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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草燃烧的夜晚 ...

  •   周三凌晨三点,时野被手机铃声从深度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花淡春”三个字。时野瞬间清醒——花淡春从不深夜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淡春?”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花淡春罕见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时野……我……我不舒服……”

      时野立刻坐起身,狼耳朵警觉地竖起:“哪里不舒服?发烧了?还是受伤了?”

      “热……好热……”花淡春的声音断断续续,“全身都热……而且……青草味……止不住……”

      时野的大脑“嗡”地一声。

      青草味止不住——Omega信息素失控——发热期。

      可这怎么可能?花淡春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稳定型Omega,发热期规律,每季度一次”。上次体检才过去一个月,白腊腊还说过“淡春的信息素水平非常平稳”。

      “淡春,”时野强迫自己冷静,“你听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后颈很烫?身体发软?想要……想要Alpha的信息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花淡春困惑的声音:“什么是……发热期?”

      时野愣住了。

      “你……”他艰难地问,“你不知道什么是发热期?”

      “知道……课本上说过。”花淡春的声音因为难受而微微发抖,“Omega会定期发热,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但我……我没经历过啊……”

      时野的脑子一片混乱。一个二十四岁的Omega,没经历过发热期?这不合常理。除非……

      “淡春,”时野抓过床头的车钥匙,“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不要挂电话。”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冲出家门,手机夹在耳边:“你现在什么感觉?具体一点。”

      “热……像夏天中午的柏油路……”花淡春的声音越来越虚,“青草味……自己冒出来……止不住……而且……我想……”

      “想什么?”

      “想您……”花淡春几乎是呜咽着说出来,“想您的红牛味……想您在我身边……时野,我是不是……生病了?”

      时野的心揪紧了。他冲进电梯,按下负一楼:“你没生病。你这是……发热期提前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或者环境变化……”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树懒Omega——资料上写过,树懒因为新陈代谢缓慢,第二性征发育也比其他兽人晚。有些树懒Omega直到二十五六岁才经历第一次真正的发热期。花淡春二十四岁,刚好在这个临界点上。

      再加上最近《都市疾风》杀青、直播爆红、新综艺筹备……一系列变化可能诱发了这次迟来的初潮。

      “淡春,”时野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你公寓门锁密码多少?”

      “0721……我生日……”

      “好。我十分钟就到。你现在去浴室,用温水擦擦脸和脖子,但不要洗冷水澡。听见了吗?”

      “嗯……”花淡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时野……您快点……”

      时野这辈子没把车开这么快过。深夜的街道空旷,他把时速提到了允许的最高限,红牛信息素因为焦急而不受控制地溢出,填满了整个车厢。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的易感期,想起花淡春帮他贴抑制剂贴片时平静的表情,想起那句“如果您要标记,可以”。

      现在轮到花淡春了。

      初次的、毫无准备的发热期。

      时野咬紧牙关,尾巴在驾驶座上焦躁地摆动。

      九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公寓楼下。时野冲进电梯,按下十八楼,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青草味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不是平时那种清新的、雨后的青草味,是……燃烧的、滚烫的、带着甜腻诱惑的青草味。像盛夏正午的草原在烈日下蒸腾,每一缕气息都在诉说着本能的渴望。

      时野的腿一软,狼耳朵“唰”地竖起,尾巴绷直。Alpha的本能瞬间被唤醒——标记他,安抚他,占有他。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淡春?”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克制而沙哑。

      客厅里没人。时野循着气味走向卧室,推开门——

      花淡春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窗帘紧闭,空调显示十六度——显然这人试图用低温缓解发热,但完全没用。

      “时野……”花淡春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您来了……”

      时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花淡春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皮肤烫得吓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粉色,后颈的抑制贴已经完全失效,青草味正从腺体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因为发热而蒙上一层水雾,看向时野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依赖和渴望。

      “时野……”花淡春伸出手,抓住时野的手腕,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我难受……好难受……”

      时野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去拿退烧药和新的抑制剂——”

      “不要抑制剂……”花淡春摇头,眼泪又掉下来,“要您……您的味道……”

      时野的呼吸一滞。他的红牛信息素因为这句话不受控制地浓烈起来,和空气中的青草味碰撞、交融。他能感觉到花淡春的身体因为这股味道而微微放松,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轻了一些。

      “淡春,”时野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现在不清醒。我是Alpha,你是发热期的Omega,这样很危险。”

      “危险?”花淡春困惑地看着他,“您会伤害我吗?”

      “不会。但……”时野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会失控。就像我易感期那次,差点标记你。”

      花淡春眨了眨眼,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黏在一起:“那您标记我吧。标记了……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直接,像在讨论“喝热水能治感冒吗”。

      时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是那种无奈的、带着自嘲的笑。

      “不行。”他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第一次发热期很重要。不能这么随便。”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先拧了条温毛巾,回来仔细地给花淡春擦脸和脖子。花淡春很乖,一动不动地让他擦,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时野,像怕他离开。

      擦完后,时野从医药箱里找出强效抑制剂——这是他上次易感期后特意准备的,本来是为自己,没想到先给花淡春用上了。

      “可能会有点疼。”他撕开包装,“你忍着点。”

      新的抑制贴贴在腺体上,青草味的浓度立刻下降了一些。但发热期的信息素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味道。

      花淡春似乎好受了一点,呼吸平稳了些,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时野……”他小声说,“您能……陪我一会儿吗?”

