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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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在炎江市出差的第三天的晚上，沈执意站在酒店门口和那抱着只小黑狐狸的人相顾无言。
狐狸的大尾巴扫在浅咖色风衣上，发出细细的声响，引得沈执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
这只三天前在南澧市的马路上因为车辆追尾而应激的小狐狸已经恢复了过来，不再是沈执意刚看到的那样叫声凄厉又惊惶的在易恩怀里挣扎，甚至抓伤了主人的手臂的样子。
它如今很乖地窝在易恩怀里，看着沈执意，尖吻好奇地动动，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送它和主人去医院的沈执意。
随着一声很细的狐狸叫声响起后，沈执意听到狐狸的主人说：“我家狐狸会后空翻，你要不要看？”
“……？”沈执意把视线放到说话的人脸上，对上一双漾着柔和笑意的桃花眼。
“你来做什么？”沈执意问。
易恩挠挠狐狸下巴，对沈执意说：“刚才说了呀，给你看我家狐狸后空翻，我们能进去说吗？在门口这样好奇怪。”
是奇怪，酒店的送餐机器人都卡住不动了。
这机器人怎么是个哑巴。
沈执意让开位置，从机器人肚子里取出自己订的餐。
取餐关上门后，他看见易恩已经自觉坐在了行政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狐狸黑色的大尾巴将那人的膝盖完全占领，墨黑一片。
见他拿着外卖过来，易恩手上撸狐狸毛的动作不停，口中好奇问他：“都快九点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吃饭？”
“问我为什么这个点吃饭之前，你应该问问自己这个点来敲我的门到底合不合适。”茶几太矮，餐厅的座椅面对墙，沈执意在客厅的圆形双人餐桌前坐下，把餐放在桌面。
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影响他吃饭。
“合适呀，饭后和睡前嘛，”易恩看着侧对自己坐在餐桌前的沈执意，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我是正经给你看狐狸，又没有别的什么……为什么不合适？”
他举起小狐狸的爪子朝沈执意的方向轻轻挥：“你救了我家枝枝一命，我携犬子登门道谢来了，让它给你表演个节目，它真的会后空翻哦！”
沈执意拿筷子的手一顿，转头直视易恩：“狐狸，犬子，枝枝。”
他就重复了易恩说过的三个词，但易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易恩：“哦，我也不知道带它入境是狐狸，怎么要在城市里饲养就得办狗证了，所以现在它是博美，叫犬子也没错吧，虽然我读书的时候学习不太好，但犬子是谦词我还是知道的，不是特指狗。”
易恩迎着沈执意的视线，语气不变继续说道：“它小时候喜欢嚼花瓣，嘴里老是有各种各样的花，所以我叫它枝枝，花枝的枝。”
沈执意对一只狐狸的名字来源并不好奇，对易恩仿佛无意间提起的“读书时”也没多少感想。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打开外卖盒准备吃饭。
“嘤~汪！”
一声似狗非狗的奇怪哼叫在房间里响起，沈执意和一张毛茸茸的黑脸对上视线。
“……”他对抱着狐狸走到自己身边的人感到奇怪，“请你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性，不要打扰我吃饭。”
“哦，好的。”易恩抱着枝枝坐到沈执意对面那张椅子上。
沈执意就当他是空气，继续吃饭。
沈执意夹起米饭。
沈执意夹起西兰花。
沈执意夹起土豆。
沈执意夹起鸡肉——
“汪！”
他抬眼，那小狐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筷子，尾巴蓬松得像个蒲公英一样扫来扫去，几次甩上桌面又被易恩摁住塞回怀里。
“不好意思，”易恩脸上有几分尴尬，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感到意料之外的尴尬，他捏住小狐狸的嘴筒子，“我也没短你吃喝呀，平时在家和牛不吃，澳龙不吃，怎么现在馋上了……”
“它平时很冷淡很体面的，我没想到会……”易恩再次对沈执意说，“抱歉，你先吃吧，我带它回去，改天再给你看它后空翻。”
他站起身，强调，“他真的会后空翻。”
对牛、羊肉和绝大部分海鲜过敏，在外只能食用相对安全的鸡肉的沈执意：“……”
听到易恩说的这些话，沈执意忍不住又看了眼易恩的脸。
不像是意有所指。
沈执意冷下脸，端起随餐送来的汤碗去厨房倒掉，然后拿着碗和一瓶矿泉水回来坐下，把矿泉水倒进空碗里，没有去看那因为他没发话就定在原地不动的人。
他夹起一块鸡肉在装了矿泉水的碗里涮了涮表面的调料，然后把鸡肉放在碗盖上，推到桌子对面。
“……谢谢。”早在沈执意把汤倒掉又拿矿泉水回来时就猜出沈执意要做什么的易恩重新坐下，他拿起涮过水的鸡肉，喂给自己怀里贪吃的狐狸。
易恩本来以为枝枝只是闻到肉味嘴馋了一下而已，吃一块尝尝味就够了，结果吃完一块，小狐狸就又对着沈执意“汪”了一声。
没等易恩出声，沈执意就又给它涮了一块。
涮到第三块时，小狐狸已经不“汪”了，舔舔嘴巴，甩甩尾巴，鸡肉就来了。
易恩有点麻木，有点恍惚，充当一个从碗盖上拿鸡肉喂到狐狸嘴里的工具人。
这么玄吗？易恩盯着吃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小狐狸，内心感到有些震撼。
枝枝在来到易恩身边前，是国外一家养殖场里的，被养殖场养来剥皮取肉，为了毛色鲜亮和肉量大，养殖场会给狐狸灌饲料，吃不下了也硬撑。
