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道同相为谋》谢谢看文

45、及笄礼

　　赵央收到了一份请柬。
　　柳家所递，是柳诗蕴亲自书写。她庶妹柳月清的及笄礼。
　　“你与那柳家庶女可熟？”林氏主母问她。
　　“只有过几面之缘，与诗蕴是好友。”赵央答得小心。
　　“柳府邀请可去，毕竟身后有董氏，还是要看董氏的面子，听说公主此前让云枫带你去过董家，与董家二房那位将军可有缘分？”
　　“并无缘分，那位将军并不喜欢央儿。”
　　林母叹口气，“那便算了，有机会只当认识也可，我朝对男女之间并无大防，只是还是要注意分寸，不可独处，不可越界，在学院时也当如此。”
　　赵央点头应下。
　　“你母亲将你送来，便是要让我为你考虑，前段时间病着，也未来得及为你相看，如今老爷身体也出了问题，我也不便此时为你张罗，央儿要理解姨母。”
　　林母面上有些愧疚。
　　赵央赶紧回话，“姨母说的哪里话，赵央在姨母这里叨扰许久已十分惭愧，母亲昨日便已差人前来传话让赵央归家，只是昨日未来得及与姨母说。
　　如今林家大人病中未愈，姨母很是操劳，赵央无法分担，又怎忍心给姨母增加负担，我的包袱都已整理，打算明日就回家去，待姨父大人身体好了，我再来叨扰姨母。”
　　赵央最后这几句说的俏皮，将二人关系拉的亲近。
　　林母对赵央的善解人意很是喜欢，“如今林家事杂，公主又要分立出府，姨母着实忙碌，待姨母忙过去这一阵，定为央儿好好说亲。”
　　赵央点头，又陪着林母说了会话，才回了自己房中。
　　次日便离了林府回家，林母添置了许多衣物和首饰给她带上，赵央很是推辞但林母必要给，最后也不得不收下。
　　柳诗蕴收到回函时知晓她回了赵家，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找她。
　　“我以为你要常住林府了，你还知道回来？如何？可觅得如意夫婿？”
　　柳诗蕴的语气很酸，酸的赵央难受得很。
　　看她着实不高兴，柳诗蕴也不挤兑她了，坐下拉着她说正事。
　　“与你说个秘密，在都城应也不是秘密了，明年二月会加一场乡试，你可与我一同考？你该知晓加试意味着什么，朝中需要用人，是你我的好机会。”
　　赵央未听旁人提起此事，她如今才知晓。
　　柳诗蕴看着她面上疑惑，有些无力。
　　“你与林家？当真十分亲近？”
　　赵央有些迟疑，没有应声。
　　“猎场之上我朝多少大好儿郎，你跟着林家主母一同前去，竟都未有人前去问你？”
　　赵央沉默。
　　“林云洁对陛下的心意人尽皆知，听闻陛下曾派人去过林家，不知传的是何旨意，但恐怕目前不会有人会去求娶于她，你呢？林家主母既然带你出席，可有为你相看？
　　听闻猎场之上有位姓何的将军十分出彩，陛下已经调任护龙营，且为董氏赐婚，也有许多青年才俊都有家族在商议相看。
　　就连我哥哥未参与选拔只露过脸，我母亲那几日都有人上门问询，你呢？你身姿窈窕容貌娇丽，腹有诗书手有才华，可有人真心前去？”
　　赵央面上已有破碎之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会没有？只是听闻我是林家外亲，便不再问了。”
　　柳诗蕴握住她的手。
　　“你要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想攀附权贵过好日子，还是想为自己寻一条自保自立之路？”
　　赵央不知道，从小到大母亲只说嫁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她看姨母在林氏的风光，自然也很是期盼，可她又有些傲气，不想寻不喜欢的人。
　　她很困惑。
　　“诗蕴，我再想想，过几日你妹妹及笄我会去，礼物我也会准备。”
　　柳诗蕴也知道她需要静一静，走前还是劝告：“赵央，科举是最好的路，你可尝试户部，你擅长这个的。哪怕只是个吏员，可往后能往上升，等做了官你在外寻一处府邸，自己当主人多好，到时我们可寻在一处，还能日日相伴，何其快哉。”
　　赵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也有些向往。
　　待柳诗蕴走后，赵央的母亲前来看她。
　　“又是柳家丫头？”
　　“嗯。”
　　赵央神情恹恹，不是很想说话。
　　“柳家丫头听说要去参加科考，虽有董氏撑腰，却极难找到人家。你莫要…”
　　“母亲，诗蕴有她的路要走，我如今...却是很羡慕她。”
　　“你羡慕什么？寻个好人家当家庭主母多好，权势傍身，主掌后宅，母亲不是为自己考虑，母亲是为你。”
　　赵央母亲有些激动。
　　“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官，在这都城连句话都说不得，只有些俸禄尚可养家，官场哪有那么好升啊，还会因此错过女子最好的年华。”
　　赵央却在母亲的话中看到了自己的生机。
　　“母亲，你说，我若真能在朝中有了任职，有了自己的俸禄，过自己的日子可好？”
　　面前的妇人大惊。
　　“你在说什么胡话？谁家主母会在朝中为官？”
　　赵央却突然挺起了腰背。
　　“母亲，你这话错了，该是，若在朝中为官，谁会去做别人家的主母？”
　　“你...你若有这想法，便不要说是我女儿。”
　　赵央的眼眶有些泛红。
　　“母亲，我不愿再寄人篱下，用别人的施舍假装自己的光芒，我想要自己点起一盏灯，哪怕它微弱，却是我自己的。
　　父亲俸禄不高，却也将我们这一家子人养起，我不会看不起他，也不该看不起他。他既能当了官，我便该学他，然后再试着超越他。
　　您总觉得您是困于父亲身上，可实际您是困在自己。诗蕴在未打算科考时，便已得父亲教授工学，她的庶妹，她母亲也是尽力培养推举，可您呢？身为主母，您只恨那些妾室子女丢了您的脸，恨父亲官位不够高，您只看得到主母这二字的荣耀，可看到这背后的辛苦与责任？”
　　“央儿，连你都不理解母亲？”
　　赵央看着母亲落泪，却不再如之前一般心软安慰。
　　“母亲，我心意已决，不论您在这院中如何，您的央儿，还是决定要走出去。”
　　她毅然起身走向书房。

