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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雪夜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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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和下山的路不一样。
下山可乘公交车抵达山脚,收班公交车在晚上六点,对于城区公交车很早,但对于山区公交车不晚了,如果再迟一些,天黑山路难以看清,行驶过程会出现诸多隐患。
余南果和陶采荒分食了包里的青苹果、几块饼干后就坐车准备下山了,然而那辆开下山的公交行驶了约十分钟,车就出故障,走不了。
好在时间充裕,公交车司机打电话给公交公司,让调度一辆公交车来接走困在路上的乘客,还要派一辆拖车拉走出故障的公交车。
时间临近下午,气温骤降,天空降下了小雪花,拖车拉走了出故障的公交车,但迟迟没等到派来的公交车接走被困山腰的乘客,司机已随着拖车离开,乘客只能自行打电话询问公交公司,什么时候能派公交车将他们接下山。
得到的回复是下雪了,公交车轮胎装上雪链都上不了山,且允许通车的山道路口发生碎石崩塌,强行让公交车上山很危险,乘客们想要下山,只能走山路,但下着雪,下山会比没下雪时的路艰难。
公交公司建议他们就在山里的旅馆歇着,等明天雪停了,上山的路段没有危险了,他们会调度公交车上山接他们。
这样的答复让那些乘客火大,有人打给了巨凤山景区,景区人员在五点就下班了,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私人电话打去,对方的回复同样官方,要么趁现在雪不大走下山,但建议不要,因为前年有人在雪天下山摔死了。
“山里有旅馆,住一晚安全些。”那景区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所谓的旅馆就是村民的自建房,简陋破烂,连空调都没有,有电热毯的房间130元一晚,没有电热毯的房间是80元一晚。
谁都说不好这雪会下几天,天气预报不可信,雪夜里只会越来越冷。
余南果和陶采荒随着人群走到那旅馆,他们排队在最后,等来到前台,长满雀斑的旅馆老板娘说道:“只有一间房了,没电热毯,你俩挤一挤能睡。”
巨凤山往往当天就能来回,即使爬山爬到晚上没有了接驳公交车,也能走路下山,因此这山里的住宿旅馆就这一家,旅馆生意平时冷清,一个月都不见得有人来住,旅馆老板夫妻俩都不靠这为生,平时就依赖种地、种果树赚点钱,也只有遇上这样的雪天或是夏日雨季,游客被困了,才会迎来爆发式的生意流量,房间都不够住。
不住就要在室外挨冻了。
在室内挨冻总好过在室外挨冻。
陶采荒还迟疑,余南果就拿手机扫码付钱了,“开房。”
还好余南果的果断,他们订下了最后那间房后,陆续有人进入旅馆想开房,没有房间的情况下,旅馆老板夫妻俩从仓库里搬出木板和被褥放在一楼打地铺,收费30元一人。
条件如此简陋,但后来那些人只能选择打地铺,不然就没得住,一楼大堂虽然没有空调暖气,但人挤多了,自然就暖和了。
如果余南果再犹豫,这最后一间房被人捷足先登,那她和陶采荒就落得个在一楼大堂打地铺的下场了。
自建房旅馆没有房卡,没有电梯,余南果拿着那把贴有308的钥匙爬上了3楼,插入房门锁孔,钥匙左右拧了下那扇破门都没拧开。
“我来。”陶采荒接过余南果手里的钥匙。
这破门颇为难拧,拧轻了开不了门,拧重了怕钥匙断在了锁孔里,好不容易将门拧开了,尽管两人内心已有准备,但室内的居住环境还是让两人傻眼了。
房间里那都不是床,而是用砖头垒成的一个长方体,表面贴了一层花白的瓷砖,‘床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床垫,卫生间逼仄、脏,生锈的水龙头看上去一碰,随时就会坏掉的样子。
还好这穷酸的旅馆房间里有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陶采荒对此分配,“晚上你睡床,我就坐在椅子上耍手机。”
“你手机电量多少?”余南果问道。
陶采荒拿起手机一看,相亲女连打了十个未接电话。
“百分之九十。”
余南果:“我还有百分之十五的电量,这里没有充电宝,你省着用你的手机电量,我手机随时会关机。”
这样低的电量无疑让余南果感到些许焦虑。
余南果出门忘记往包里放充电器,而陶采荒的充电器在他车里,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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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老板家的小女儿十来岁,穿了件校服挨个敲房间门售卖热啤酒。
要不说人家是开店的,好不容易旅馆房间住满了人,小人精就来兜售东西了。
敲开 余南果与陶采荒住的房间,两人正冷得大脑宕机。
余南果坐在床边,陶采荒坐在椅子上,不能玩手机,他只能盯着掉皮的墙壁发呆,小女孩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场面。
开门的是陶采荒。
一见陶采荒,小女孩的眼睛就亮了,她嘴巴向来甜,说道:“帅哥哥,要买热啤酒吗?”
