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道同相为谋》谢谢看文

44、新布局

　　待董英婵和何晋退下，崇邦胤看着奏折。
　　“召五军总督，内阁兵部户部相关大学士。”
　　“是。”
　　董英杰离宫还未走远，便被金龙卫追上传了口谕。当他到达勤政殿时，看到内阁中几人也在，有些诧异。
　　“看看这个。”崇邦胤让杨内侍把奏折拿给他。
　　董英杰看完，并不惊讶。
　　“看来，这些你们都看得出。”
　　无人出声。
　　“董英杰，你来说。”
　　“陛下，身为武将，自然多是希望战力更加雄厚，甲骑能够体现我朝军队威信和实力，因此此前军中自上而下无人主动提出。”
　　“边防三军专门培养的重甲骑兵和都城的骑兵营，多年支出所占在国库中也是不小。
　　制作铠甲、培养战马，都需要调动大量资源，采矿、锻造、运输，其中的人力和损耗，是否又有利可运作？”
　　崇邦胤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大惊，纷纷跪地。
　　“陛下，臣等绝无贪腐。”
　　“甲骑花费巨大已是公认事实，但突然取消也不妥当，如今改制已让朝中上下忙碌不迭，便不给你们添乱了，除了昌远军，其他军内甲骑只先撤下一半吧，也给国库少些压力。”
　　“是。”
　　崇邦胤看着他们战战兢兢告退，神色平静淡然。他将董英婵的奏折批复，继续忙其他公务。
　　杨内侍在一旁将奏折分类摆放，方便他审阅。
　　次日朝会，甲骑撤下一半的决定并没有在朝内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董英婵与何晋的婚礼已经开始筹备，因本家李玉姝有孕在身，婚礼一应事项由族中出人筹备，有个人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小人王绍，自请为二位将军操持婚宴之事。”
　　董英婵有些惊讶。
　　“你是王绍？”
　　“正是。”
　　董英婵面沉如水。
　　董英睿到底布了多少局？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辞别王绍后她去找了董英朗。
　　“王绍的事是她提前布的局？以我婚事为场，将王绍推于人前。”
　　董英朗点头。
　　“旁支动用关系本家如何不知？你父亲去年从南海将一年轻男子举荐至都城，是她传信提议东郊大营。”
　　董英婵十分震惊。
　　“可董英睿并未见过他。”
　　董英朗笑着看她。“以她心智，何需见人？你父亲自去南海行事便十分谨慎，可曾为谁破例推举？”
　　董英婵情绪低沉。“她院中纸条是何时所埋？”
　　“去年裴淳元入都述职，她就开始筹谋，此计划是离开之前埋酒，也算为你庆贺。”
　　“可又为何能确保推出王绍？”
　　“你并不认识王绍，可你会为她考虑，不管这差事落不落得到王绍身上，她只需要将你推出来，你自会为她达成所愿。”
　　董英婵身形有些摇晃。
　　“所以，她今年回都做了许多大事，推我出来便是其中一件，因我有些本事，却又无大谋略，在陛下面前不会被防备，反而可信。”
　　董英朗叹了口气。
　　“是，御史弹劾她怎会在乎，真正的布局是从去年你父亲向族中推荐何晋，说明南海战事已明，你父亲有隐退之意。因此才要将在乎的人提前安排，今年南海捷报频传，她就知道时机到了，这才入都城推进。”
　　“她今年回来，我还当真是为了卫所改制，我竟不知，她一人辛苦至此。”
　　听她声音有些哽咽，董英朗眼中也有泪意。
　　“她说时间不多了，许多事必须向前，将来，不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不要怪她，我也不会怪她。总要有牺牲的。”
　　董英婵脸上有泪，有些不解。
　　“她说她会扛下所有的罪孽，而你该拥有光明，所以，她让你推进的都是阳谋，如今，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董英朗的目光此时十分坚定。
　　“王绍必须走向人前，王氏一族对于目前的局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绍到底是什么人？”董英婵真的好奇。
　　“经商奇才，她在北漠时便意识到了商业的重要性，但我朝之前重农抑商，王氏为了家族活命很是低调，我为此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发现此人。
　　军队改制，国库需要充盈，陛下如今准备大力发展商业，虽还无明策但已有此举，王绍若能得重用，必然可以带来一番新光景。”
　　“王绍是我们的人？”
　　董英朗摇摇头。“不需要是我们的人，是国家的人就够了。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拉拢王绍，她只是说，要给他一个为国效力，为家族扬名的机会，不需要他报答，只需要他尽心效力就可。”
