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循环播放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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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八点，《都市疾风》剧组的KTV包厢里热闹得像要掀翻屋顶。
陈导喝了几杯啤酒，正拿着麦克风吼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跑调跑得亲妈都不认识。制片主任在角落里摇骰子，场务小哥们围着一大盘水果抢得不亦乐乎。楚纪这只哈士奇彻底撒欢了，尾巴摇成螺旋桨，拉着几个Beta演员玩猜拳，输的人要喝完整瓶啤酒。
而花淡春，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里，慢吞吞地剥着一颗橘子。
时野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人用极其缓慢但精准的动作，把橘子皮完整地剥下来，然后一瓣一瓣地分开。整个过程耗时两分钟，期间花淡春完全不受周遭嘈杂环境影响，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淡春，”时野凑近些，在音乐间隙大声说，“你要不要……点首歌？”
花淡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在KTV旋转的彩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不会唱歌。”
“怎么可能？”陈导刚好唱完，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放，脸红扑扑地走过来，“声乐课都上三个月了，怎么可能不会唱？”
“会唱，但唱不好。”花淡春诚实地解释，“老师说我有音准，但……节奏不对。”
“节奏不对？”陈导笑了，“树懒的节奏？那得慢成什么样？”
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楚纪这只哈士奇最会来事，立刻起哄：“淡春来一首！来一首！树懒系情歌，绝对爆款！”
蓝芮蝶也优雅地晃着酒杯：“淡春，就唱你声乐课练的那首《时光慢》吧，那首歌很适合你。”
白腊腊的兔子耳朵开心地抖动：“唱歌对呼吸系统很好哦！可以锻炼肺活量！”
花淡春被围在中间，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表情有点无措。他看向时野，眼神里写着求助。
时野本来想帮他解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试试？就唱几句。不好听我们就不唱了。”
……他其实有点好奇。非常好奇。
三个月声乐课，他只听老师说过“淡春音色很好，就是节奏要调整”，但从没亲耳听过花淡春唱歌。这个说话慢吞吞、走路慢吞吞的人，唱歌会是什么样子？
花淡春看着时野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众人，最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吧。但我真的……唱得慢。”
“慢才好！”陈导拍手，“现在什么都是快的，慢的才稀罕！”
花淡春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慢——弯腰，拿起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啊划，找了足足三分钟，才找到那首《时光慢》。
音乐前奏响起，是简单的钢琴旋律，舒缓得像溪水流淌。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连最闹腾的楚纪都闭上了嘴，哈士奇耳朵竖得笔直。
花淡春握着麦克风，站在包厢中央的小舞台上。KTV旋转的彩灯扫过他白皙的脸，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歌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句出来，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不是时野想象中的“慢吞吞”的歌声，也不是刻意拖长音的矫揉造作。那是一种……干净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缓缓流淌的声音。
花淡春的音色很特别——不是那种炫技的高音，也不是低沉的烟嗓，而是一种清澈中带着慵懒质感的嗓音。他唱得确实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每个转音都处理得很细腻。最绝的是他的节奏——不是“慢”，是“拉长”。他把原本就舒缓的歌曲，唱出了一种时间被无限延展的感觉。
“时光啊……慢慢走……”他唱道，声音轻得像耳语，“让我多看看……你的温柔……”
时野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狼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尾巴在身后绷直，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他盯着舞台上的花淡春，看着那人被灯光笼罩的侧脸，听着那干净得不像话的歌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之前他只是喜欢花淡春的青草味、喜欢他的慢节奏、喜欢他奇怪的节能哲学，那现在，他连这个人的声音都爱得无法自拔。
这太不公平了。一个人怎么能拥有这么多让人心动的特质？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花淡春，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惊艳”，最后变成了“沉浸”。
陈导张着嘴，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楚纪的哈士奇尾巴停在了半空中。蓝芮蝶眼睛发亮，职业病发作已经在脑补“如果淡春出专辑该用什么视觉风格”。白腊腊则专注地听着，兔子耳朵随着旋律轻轻摆动。
花淡春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唱得很认真，很投入：
“等一朵花开……等一片云来……
等时光把我们都……染成温柔的白……”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干净的质感。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就是简简单单地把每个字唱清楚，把每份情感唱明白。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唱法，却让包厢里几个感性的女工作人员悄悄红了眼眶。