天气冷,喝点热啤酒确实能御寒,尤其他们这间房还没有电热毯,要了命。
“要吗?”陶采荒站在门边,回头征求余南果的意见。
余南果点头。
所谓的热啤酒,就是啤酒加橙子片、酒酿一起煮,装在分装袋里,除了热啤酒,小女孩的推车里还有白酒、零食等一些东西。
陶采荒买了六袋热啤酒,一瓶白酒,两包炒花生当下酒菜。
“这么多。”余南果凑近看见陶采荒放在桌上的六袋热啤酒和一瓶白酒,眼睛都直了。
余南果不怎么喝酒,酒量不好,至多一袋热啤酒。
或许,一袋热啤酒都喝不下去。
陶采荒:“啊?多吗?”
他买六袋热啤酒为的就是能平分,他三袋,余南果三袋,那白酒如果余南果喝不了,他也可以拿来喝了。
看向那堆酒的视线,转移到了陶采荒脸上,“你能喝?”
这点酒算什么,想当初在KVT陪那些款姐们喝酒……
好了,就此打住,不要再忆起那些不光彩的过去了。
陶采荒装起无辜,“我…… 我也喝不了,我问你要不要,你说要,我以为你能喝,我就买了几袋热啤酒给你喝,你要是喝不了的话,我去找那小女孩退货……”
“别了,买都买了,还是别找她退货了,小女孩挺勇敢,还能自己赚钱。”余南果想起自己十几岁时,还没那小女孩思想灵活会赚钱。
余南果拿起一袋热啤酒,拧开盖子闻了闻。
还别说,这酒味比她想象中好闻,带着淡淡的橙香。
余南果尝试喝了一口,陶采荒担忧地盯着她,时刻准备着她下一秒会吐出来。
“挺甜。”余南果评价道。
她又喝下一口。
真的挺好喝,啤酒原有的苦涩味被橙香冲散中和,余味像悠长的火焰,在嘴里跳跃蔓延。
余南果仰头连喝了好几口热啤酒,身体逐渐回暖,体温上升。
陶采荒看她这个豪迈的喝法,担心她把自己喝醉 ,劝她喝慢一些。
“吃点花生米再喝。”陶采荒坐下来,剥出花生米递去她手里。
掌心里拢了好几粒花生米,余南果将其一起倒进嘴里咀嚼,就着花生米的酥香,她猛喝一大口热啤酒,然后发出啧的一声,“爽!”
酒劲上头,她的声音粗犷了几分,脸颊浮现出两团红晕,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要腾云驾雾了。
喝了酒,人就胆大了些,余南果盯着眼前还一口酒都没喝的陶采荒,伸出手,去拍他的脸颊。
“陶采荒,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高中时长得就好看,长大了,居然还没长残。”
这话放在余南果平时,她是不敢说出,可借着酒劲,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拍陶采荒的脸颊,把陶采荒都拍懵了。
这人醉酒了,还敢上手了。
眼看余南果喝完一袋热啤酒,即将开启第二袋热啤酒,陶采荒挡住了她拧盖子的手,“你这样会醉的,等一下再喝。”
“不会醉。”余南果不顾陶采荒的劝阻,执意要喝。
这尝起来就是小甜水,怎么会醉呢?余南果声称自己不会醉,她说自己很清醒。
可陶采荒看见她的双眼已经是迷幻的状态,看上去好像对不上焦。
为了验证余南果是否醉了,他伸出一只手在余南果眼前晃了晃,只为看余南果的视线会不会追逐他的手。
忽然,余南果一下子抓住了陶采荒的手,用发红的脸颊去蹭陶采荒的手背。
陶采荒得出结论,这是真醉了。
清醒时的余南果拘谨克制,她为人师表,时刻端着姿态,不会在陶采荒面前放肆成这样。
“好了,余老师,你该休息了。”陶采荒正要从余南果的脸颊抽回自己的手,余南果用两只手拉住了他的手,眼神湿漉漉的,,楚楚可怜地看向陶采荒。
这是怎么了?陶采荒歪了下头,不太理解余南果这表情。
正当陶采荒看着她的时候,她朝陶采荒的脸凑了上来,陶采荒来不及反应,就被她吻了又吻。
这酒里是放了春药吗!陶采荒用余光瞄了一眼桌上那几袋凌乱的热啤酒,又将视线转了回来,看向近在咫尺的余南果。
余南果没有亲了,只用她自己的鼻尖去蹭陶采荒的鼻尖。
蹭得陶采荒心痒难耐。
明知她是醉了,意识不清醒,陶采荒还是问了出来,“要睡吗?”
声音低沉,已是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