      时野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板,最后在床边坐下:“好。我陪你。你睡吧。”

      花淡春却往里挪了挪,让出半边床:“您躺下吧……坐着累。”

      时野的喉咙动了动。这个邀请太危险了。发热期的Omega,邀请Alpha同床——哪怕花淡春自己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时野也明白。

      但他看着花淡春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人因为难受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小心地在床边躺下,和花淡春保持着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但花淡春立刻凑了过来,整个人蜷缩进他怀里,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时野……”花淡春的声音闷闷的,“您身上……有红牛味……”

      “嗯。”时野僵硬地躺着,手臂不知道该放哪里,“我的信息素。”

      “好闻……”花淡春满足地叹了口气,“不像刚才……只有青草味……太浓了……呛到自己……”

      时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环住了花淡春的腰,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睡觉。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花淡春“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不再发抖,但依然紧紧贴着时野,像雏鸟依偎着母鸟。

      时野却完全睡不着。

      怀里的人滚烫,青草味虽然被抑制剂控制,但依然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红牛信息素本能地想回应,想包裹,想彻底占有。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咬紧牙关,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只时,花淡春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后颈的腺体无意识地蹭过时野的锁骨。

      时野猛地僵住,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他闭上眼睛,开始背《都市疾风》的台词——所有角色的台词,从头背到尾。背到第三遍时,花淡春又说梦话了。

      “时野……别走……”

      “……我不走。”时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您当我的树枝……永远……”

      时野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花淡春安静的睡颜,看着那人因为发热而微红的脸颊,看着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小心地抽出被花淡春压着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客厅。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在沉睡。时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白腊腊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兔子Omega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时总?这么晚……”

      “白腊腊,”时野打断她,“淡春发热期了。第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传来白腊腊瞬间清醒的声音:“第一次?!他现在怎么样?您在哪里?”

      “我在他公寓。用了强效抑制剂,现在他睡着了。但我需要你过来一趟,确认一下他的状况,还有……”时野顿了顿,“我需要Omega专用的信息素隔离喷雾,还有镇定剂。”

      “我马上来!”白腊腊挂了电话。

      时野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卧室。花淡春还在睡,但睡得不稳,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时野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没事了。”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时野就这样坐着,看着花淡春,用意志力对抗着本能,用理智守护着冲动。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是占有,是守护。不是放纵,是克制。

      不是在他发热期时标记他,而是在他最脆弱时,成为他的堡垒。

      天快亮时,花淡春醒了。

      他睁开眼睛,浅褐色的瞳孔还有些迷茫,但热度已经退了大半。他看着坐在床边的时野,愣了愣:“时野……您一直在这儿?”

      “嗯。”时野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感觉好点了吗?”

      花淡春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热了……就是有点累。”

      “正常。”时野起身倒了杯温水,“第一次发热期消耗很大,你需要休息。”

      花淡春接过水杯,小口喝着。他的眼神渐渐清明,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耳朵微微泛红:“昨晚……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

      时野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笑了:“没有。就是撒娇要抱抱,像小孩。”

      花淡春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水杯里的波纹:“我……不知道会这样。很难受……但您在……就好多了。”

      时野的心又软了一下。他在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花淡春:“淡春,你需要学习一些Omega的生理知识。发热期不是生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你第一次经历,而且这么突然,以后要提前准备。”

      花淡春点点头:“嗯。我学。”

      这时门铃响了。时野去开门,白腊腊提着医药箱冲进来,兔子耳朵因为着急而竖得笔直:“淡春呢?怎么样了?”

      “在卧室,退烧了。”

      白腊腊冲进卧室,给花淡春做了详细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是初次发热期,信息素水平正在逐渐平稳,身体无大碍,但需要休息三天。

      “时总,”白腊腊把时野拉到客厅,压低声音,“昨晚……您没……”

      “没有。”时野知道她想问什么,“我用了抑制剂,保持距离,等他睡着后打了电话给你。”

      白腊腊松了口气,兔子耳朵软下来:“那就好。第一次发热期对Omega来说很重要,如果被标记,会有很大的心理影响。您做得对。”

      时野苦笑着摇头。没人知道他昨晚忍得多辛苦。

      送走白腊腊后,时野回到卧室。花淡春已经重新躺下,眼睛半闭着。

      “时野。”他轻声叫。

      “嗯?”

      “谢谢您。”花淡春说,“昨晚……我知道您忍得很辛苦。您的信息素……一直很克制,心跳像鼓点,很密集。”

      时野愣了一下。原来这人知道。

      “应该的。”时野说,“你好好休息。这三天的工作都推了,我在这里陪你。”

      “您不忙吗?”

      “再忙也没你重要。”

      花淡春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温暖得像阳光下的蜂蜜。然后他伸出手,拉住时野的手腕:“那您……陪我睡一会儿?天还没全亮。”

      时野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看着那人期待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好。”

      他再次躺下,这次花淡春没有钻进他怀里,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两人并排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时野,”花淡春的声音很轻,“发热期……是不是就是……想要标记?”

      “是其中一种表现。”时野回答,“但标记是很重要的事,不能随便。”

      “嗯。”花淡春点点头,“那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您。”

      时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转头看向花淡春,那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刻进了时野的心里。

      天亮了。

      晨光照进卧室,温柔地洒在床上。

      时野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尾巴轻轻摆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在晨光中写下:

      “昨夜他第一次发热期。青草味浓得像燃烧。我忍了一夜,数羊,背台词,最后给白腊腊打电话。”

      “PS:他说‘等准备好了再告诉您’。这句话让我在晨光里无声地嚎叫,尾巴把被子都踢下床了。”

      “再PS:他睡着时还握着我的手。我想,也许真的可以等。等青草准备好拥抱红牛。等树懒找到永远的树枝。我会等,多久都等。”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晨光温暖。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握着。

      这一刻,很安静,很安心。

      就像,找到了归宿,也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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