张明烛的领导第一个为张明烛报上，可张明烛愣是没交上女朋友，他情商不低也不高，眼光嘛，据为张明烛介绍对象的媒人说，问张明烛的理想型，他的回答简洁，女的，不丑。

　　这个回答敷衍极了。

　　任谁没想到，张明烛看上了今年刚进校的余南果。

　　倒是也般配。

　　毛旻慧拿着巧克力走出办公室后，将那盒巧克力藏了起来，走进了教室，趁没人留意她时，她把那盒巧克力塞进了书包。

　　恰好是周五，为了照顾家住在远的学生，高一下午的课只上两节，下午三点左右就放学了。

　　毛旻慧的家就在民真镇，学校离家不远，放学铃一拉响，她就背上书包往外冲，同学让她去小操场打兵乓球，她都挥挥手拒绝了。

　　从学校门口一出来，毛旻慧就直奔校门对面那家水果店。

　　毛旻慧是陶采荒大伯的孙女，要叫陶采荒一声堂叔，不过毛旻慧通常都直呼陶采荒的名字，只有在亲戚聚会这样的场合里，毛旻慧才会称陶采荒一声叔。

　　叔或是直呼名字，陶采荒都不在意，毛旻慧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叫他猪头他都应。

　　“陶采荒！陶采荒！”毛旻慧跑进水果店 ，脱下背上的书包，拿出那盒余南果送的巧克力道，“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吃。”

　　陶采荒坐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动不动 。

　　“喔，还有金纹，我差点把你忘了。”毛旻慧回头对在店门外搬货的金纹说道，“来，一起吃巧克力。”

　　金纹不习惯被一个小屁孩直呼名字。

　　没礼貌的丫头，都不知道叫哥，叫金纹哥也行，但偏偏直呼名字。

　　金纹没空，回绝了毛旻慧，“我吃不来巧克力。”

　　毛旻慧转过头，报纸盖住脸平躺在椅子上的陶采荒还是动也不动。

　　陶采荒醒着的，他能清晰感觉到毛旻慧俯身，落在他耳边低语道：“陶采荒，这个巧克力是余老师给我的。”

　　脸上的报纸就被陶采荒自己扯开了，他视线定格在毛旻慧手里的那盒巧克力。

　　“想吃吗？陶采荒。”毛旻慧摇了摇手里的巧克力，着重强调道，“余老师给我的。”

　　比起吃那苦涩的巧克力，陶采荒更想知道，余南果为什么要给毛旻慧的巧克力。

　　毛旻慧骄傲的头颅抬得高高的，“你猜？”

　　“这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我带你报名时，向余南果介绍你是我侄女，因为这层关系，她多加照顾你，也是不奇怪的。”

　　毛旻慧反驳，“哪有！余老师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多加照顾我，是我自己在开学时竞选语文课代表成功，当上了课代表，今天送作业到办公室，余老师奖励我的。”

　　一筐青苹果被金纹放在地上，他脱下白色劳保手套，手朝着累红了的脸扇了扇风。

　　他埋怨这陶采荒，进货那么多青苹果算什么事，这一筐筐的，当心卖不出去亏得内裤都不敢买新的。

　　眼看陶采荒失去兴趣，又要把报纸往脸上盖，毛旻慧赶紧道：“德育处的张明烛喜欢余老师。”

　　“什么？”陶采荒露出一双眼。

　　毛旻慧一副千真万确的语气，“余老师感冒了，张老师买了药送到余老师的办工位上。”

　　一个单身男老师关心一个单身女老师，献着殷勤，这足够说明事了，况且每次张明烛经过高一三班，都要在余南果的面前露个脸，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都看着的。

　　班里已经小范围传了起来，说明年就能吃余南果和张明烛的喜糖了。

　　“我们余老师年轻漂亮，在整个八中，找不出比我们余老师还漂亮的了，张明烛追求我们余老师，说实话，我不看好，张明烛不配我们余老师。”

　　聊着余南果时，毛旻慧竖起了大拇指，提到张明烛，那个向上的大拇指就变成了向下的大拇指，毛旻慧表情嫌弃。

　　陶采荒说道：“配不配，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评判的，人家职业相配，年龄相当，怎么就不配了？”

　　“外形不配啊！”毛旻慧说道，“张明烛长相普通，余老师漂亮。”

　　十几岁孩子正是爱美的阶段，他们认为男女相配，那一定是颜值相当，什么身份地位学历，统统靠后，如同童话故事里，王子要足够的帅气，公主要足够的美丽。

　　“你是个小孩子，不懂。”陶采荒翻了个身，没有多说了。

　　毛旻慧随着陶采荒翻身，站到了陶采荒面前，说道：“我觉得你和我们余老师配，你长得帅，余老师长得美，俩人外形都好，年龄合适，最重要的是，你们以前读高中时，你们两人的班级挨着的。”

　　长得好有什么用。

　　曾经这张帅脸是陶采荒的骄傲，但现在陶采荒不以这张帅脸为傲。

　　他的心气，已经被生活磨得一丝不剩。

　　他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毛旻慧，说道：“长得再帅，撑死了就一卖水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