因此枝枝在被易恩救助收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对食物很抗拒，对人类也很畏惧。
后来易恩慢慢的把它给养好了，没有脂肪肝也没有各种肥胖指征后，枝枝也依旧保留着养殖场的记忆，因为不敢吃东西而有些挑食，对人类更是除了第一救助人弗劳尔以外，就只亲近亲自养它的易恩。
那些经常出现在易恩身边的人，至今没有一个能在想摸枝枝的时候不被咬。
可是现在……
易恩盯着吃饱喝足跳下自己膝盖，跑到沈执意脚边小声嘤嘤叫的黑团子。
又眼睁睁看着那双白皙有力的手在拿起餐巾擦干净手指后将黑团子抱起。
“……”好宝宝！易恩眨了眨眼，走上前，抬手，“这样抱，扶着点它的腿就不会乱动了。”
沈执意怀里多了个热乎乎的黑团子。
团子的体态很轻盈，毛发墨黑一片，只有两只眼睛的上方各有一条白线延伸到靠近耳朵的位置，勾勒出细长的眼部轮廓。毛发视觉上蓬松油亮，手感上细腻顺滑，尖吻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原本立起的三角耳朵背在了脑袋后面，嘴里“嘤嘤嗯嗯”的小声叫唤，又抬起头嗅他的下巴。
一股鸡肉味。沈执意淡淡的想。
他伸手拿过餐巾。
“等——”
沈执意擦了下黑团子的嘴巴，抬眼看向出声的人，“怎么。”
“……没事，你，尽量不要碰它的嘴巴。”易恩眼看着沈执意给枝枝擦嘴巴居然没被咬，已经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意思意思提醒一下。
他今天抱枝枝过来可从没想到这俩会这么……亲近。
难道真的是因为三天前沈执意在路上出现帮了他们，所以枝枝就记住沈执意了吗？
三天前。
小狐狸的飞机降落在南澧市国际机场。
一个星期不见主人的小狐狸枝枝有些焦虑，但总体来说吃饭喝水和排泄都还正常，被易恩接到的时候只是比平时黏人了一点，不再是那副冷淡样子。
易恩在检查过没问题后，就带着枝枝准备回酒店，但因为狐狸这个物种特殊，海关那里查询到他们需要逗留三个月以上后，就让他们在检疫证明齐全的基础上，给狐狸再办个证。南澧市公共场所对宠物管理比较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盘查和解释，这只非野生的宠物狐最好是办一个狗证。
于是易恩就去指定地点又多花了半小时办了证。
或许是在人流涌动的地方多待了一会儿，枝枝的焦虑状态加深了一些，易恩不再耽误，抱着枝枝坐上墨菲的车。
一路上他本来已经把枝枝安抚得差不多了，这小狐狸平时和主人待久了的时候很冷淡傲娇，分别久了又焦虑，但耐心一点就能哄好，本身没有太大问题。
它的社会化也一直做得不错，只要在易恩身边，它就会稳定。
问题就出在他们在市区的某个路段时，被追尾了。
车体碰撞，小狐狸就应激了。
它在易恩怀里挣扎尖叫，爪子磨破了易恩的手臂，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偏粉色的鲜血渗出，瞬间让易恩身边的人脑内拉响警报。
这里是十字路口，前面因为红绿灯拥堵，后面也因为这场追尾事故发生拥堵。车开不出去，易恩小心地抱着怀里的狐狸，庆幸自己一开始就给它穿了胸背，否则他现在都不敢开门下车。
事故需要交警来处理，易恩想去找宠物医院，但格林和文森特等人又想让他先去人类的医院处理自己的伤口，墨菲和弗劳尔则是控制住看到他们下车后打算变道跑路的肇事方，引来对方大喊大叫“外国人打人”。
易恩的白衣被粉色的血液染出如同零落的花瓣一般的印记，绚烂而诡异，怀里毛色如墨一样浓黑的狐狸在挣扎尖叫，两个外国人在他耳边着急地劝他先去医院，另一边是无赖又油腻的声音在说“变态外国人开什么粉车”。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引来围观。
在风把杂乱的声音一一灌进耳朵里，让易恩烦躁得想掏出鞭子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部拧断在脖子里时，一道冷静的声音出现，把那些嘈杂的、恶心的声音和热浪隔绝。
“前面三公里有宠物医院，路上有药店，你的车一时动不了，上我的车。”易恩抬眼，看到沈执意站在马路和人行道之间，没有靠近，只是帮他隔住了他人围观的视线，一只手也微微抬起，那是在预备随时帮他抓住应激逃跑的小狐狸的姿势。
而沈执意在对他说完话后，又十分利落地用英语对在他身边的格林和文森特说：“交警会在五分钟内到达，保护好现场，如果这个人继续纠缠或妨碍事故处理，你们就报警。”
他的冷静让易恩心中升起的暴戾慢慢减退，易恩坐上了他的车，用药店买来的消毒液和纱布缠住手臂，到宠物医院给小狐狸打了镇静剂。
后来……
小狐狸的尾巴扫在了易恩的手臂上，被长袖遮住的伤处有些犯痒，让易恩游离的思绪回笼。
他看着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和小狐狸无言对视的沈执意，唇角扬起。
「易恩先生的病情我已经了解，这种血液功能障碍的罕见病在二十年前就有过一例治愈的案例，这些年来样本稀少，我会为易恩先生根据身体的基础情况来进行治疗。」
「所以，是有治愈的可能，对吗？」
「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基于目前唯一的成功案例和你的个体情况，我们认为存在治愈的理论可能。」
有治愈的可能。
易恩抬手抚上枝枝的背，小心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抱着枝枝的沈执意的手。
对上沈执意的眼睛，他笑：“枝枝很喜欢你呢。”
枝枝很喜欢你呢，执意。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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