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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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归来和离开一样，让我猝不及防。”
“抱歉，我放不下，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说完这两句话的时候，沈执意想过很多种陆既明会给出的回应，比如从头到尾梳理他们之间的过往，试图让自己从情感和利益共同的角度去做出选择；又或者直接接受，平静地说尊重自己的选择。
这是沈执意了解的陆既明，成熟，理性，稳重，温和。
而他也不会怨恨自己，沈执意知道，作为集团里的重要一员，沈执意处在核心的位置，陆既明也不会选择与他交恶。
他们之间处理任何事情，往往是利益先行。
沈执意认为是这样的，这些年来也是这样的。
可他唯独没想到，陆既明突然间打破了他的认知，说：“你放不下，是你跟他的事——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是他听错了吗？沈执意这些日子以来不断被回忆和现实、情感和理智冲击的大脑有一瞬间好像真的陷入宕机的状态。
“你说什么？”他不由得重新问了一遍。
陆既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很冷静，说的话却有些疯狂：“你可以同时谈两个，我没说不可以啊，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陆既明。”沈执意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沈执意，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既明同样感到不可置信，他扯了扯嘴角，“我不明白，执意，我们有过整整七年相知相伴的时光，七年的时间足够培养得让我们无比默契，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里，乃至情感中，床上，我们互相磨合，彼此迁就，这样的关系，为什么说断就要断？”
不知是否错觉，沈执意似乎听到陆既明的声音有些变了，有些……哽咽？可陆既明的神情依然是冷静的，在问自己：“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任何选择都是在约束条件下的最优解。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最优的选择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好像真的很不明白，一直在问为什么。
而他一直紧绷着维持的表面理性，也终于在没有得到回应时崩弦。
沈执意忽然被一双手紧紧地抱住，很用力，用力到他已经有些痛，可是——“陆既明，放松点，你的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在胸口，是在肋骨这样保护脏器的重要的位置，半个月的疗养并没有好全，只是表面的伤口看上去愈合了而已，可疤痕依旧在，内里的疼痛也会提醒他。
“你知道我有伤啊，沈执意……”陆既明紧抱着他不放手，急促而又带着哽咽的呼吸落在沈执意耳边，“你讲话比刀子还伤人。”
“……”沈执意抬手，想拉开点距离，这样挤压伤口对恢复很不利。
但刚动一下，就被察觉到自己想推开他的陆既明死死地抱住，急切的话语不断地从那人口中说出。
“对不起执意，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要怪你——”陆既明压根不敢放开沈执意，哪怕他现在胸口的伤处被紧贴的拥抱挤压得很痛，可他不敢放开，因为他知道如果放开了，会更痛苦。
“是不是我这些日子哪里惹你生气了？是我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做得不好了，你告诉我，我改，我立刻就改，执意...执意、你说过的，我们都是在感情里慢慢成长的人，你让我给你时间喜欢我，那、你也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机会，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别分手好吗？……不要分手……”
沈执意感到脖颈有些烫，有点湿，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有些迷惑，有些震惊，“陆既明……”哭了吗？
陆既明语无伦次：“执意，我知道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他回来了，你心里放不下，我理解、我理解，可是执意，你放不下他，不应该用放下我的方式啊……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执意，你可以都要啊，都要就好了，不冲突的，我可以——”做第三者。
“陆既明！”沈执意知道再不制止，陆既明就要说出更疯狂的话了，他强硬地掰开陆既明的手，而陆既明也在听到他冷厉叫出自己的名字后，不敢再抵抗。
彼此退回半米的社交距离，沈执意看清了陆既明的脸。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眼泪。
陆既明抬手抹去：“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像你以前认识的我。”
是啊，陆既明怎么会哭呢？他是温柔可靠的学长，雷厉风行的医疗部主任，一锤定音的集团董事，一个内心强大的成功人士，他为什么会哭呢。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但没有看沈执意，他怕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怕看出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情绪。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沈执意不会给他退缩的机会。
“陆既明，”沈执意再次叫他的名字，“我想让你知道，现在的选择，是我深思熟虑过的。”
陆既明又忍不住了：“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是不要我？”说完他又后悔，明明一直在让自己不要呛声，不要责怪，但他一听到沈执意说的话，知道沈执意不是冲动下的选择，反而是经过思考后决定跟他分手，这更让他难以接受了。
他对上沈执意的眼睛，这双眼睛幽沉，冷静，他从来不会为陆既明疯狂，哪怕是在做着最亲密的事，在听陆既明说大尺度的词，他也是冷静的。
陆既明忽然就明白了，他张了张口：“七年的时间没有让你爱上我，可能确实，我不是个更好的选择。”