时野的喉咙发紧。他看着花淡春闭眼唱歌的样子，看着那人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灯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流动，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他。
但他忍住了。只是手指紧紧抓着沙发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
一首歌四分钟，花淡春唱完了。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他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众人：“……唱完了。”
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包厢屋顶。
“卧槽！淡春你深藏不露啊！”楚纪第一个跳起来，哈士奇尾巴疯狂摇摆，“这也太好听了吧！”
陈导激动地拍桌子：“我就说！我就说你这嗓子不唱歌浪费了！时野！给淡春安排出单曲！就这种风格！树懒系情歌，绝对爆！”
蓝芮蝶已经掏出手机在查什么：“淡春的音色很适合那种极简风格的专辑封面，黑白照片，突出嗓音的干净……”
白腊腊则认真地说：“淡春，你唱歌时的呼吸控制很好，气息很稳，这对Omega的健康很有益处！”
花淡春被夸得有点懵，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慢吞吞地走回沙发，把麦克风递给下一个要唱歌的人，然后在时野身边坐下。
“我唱得……还好吗？”他小声问时野。
时野盯着他看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还好。”
“是很好。”时野认真地说，“非常好。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花淡春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谢谢。那……节能成功。”
“节能？”
“嗯。”花淡春解释，“唱歌要用力，但不用太用力。用刚好的力气，唱出刚好的声音，这样最节能。”
时野又被他的节能哲学打败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花淡春那种“用刚好的力气”的唱法，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不炫技，不卖弄，就是真诚地、慢慢地，把一首歌唱进人心里。
接下来的KTV时间，花淡春没有再唱歌。但刚才那首《时光慢》已经成了今晚的高光时刻，每个人都在讨论：
“淡春要是出专辑我绝对买！”
“那种声音太治愈了，失眠的时候听肯定秒睡。”
“树懒系情歌，这个定位绝了！”
“时总，考虑一下音乐路线啊！”
时野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建议，一边用余光观察花淡春。那人又回到了角落，重新拿起那颗没吃完的橘子，慢吞吞地继续剥。仿佛刚才惊艳全场的人不是他。
晚上十一点，聚会结束。时野开车送花淡春回公寓。
车上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时野从后视镜里看了花淡春一眼——那人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看起来累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时野问。
“嗯。”花淡春慢吞吞地说，“就是有点……吵。但唱歌……还不错。”
“你以前真的没唱过歌？”
“唱过。”花淡春说，“在书店的时候，没人的时候，会小声哼。但对着这么多人唱……第一次。”
时野的心又软了一下。他想，也许花淡春的歌声，就像他的很多特质一样——不是没有，只是选择性地展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给合适的人听。
“时野，”花淡春突然说，“您录下来了，对吧？”
时野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什、什么？”
“我唱歌的时候。”花淡春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清澈见底，“我看见您拿手机了。”
时野的耳朵“唰”地红了。他确实录了——在花淡春唱到第二段副歌时，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偷偷按下了录音键。
“……嗯。”他老实承认，“录了。想留个纪念。”
“可以传给我吗？”花淡春问，“我也想听听。老师说听自己的录音，可以找到需要改进的地方。”
“当然可以。”时野说，“但我觉得……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花淡春眨眨眼：“真的？”
“真的。”时野认真地说，“你的声音，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慢的，干净的，像……月光下的青草地。”
他说完就后悔了——太肉麻了。花淡春肯定会觉得奇怪。
但花淡春只是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那节能成功。”
时野笑了。又是节能成功。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花淡春下车前，时野叫住他：“淡春。”
“嗯？”
“下次……”时野顿了顿，“如果还想唱歌，可以随时唱。给我一个人听也行。”
花淡春看了他三秒，然后点头：“好。”
他下车，走进公寓楼。时野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花淡春的歌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出来，比现场听更加清晰，更加动人。那种干净的、慵懒的、像月光一样的声音，缓缓包裹住时野的感官。
他闭上眼睛，靠在驾驶座上，让歌声填满整个空间。
然后他打开《慢养手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今天发现他会唱歌。不是普通的会唱，是那种干净的、像月光一样的歌声。一首《时光慢》，让整个包厢安静了四分钟。”
“PS：我偷偷录了音。现在在车里循环播放。这很不专业，但我控制不住。他的声音像青草味的月光，我上瘾了。”
“再PS：他说‘节能成功’。我想说，是的，你用最节能的方式，偷走了我一整颗心。这太不公平了。”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歌声再次响起：
“时光啊……慢慢走……
让我多看看……你的温柔……”
时野笑了。
他想，也许可以给花淡春安排一首单曲。
不为了商业，不为了曝光。
就为了，能有个正当理由，让这个声音被更多人听见。
也让这个声音，永远留在他的播放列表里。
永远，循环播放。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循环播放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