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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次庇护与粤语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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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四季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都市疾风》的制片方举办了一场小型酒会,邀请剧组成员、投资方和几家重要媒体参加。时野原本不想让花淡春来这种场合——新人Omega在满是Alpha的社交场合很容易成为焦点,甚至被刁难。但陈导坚持:“淡春是主演,必须露面,让大家认识认识。”
于是花淡春穿着蓝芮蝶为他挑选的浅灰色西装,站在时野身边,慢吞吞地喝着杯子里的苏打水。他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腰线纤细,白皙的脖颈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几乎透明。从入场开始,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
时野站在他半步前的位置,狼耳朵警觉地竖着,尾巴看似随意地垂在身后,实则时刻保持警惕状态。他的浅棕色皮肤在深色西装衬托下显得更加健康,红牛信息素被他控制在极低的浓度——既不至于冒犯,又能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时总。”一个投资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就是花淡春吧?陈导一直夸,今天终于见到了。”
“王总。”时野微微侧身,把花淡春挡在身后一半,“淡春,这是星辉投资的王总。”
花淡春慢吞吞地点头:“王总好。”
“好,好。”王总打量着花淡春,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听说淡春是树懒Omega?真是稀有。我认识不少导演就喜欢这种气质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暗示让时野的尾巴绷直了。
“淡春是我们星野的重点培养对象。”时野接过话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导的电影只是个开始。”
“那是自然。”王总笑了笑,又看了花淡春一眼,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时野低声对花淡春说:“如果再有这种人跟你搭话,不用多理会,点头就行。”
“嗯。”花淡春点头,然后问,“他是坏人吗?”
“……不算。”时野斟酌用词,“就是心思不太正。这个圈子里很多这样的人,你要学会分辨。”
花淡春似懂非懂地点头,注意力又被宴会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吸引了:“那个灯,光影很好看。”
时野顺着他目光看去。确实,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和墙壁上,随着吊灯微微晃动,光影也在流动。
“像星星碎了。”花淡春轻声说。
时野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个人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美好,哪怕在这样虚伪的场合。
但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
晚上八点半,酒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时野被陈导叫去和几个制片人谈话,离开前叮嘱花淡春:“你就在这边等我,别乱走。渴了喝水,饿了吃点心,有人搭话就说‘抱歉,我在等人’。”
“好。”花淡春乖乖点头。
时野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他刚走不到五分钟,麻烦就来了。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Alpha端着酒杯晃到花淡春面前。时野认识这个人——韩霖,一个三线演员,以爱炒作和骚扰Omega出名。他是猎豹Alpha,信息素是浓烈的麝香味,攻击性很强。
“哟,这位就是最近很火的树懒小哥?”韩霖凑近,麝香味信息素像有实体一样压过来,“本人比视频里还白啊。”
花淡春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麝香味太冲了,让他不舒服。
“怎么不说话?”韩霖又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花淡春身上,“听说你反应慢?那我这样……”他突然释放出更浓的麝香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你能反应过来吗?”
周围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看热闹,但没人上前解围——韩霖虽然人品差,但背后有点势力,一般人不想惹。
花淡春被高浓度的麝香味冲得脸色发白。Omega对Alpha的挑衅信息素有本能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后颈腺体发烫。他抓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关节微微泛白。
“韩霖。”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韩霖转头,看见时野大步走来。狼系Alpha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挡在了花淡春面前。时野的身高比韩霖高半个头,浅棕色的手臂肌肉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狼耳朵向后压成攻击姿态,尾巴在身后绷直。
最让韩霖心惊的是时野的信息素——红牛味不再克制,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但这不是无差别的释放,而是精准的、带着压制意味的对抗。浓烈的红牛味像一堵墙,硬生生把韩霖的麝香味顶了回去。
“时总。”韩霖勉强笑了笑,“这么护着啊?我就是跟新人打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释放信息素?”时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熏到我了。”
他用了粤语,字正腔圆,带着广府人特有的懒音却气势十足:“我嘅人,你冇办法腌入味嘅。”
——我的人,你没办法腌入味的。
周围听懂粤语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看似调侃,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别想用信息素压迫或标记我的人,没用。
韩霖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时野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时野的粤语这么地道——在娱乐圈,粤语圈是出了名的抱团,时野这一口流利的粤语,暗示着他可能有广府背景或人脉。
“时总误会了。”韩霖收起信息素,后退一步,“我就是开个玩笑。新人嘛,多历练历练。”
“历练轮不到你。”时野的尾巴一甩,隔在两人中间,“慢走,不送。”
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韩霖脸色难看地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时野这才转身看向花淡春。那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正专注地看着他。
“没事吧?”时野压低声音问,同时收敛了红牛信息素,“他有没有碰你?”