“如果你要用这样的心态，这样的情绪和我说话，那么今天就不聊了。”沈执意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好过分的人，一声不吭要分手，却不允许被分手的人发疯。为什么，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陆既明就不该是会疯的人。
强迫自己调整好状态，陆既明追上前握住沈执意的手腕：“谈，现在谈，我不说话了，我听你说，你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
沈执意回头，陆既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不敢握太紧。
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陆既明有些紧张的目光下，轻轻掰开陆既明的手指。放开的一瞬，陆既明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指，又依依不舍地放开。
“你说我对你不公平。”沈执意站在原地，平视陆既明的双眼。
“不是、我——”陆既明想说自己没有指责沈执意的意思，可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他就是在怪沈执意对他不公平，这无从辩驳。于是他又想道歉。
但沈执意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对你不公平，或者说，我们这段关系，在没有产生平等付出的感情时，就不应该开始。”
“怎么会？怎么不该开始？”陆既明表情有些难看，“执意，我喜欢你，你知道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没有觉得感情上不公平，我刚才那样说，是因为、因为你选择跟我分手，我、我很难接受，你可以不用跟我分手的，不分手就行了……”
陆既明一次又一次打断自己的话，没有听完自己说的话就急切地表达，沈执意其实应该生气，因为陆既明从前从来不会这样，陆既明总是安静地聆听他对某些事物的见解，在他停顿的间歇及时补上话题，陆既明很了解他，他们聊天的过程总是充满默契，轻松愉悦。
不像现在，陆既明听他说几句，就开始慌乱，开始截断他的话，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一种强硬的保护机制，在让陆既明违抗平时的习惯，去做出抗拒的行为。抗拒听到要分开的话，抗拒沈执意对他们的过去的否定。
沈执意没有生气，他只是安静地等，等陆既明慢慢恢复理智。
他看着陆既明深深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回望自己。
“这段关系开始于你对我表白，而我接受了，在这之前，我对你说过，我不能保证可以回馈你同等的感情。”沈执意说。
“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可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陆既明克制着，让自己平静地回复沈执意的话。
“我认为感情不应该太草率，所以我们在一起后，我试着回应你，用我的认知和理解，回应你。”沈执意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枚戒指。
可是已经决定分开，再把那没送出去的戒指说出来，也许会更伤人。
“我知道，我知道。”陆既明忽然转过头去，深呼一口气。
他知道沈执意对一段关系负责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是被告知给自己的门锁密码和手机密码，是主动要求见自己的父母、与带自己去那个墓园见过的阿婆，是……他没收到的那份礼物。
沈执意回应过。
可这一切，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人，都打破了。
陆既明喉间发紧，侧对沈执意，不想让沈执意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最终还是选择不说，沈执意手指动了动，他斟酌语句：“我是那么想，也那么做，但现在我发现，我有点想当然了。”
他认为自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用他以为的，世俗对一段关系的理解去回应，偶尔的同住，旅行，见长辈，还有戒指。他以为这样做了，就算没有辜负对方的感情。
然而不是。沈执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与不爱的人相伴一生。
是的，不爱，他不爱陆既明，从来如此。
选择分手或许与易恩有点关系，但他并不是因为想和易恩在一起才分手，事实上，易恩只是回来了而已，他们之间除了重逢那晚，就只有今天下午再见过，他过去是喜欢易恩，但没到对方一回来就会放下一切扑上去的地步。
那不是他。
他对陆既明说的放不下，是放不下自己的过去。
易恩的出现让他明白，勉强自己只会让彼此更痛苦，他不想敷衍陆既明，也不想为难自己。
所以对于陆既明说的那些不太理智的话，让他两个都要……这很荒谬，他不会当真。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去思考，得出的结论是，我的内心，我的感情，不允许这样草率和自我蒙蔽——你听我说。”沈执意制止又想打断自己说话的人，他上前，微微倾身，很近的距离。
以往总是陆既明这样靠近他，无言询问他是否可以亲吻。
现在看他靠近，陆既明就忍不住，手掌小心地放在他的手臂，发现没被拒绝后，又慢慢地圈住他的腰，离得更近了。
但沈执意不是要吻他。微微偏过头，沈执意对他说：“所以分开，对彼此更公平一点。”
“我知道了。”事已至此，一遍又一遍重复纠缠没有任何意义，陆既明仔细地看沈执意的脸，看他的眉峰，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唇，最后视线又回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陆既明轻声道。
沈执意：“你说。”
陆既明对他笑了一下：“我还可以有生日礼物吗？我是说，明年的，后年的，往后的每一年……”
“可以，分手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陆既明突然这么问自己，沈执意眉心微蹙，不由仔细观察了下陆既明的表情。
在沈执意带有几分探究意味的眼神中，陆既明说：“合作关系……好。”
他放开沈执意，把沈执意身上因为自己的拥抱而弄皱的衣料理了理，说：“我说不出祝福的话，沈执意。”
“我想告诉你，你放不下的七年，也是我放不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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