　　到了及笄礼这日，柳家人早早地就起来操办。
　　柳月清身着童年彩衣，梳幼时发髻，在房中等待。
　　厅堂早已布置好礼器和席位。
　　柳家无长辈也无亲眷，只请了董英杰与柳家有些交情的好友亲属，还有柳月清的几位好友。
　　赵央到时，柳诗蕴看她容光焕发便知她已有答案，“先观礼，然后我们细说。”
　　赵央点头，随着柳诗蕴到了观礼厅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家有亲朋要招待，因此柳怀瑾很是忙碌，赵央看到后便让柳诗蕴也去招待不必管她。
　　“那怎么行？今日我只招待你一人。父亲和哥哥会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赵央很是感动。
　　待为及笄礼加笄的女性长辈到场时，赵央很是惊诧。
　　“前任户部尚书，如今的太儒夫人。”
　　“太儒夫人自是有名在外，在位时从无差错，致仕后归于内宅教导子孙，家族规矩严明，朝野内外无不称赞，先皇特赐太儒夫人。只是你们家竟能将她请来，只为了一个庶女。”
　　柳诗蕴笑笑，“我家可请不动，是我母亲想请一位德高望重之人，表姐应下此事，当做送庶妹的及笄礼。只是不知能请来如此大德的太儒夫人。”
　　赵央想到自己母亲，绝不会为庶女做下如此大事。
　　太儒夫人的到来显然让这场及笄礼变得十分隆重，柳月清在房内听到此消息也是惊喜不已。
　　付兰的泪止都止不住。
　　“清儿...你出头了...出头了...感谢主母...真的感谢主母...”
　　“娘，控制些。”
　　柳月清尽量让自己平静，但确实很难压制。
　　“娘去不得前厅，你跟着主母去，她是你的母亲，你往后，多听她的，多听她的。”
　　柳月清有些哽咽点头。
　　太儒夫人到场众人都是惊讶不已，纷纷抱拳施礼。
　　“永定总兵为我朝女将楷模，老身应邀前来为女子及笄，也算为戍边尽些力。”
　　柳家众人又施礼答谢。
　　董英杰也是出了力的，毕竟官位在这放着，是此前两人一同去请才请得到，只是此事是为家中女子，并不方便对外宣扬，便只用了董英睿的名义。
　　正宾女子长辈为及笄女子行及笄礼三项。加笄、加钗、加冠。
　　及笄女子着不同年龄服饰三拜。拜先祖父母、拜正宾女性长辈、拜象征物代表的天地家国。
　　姚氏主持了及笄礼。
　　待仪式结束，柳月清跪听姚氏教诲。
　　“由笄到冠，是年龄之长，由简至繁，是责任之重，三拜之意，是从家到国。不论弱冠还是及笄，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要内有涵养，外有家国。”
　　赵央听到此处大受震撼。
　　太儒夫人年龄已大，受不得累，行完仪式便起身告辞。
　　众人一路送至街外，行礼送别。
　　待返回后柳松柏又和姚氏一同邀请众人进入宴席，董英杰带了酒，在场众人喝过后很是夸赞，他也乐开了怀。
　　柳怀瑾看着赵央与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便多看了两眼，姚氏无意中看见，心里便有了打算。
　　她将柳诗蕴叫至一旁说了，柳诗蕴十分惊喜。
　　“赵央很好，若能与哥哥喜结连理自然是好，她擅筹算，与我和哥哥的工学很有帮助。”
　　姚氏听完也很是高兴。
　　“那等今日事后，再跟你哥哥确认心意，若确实有意我便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机会为二人撮合。”
　　柳诗蕴心内喜悦，点头应答。“那母亲去问，若哥哥有意，赵央这里我可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