　　“她总是能看得很远，也都做得到。她说军户制会被取消，便真的被取消了，她说她要将骑兵营给我，便真的给了我。她说国库以后要靠商业充盈，如今竟真的是商人的机会。”
　　“她每日应无一刻停歇，除了以谋略推进局势，也利用陛下情意为身边人谋下退路。大伯通过裴郎中已知真相，想必早晚能知晓我们图谋，她利用皇子矛盾设局逼着大伯退了位。大哥性纯，又不沾惹这些事，但大伯若知晓定然会加以阻止，或代为领罪，她将大伯逼出局外，是为保大伯安然。
　　此次你我能安然无恙，是皇子那些画的功劳，都是她提前布局。”
　　董英婵语气低落，“所以才说给我用的都是阳谋，因为我只是去那走个过场，露一露脸方便将我推出去而已。甚至裴浩楠能拿到那副画，想必也是她故意为之。”
　　董英朗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我们只是尽力去推动，也有许多变数需要调整。
　　裴浩楠到昌远时我们就已知晓，那时并未定策，只是晾了他些日子，裴郎中去时大伯已知真相，那时画局便开启了，秘密一旦守不住，就必须让它能安然跃到纸上来。
　　裴郎中看得再严，她也不会只将希望放在他身上，早已布好此局，只等东窗事发。很对不住裴郎中，若他能多坚持两年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也是大伯太过敏锐。
　　猎场之事是我与陛下所提，根据她的想法提议开了东郊猎场。她入都将改制之事推进以后，大伯知晓真相必要阻拦，因此借皇子矛盾排除了大伯这个隐患，甚至在其中又利用陛下情意为自己的职务变动谋划铺垫。
　　下一步就是你与何晋，何晋我们考校过很有能力，在东郊猎场她本是想以何晋接任骑兵营，再通过你推进甲骑一事，王绍她本有其他安排。
　　她禁足时，你回都之事我们也通过杨纪早已知晓，否则猎场那晚为何直奔你父亲的营帐寻你。
　　裴浩楠手艺不差可说极好，将他困阵确非易事，你做得到便是你的机会，她只是顺手推了一把，加上猎场考校何晋出色，于是她改了计划，你们的婚事便成了王绍证明自己的理由。
　　我们这几支只王氏擅钻营，能将这些事办的风风光光，算是给你添彩，也是给计划铺路。
　　她交代给你若婚事定了便去挖出，也是因猎场之上她看得出你们好事将近，在大哥那里早已打过招呼，否则为何你们赐婚如此迅速？
　　留纸条并未直接跟你说明，是让你坐立难安，恨不得看到的第一时间便上陛下面前举荐，这样陛下才能放心你推荐的人。
　　你在骑兵营以后也不需要做什么事，你与何晋日后能好好守护陛下就可，其他的，便由我们来做。”
　　董英婵有些难以接受，她本以为自己也处在事情的中心，却没想到自己只在边缘。
　　“你其实不需要难受，我其实觉得我也并不在她的中心局中，陛下从未开过猎场，却为何在我提议之后，她入都之前同意此事？她与陛下在北漠时定然也做过许多事情，只是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只能尽量跟上她的脚步，不能拖她后腿。”
　　董英婵心中疑问更多，但也懒得再问，实在太累，不知道董英睿是如何揣着这么多事生活，她得多辛苦。
　　回去后她又去找了王绍。
　　“婚事你要办得风风光光，要办得都城人人知晓。”
　　王绍躬身施礼。“自然。”
　　“他何时找到的你？”
　　“已有五六年，那时小人在商学院授课，英朗将军找到小人，说要给小人一个为家族扬名的机会，也能提升商人地位，小人那时只当将军玩笑，可北漠开始通商之后，商学院的学生就多了许多，那时小人便看出，将军所言应是真的。
　　这几年小人密切关注通商情况，英朗将军私下也给了许多材料，这几年小人是日日期盼，只等各位将军举荐，特别是前些日子，小人日夜难安，因英朗将军说在您婚宴上将王绍介绍给都城众人。”
　　“已将你引荐给陛下，此次事情办的好，陛下就有理由用你。”
　　王绍更是喜不自胜，感激涕零。
　　“小人感恩董氏提携，定要将这婚礼办得别出心裁，让王绍被人看见。”
　　董英婵看他实在激动，便让他先回去休整，好好筹划。
　　王绍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她摆摆手。
　　王绍从出门到归家心情都激动万分难以压下。陛下，竟将他引荐给了陛下。
　　他回去便备了份厚礼亲自又去找了董英朗。
　　董氏上下没有人没收过王氏的礼，董英朗也不例外，他正常收下，又告诉他好好干，这是他的机会，也是王氏和广大商人的机会。
　　董英睿并未出过面，但她也得过不少王氏的礼，李玉姝说王氏太过热情，送礼又十分周到，也不一定都是贵的，但总能送到人心里去，因此也不舍得拒绝。
　　董英朗也是因此才找到王氏的最佳送礼人，王绍。会送礼懂人心意，做事就不会差，生意就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