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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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荒谬。
29岁生日，是陆既明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平静而又混乱。
起先，是临近生日时发生了一场意外，身体受伤让他不得不住院修养，原定的生日计划要撤销户外相关，少了与恋人体验新的互动的机会。
之后，是他提前发现了恋人准备的惊喜，那份惊喜代表了一个安定长远的信号，是情感得到回馈的体现。
再然后，恋人也生病，他们两个病号凑在一起互相照顾，有些滑稽。
这算是很具体的体现了对“人生处处是意外”这句话的实感，但陆既明没想到，这份意外里，还夹杂着他以为的板上钉钉的，会送给他的惊喜。
生日当晚收到爱人的礼物时，陆既明珍而重之，把包装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小心地打开盒子。
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灿蓝闪烁的宝石华彩，指针在泛银流水的表盘上走过，是一只兼具商务和休闲的手表。
可是，怎么是手表呢？
为什么会是手表？
“不喜欢吗？”见陆既明迟迟不动，沈执意出声，“你之前的表坏了，我就买了这块，要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我喜欢。”陆既明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带着困惑和几分牵强，他把表戴在自己手上。“很合适，谢谢你。”
陆既明有戴手表的习惯，但他也不是只有一块表可以戴，是前几日因为之前的表坏了，加上住院的关系就没戴别的表，但他又习惯性抬起手腕看时间，想来就是因为这个，沈执意才会送他表。
陆既明这样想着，接受了生日礼物是个块手表的现实。他看着沈执意，很想问：还有吗？
问出来会显得他贪心吗？
可是他亲眼看到了沈执意买了戒指，取货日期就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如果戒指不是给自己的，那是给谁的？
那是对戒。如果是沈执意买来自己戴，没打算送人，会买对戒吗？
然而沈执意在送了礼物之后，就没再说别的了，陆既明一颗心坠着不上不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因为心里装着事没看联系人就接通了，听到对面的人说话，他一顿，不自觉地看向沈执意。
沈执意回望他，听见他对电话那边叫了一声：“阿姨好。”沈执意立刻就明白了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陆既明会用这样有些生疏又礼貌的语气喊的人，除了沈执意的父母，没别人了。
一直到陆既明结束通话，沈执意都没有出声。他听着陆既明和电话那边说着没有问过自己的见面行程，听着那零散对话里透露出的有关自己的一些计划，他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吃下一颗水果。
生日蛋糕，该尝一尝。
今天是陆既明的生日，沈执意不打算在这样对一个人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里说些可能会引起争执的话，所以刚才那通电话，他不准备过问。
第二次了，已经是陆既明第二次没有和他确认过，就和那对夫妻联系。上一次，是在医院，那两个人来探望受伤的陆既明。
太在意会显得自己小气吗？沈执意想，可是与那对夫妻之间，他实在无话可说。
最完美的关系就是各自安好，可那两个人似乎对他为了维持成年人之间的体面而展现出的态度产生了误解，找个时间尽早解决吧。
沈执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他有些厌倦了。
不对劲，十分里有九分的不对劲。挂断电话的陆既明盯着沈执意看，沈执意在发呆，是真的发呆，端着水杯，眼神放空。
不舒服吗？陆既明有些担心，他抬手摸了下沈执意的额头，有些凉。
额头被触碰，沈执意下意识闭上眼，恍惚间似乎又感受到了浸了凉水的柔软布料敷在额头的感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淡花香涌入鼻腔，还有什么？还有……浅浅的酒气，并不刺鼻。
那是谁的味道？沈执意恍然中有种失重的下坠感，他知道情况有些糟糕。
“执意，不舒服吗？”陆既明的声音将他游离的思绪唤回，让他回到自己设定的框架里，让他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沈执意睁开眼，拿下陆既明的手，看着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注视自己的人，忽然开口：“陆既明，你爱我吗？”
“当然。”这是沈执意第一次主动问陆既明是否爱他，陆既明回答得笃定，“我很爱你，执意。”
或许在这个时候求婚最合适，陆既明想，沈执意这样带着困惑与不确定的语气是他很少听到的，或许沈执意也需要他先给出信号。
喜欢他，爱他，想要长久地相伴，想要一生不弃。陆既明想，他应该告诉沈执意。
正当陆既明想要开口时，沈执意先一步说：“生日快乐，吃蛋糕吧。”
又来了，那种诡异的感觉，陆既明目光投向正在切蛋糕的沈执意，不动声色观察着沈执意的表情。
没头没尾的表达，意料之外的礼物，很不对劲。
“执意，”陆既明旁敲侧击，“你昨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手上会有伤？”嘴角也有擦伤。
“忙完以后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沈执意平静地回复，“遇到点小麻烦，报警处理了，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说出来，陆既明就知道，不能再问了。