花淡春摇摇头,然后问:“时野,你会粤语?”
时野愣了一下:“……会一点。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花淡春慢吞吞地重复,“‘我嘅人,你冇办法腌入味嘅’。是什么意思?”
时野的耳朵开始发烫。他没想到花淡春的关注点在这里:“就是……警告他别乱来。”
“哦。”花淡春点点头,然后眼睛更亮了,“那你能教我吗?我听说很多导演和编剧都说粤语,我怕到时候听不懂……”
时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这人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刚才经历了信息素挑衅,差点被Alpha欺负,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学粤语?
“你……”时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回去教你。现在先离开这里。”
他揽住花淡春的肩膀,带着人往宴会厅外走。经过陈导身边时,时野简短地说:“陈导,淡春不太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陈导看了眼花淡春苍白的脸,立刻点头:“快去吧。今天辛苦了。”
走出宴会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时野才松开手。他低头检查花淡春的状况:“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晕。”花淡春诚实地说,“他的味道太冲了。”
“猎豹的信息素都那样,攻击性强。”时野皱眉,“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走开,不用客气。”
“嗯。”花淡春点头,然后又说,“时野,你刚才……尾巴动了一下。”
时野的尾巴僵住了。
“你是用尾巴隔开他的吗?”花淡春好奇地问,“我看见了,尾巴甩了一下,像扇子。”
“……嗯。”时野承认,“本能反应。”
“很厉害。”花淡春认真评价,“省去了伸手的步骤,更节能。”
时野又被他的脑回路打败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走吧,送你回去。”
车上,花淡春坐在副驾驶,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他甚至有心情看窗外的夜景,指着某栋大楼的灯光说:“像钢琴键。”
时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人真的没被刚才的事影响,才稍微放下心。
“淡春。”他开口。
“嗯?”
“今天的事……抱歉。”时野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不是您的错。”花淡春摇头,“您教过我,有人搭话就说‘在等人’。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开始放信息素了。”
他说得那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时野突然觉得,也许花淡春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不是强势的坚韧,是那种像青草一样的、被踩弯了还能慢慢直起来的柔韧。
“时野。”花淡春突然转头看他。
“嗯?”
“您刚才说的那句粤语,”花淡春慢吞吞地说,“能再教我吗?我想学。”
时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想学哪句?”
“全部。”花淡春认真地说,“您会的,都教我。这样以后如果有人用粤语说我坏话,我就能听懂了。”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到让人无法拒绝。
时野笑了:“好,教你。不过粤语很难,你要做好慢慢学的准备。”
“嗯。”花淡春点头,“慢没关系,能学会就行。”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时野开始教他最简单的粤语词汇:
“早晨——早上好。”
“唔该——谢谢,麻烦。”
“对唔住——对不起。”
花淡春学得很认真,每个词都重复好几遍,虽然发音生硬,但态度端正。时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在被Alpha挑衅之后,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想学一门新语言来保护自己。
像一棵树,被风吹弯了,想的不是抱怨风大,而是把根扎得更深。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花淡春解开安全带,慢吞吞地说:“时野,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护着我。”花淡春顿了顿,“虽然我想学粤语,但我知道,您是为了保护我才说那句话的。”
时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谢谢。”花淡春说完,下车,走进公寓楼。
时野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
“今天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护着他。韩霖用信息素挑衅,我差点当场揍人。最后用粤语警告:‘我的人,你没办法腌入味。’”
“他的关注点是:‘时野你会粤语?教我好不好?’”
“PS:他说谢谢我护着他时,眼睛很亮。不是感动,是理解。他理解我的行为,即使他的反应完全跑偏。”
“再PS:他的粤语发音很可爱,像小猫学说话。我想一直教下去,教到他能用粤语骂人那天。”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十八楼亮起的窗户。
夜色深浓,城市安静。
他想,也许保护一个人,不只是挡在他身前。
更是教会他如何自己站稳。
用语言,用智慧,用那些慢吞吞但坚定的方式。
时野笑了。
他发动车子,汇入夜色。
明天,继续教粤语。
从“早晨”到“我爱你”。
一步一步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