“抱歉，执意。”陆既明道了声歉，迎着沈执意的目光，他说，“我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凌晨在你难受的时候我明明醒着，却……”
“你没有办法预知，陆既明，这种事没有道歉的必要。”眼睛有些疲惫，沈执意闭了闭眼，他不想为这种已经过去的事烦心。
过去的事就应该过去，不要再想，不要再纠结，就应该这样。
所以他不想问陆既明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是否经常和那对夫妻联系，他也不想再问接到他电话的那个人，为什么是在现在才接他的电话。
就这样好了，不要打破现状。
*
陆既明的生日在一种平静又诡异的气氛中过去，那对戒指的单据就好像他在某一天做的一场梦，醒来后恍恍惚惚，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偷偷地变了。这让他不免感到烦躁和惊慌，直到生日后的第七天，因为沈执意再过两天就要前往隔壁的炎江市出差，既是为了谈论工作，也是为了交流感情，他们会在分开之前一起待一天。
原计划里陆既明也会去炎江市，但现在他有另一件事需要忙碌，这次出差就只有沈执意。
夜里，谈完一些在出差期间需要注意的事后，陆既明握住沈执意的手，把脸凑到沈执意面前。
这是一个请求亲密的信号，牵手，拥抱，接吻，做-爱。陆既明并不是每次都需要提前向沈执意申请，但从动作和眼神的试探中发出信号，并被接收和回应后，才会有深入的亲密行为。
沈执意拒绝了他。
拒绝了接吻，拒绝了做-爱，但没有拒绝拥抱。
于是陆既明低下头，手臂抱住沈执意，脑袋抵着沈执意的肩膀，他试图再争取一下：“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也好了，执意……”
距离上一次同房，已经快一个月了，养伤和生病期间确实不应该想着这种事，可除去那修养的半个月，他们之间的频率，真的很低。
以前陆既明可以忍耐和克制这种低频次的亲密，因为他自认最完美的关系应该是精神和灵魂上的共鸣，而非肉-体的欢愉，可在过完生日以后，他不确定了。
他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还是像他认为的那样，完美适配，绝对契合。
他始终没有在沈执意的车上，办公室，家里看到过他心心念念的戒指，就好像，以为可以长远相伴的，得到回应的感情，也不存在一样。
不该疑神疑鬼，更不该产生怀疑。可陆既明控制不住。
沈执意出差前一天，陆既明去了除了开会以外他基本不会去的集团总部办公楼，他忍不住观察沈执意在上班期间的动态，观察公司的人与他是如何相处。
发现自己会因为同事与沈执意多说了几句话，因为一个年轻人总跟在沈执意身后，因为他从前觉得很平常的、沈执意在工作中与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而感到不适时，陆既明知道，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并且，会比他想象中要糟糕。
当沈执意去和部门同事开会，而把私人手机落在办公室没带走时，情绪冲破理智，陆既明解开了那支手机的锁屏。
他知道不应该，可他克制不住，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了，为什么再也无法忍受沈执意的冷漠。是的，就是冷漠。
不，执意只是过于理性，不是冷漠。
陆既明屏住呼吸，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看，执意没有改密码，就意味着他从来坦荡，既然如此，就不应该看。不该猜疑，不该冒犯。
陆既明放下手机，目光在那暗下去的屏幕上停留良久。
算了，算了，等执意出差回来，他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换一换方式，陆既明想，不能总是默认，应该多交流，多表达情感需求。
认真思考后，陆既明看着这间办公室里那张自己买的沙发，唇角勾出一抹浅笑。
晋琛告诉他，执意很少让人坐这张沙发，是不是怕弄坏了舍不得。
其实不是，陆既明知道，这张沙发没有任何特别，只是普通的真皮沙发而已，而它存在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当年他们还在国外进修时沈执意一眼相中的，只不过那时沈执意没买，是陆既明察觉到沈执意的视线多在那张沙发上停留了几秒，就买下来放在沈执意当时的公寓里，后来回国，就一并带了回来。
沈执意是个念旧的人。
陆既明正欲走过去，余光看到刚被他放下的手机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锁屏界面显示，那是一个备注显示为“1”的号码发来了消息，内容上直接叫了沈执意的名字，而且还是很亲昵的只叫了后面两个字。
这让这个号码的备注显得有些刻意和特别。
一股莫名的力量催动着陆既明想要解锁点开去看没有显示完全的消息内容。
不行，不行。陆既明咬了咬后槽牙，忍耐，跟执意好好聊一聊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既明克制住了，稳定的情绪和成熟的处理方式才能让关系变得更亲密，陆既明告诉自己，不要失去被沈执意欣赏的特质。
但陆既明引以为豪的稳定和成熟，在和沈执意一起下班时的路上碰到的人和事，差点瓦解。
陆既明一直知道沈执意有个喜欢的人，那个人占据了沈执意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位置，他见证过沈执意这样循规守律的人是如何在很重要的学业节点，压缩自己的时间，就因为得到一个消息而直接定了机票飞到那个国家所在的另一个半球。
那是沈执意为数不多的，疯狂的时刻。
陆既明从没想过会取代那个人，情窦初开时的爱恋无人能代替。但他一直相信自己不会差，总有一天他也会在沈执意心里变得重要，他可以等。
但他的自信在这几日里受到了冲击。
当晚，沈执意主动约了陆既明见面。
让陆既明不安的，最终成为了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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