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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败”的易感期 ...

  •   周三清晨六点,时野从一场燥热的梦境中惊醒。

      梦里全是青草——无边无际的草原,柔软的青草尖扫过他的皮肤,清新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在草原上奔跑,追逐着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跑得很慢,慢到他轻易就能追上,但每当他伸手要触碰时,身影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开,只留下一缕青草香……

      时野猛地坐起身,浅棕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狼耳朵警觉地竖起。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红牛信息素——他自己的,浓度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刺鼻。

      易感期前兆。

      时野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手机日历。确实,他的易感期通常在每个月的第三周,算算时间就是这几天。但这次的感觉格外强烈,信息素像失控的水龙头,哗啦啦往外涌。

      他下床冲了个冷水澡,试图冷静下来。但没用,红牛味还是浓得吓人。他换了三片强效抑制贴,每一片都在半小时内失效——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普通抑制贴根本压不住。

      七点半,时野硬着头皮去公司。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电梯,但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的两个员工还是立刻捂住鼻子。

      “时、时总早!”

      “早。”时野简短地回应,站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他能看见那两人额角的冷汗——自己易感期的信息素对员工也有影响,会让他们神经紧张。

      八点,时野走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他打开所有窗户,让空气流通,但红牛味还是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他坐在办公椅上,试图处理邮件,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脑子里反复回放梦里的草原,和那个白色的身影。

      九点,楚纪敲门:“时哥,十点的会议……”

      “取消。”时野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有点哑,“今天所有行程推后。我……不太舒服。”

      楚纪的哈士奇鼻子在门外嗅了嗅,立刻明白了:“时哥你易感期了?浓度好高!要不要我去医务室拿药?”

      “不用。”时野说,“我自己处理。别让人靠近我办公室。”

      “明白!”

      上午十点,整个五楼都知道了时野易感期的消息。Alpha员工们都自觉地保持距离,Beta员工们默默戴上了口罩——不是怕传染,是那股红牛味实在提神醒脑到让人头疼。

      白腊腊拿着医疗箱在时野办公室外犹豫了很久,最后敲了敲门:“时总,我这里有强效抑制剂,要不要试试?”

      “不用。”时野还是那句话,“我没事。”

      其实有事。非常有。

      时野靠在椅背上,浅棕色的手臂青筋微凸,尾巴焦躁地扫过地面。他的易感期通常三天,第一天最难受——信息素失控,情绪敏感,对Omega的信息素会有本能的渴求。

      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花淡春。

      花淡春的青草味,花淡春白皙的后颈,花淡春安静的眼睛。

      他想闻,想碰,想……

      时野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行,绝对不行。他是经纪人,是Alpha,不能对自家Omega艺人有这种想法。

      但本能不讲道理。

      十一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时野?”是花淡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慢吞吞。

      时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摆动了一下:“淡春?你……你怎么来了?”

      “楚纪说您不舒服。”花淡春说,“我下课了,来看看。”

      “别进来!”时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我易感期,信息素浓度很高,对Omega不好。”

      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花淡春说:“哦。那我走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时野松了口气,但心里某个地方又有点失落。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只有浓烈的红牛味,没有青草。

      五分钟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时野。”花淡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买了东西。”

      “什么东西?”

      “隔信息素贴片。”花淡春说,“腊腊说这个有用。我放在门口了,您自己拿。”

      时野愣了一下。他打开门一条缝,果然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纸袋。他快速拿进来,关上门。

      纸袋里是几片高级隔信息素贴片,专门用于Alpha易感期控制。还有一张纸条,是花淡春工整的字迹:“腊腊说贴在腺体上,可以维持六小时。”

      时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撕开一片贴片,贴在后颈。

      效果立竿见影。红牛信息素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虽然还是能闻到,但至少不那么刺鼻了。时野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从过载状态中解放出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打开门,花淡春还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水。

      “谢谢。”时野说,声音恢复正常了一些,“你怎么知道买这个?”

      “腊腊教的。”花淡春慢吞吞地说,“她说如果Alpha易感期失控,可以试试这个。我就去药店买了。”

      “你没觉得……难受吗?我的信息素?”

      花淡春想了想:“有点冲。像……红牛开罐的瞬间。但还好,能忍受。”

      时野看着他平静的脸,突然很想问——只是“能忍受”吗?没有其他感觉?没有Omega对Alpha易感期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问出口。

      “你下午还有培训吗?”时野转移话题。

      “嗯。两点开始。”花淡春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小时。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时野突然感觉后颈的贴片边缘翘起了一角——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大。浓烈的红牛味再次泄漏出来,比之前更猛烈,像压抑已久的洪水决堤。

      花淡春被这突然加重的信息素冲得后退了半步,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他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时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惊慌,不是害怕,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

      Omega对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自然反应
      。
      时野的瞳孔收缩,尾巴绷直。他能闻到空气中开始混合进一丝极淡的青草味——是花淡春的无意识释放,Omega的本能防御机制。

      红牛与青草在空气中碰撞、交融。

      “淡春,”时野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你先走。”

      但花淡春没走。他向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片隔信息素贴片:“贴片掉了。我帮您贴。”

      说着,他走到时野面前,伸出手。

      时野僵在原地。花淡春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那人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闻到他后颈腺体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青草味。干净,清新,像解药一样诱惑着被红牛浸泡的感官。

      “低头。”花淡春说。

      时野机械地低下头。花淡春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时野全身一颤。他能感觉到花淡春在小心地撕掉旧的贴片,然后贴上新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对时野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能感受到花淡春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手腕处飘来的青草香,能看见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淡粉色嘴唇。

      本能在这一刻压倒理智。

      就在花淡春贴好贴片、准备退开时,时野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野?”花淡春疑惑地抬头。

      时野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花淡春后颈那块白皙的皮肤——抑制贴的边缘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翘起,露出下面颜色稍深的腺体。青草味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清新得像雨后初晴的草原。

      他想标记。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时野的理智。易感期的Alpha对心仪Omega的信息素几乎没有抵抗力,而花淡春的味道——是他渴望已久的解药。

      时野的呼吸加重,尾巴不受控制地卷住了花淡春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花淡春的后颈,拇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

      “时野?”花淡春又喊了一声,声音里还是没有害怕,只有困惑。

      时野低下头,凑近那块皮肤。他能感受到青草味的浓度,能看见腺体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发红。他的牙齿发痒,想要刺破那片皮肤,留下自己的味道,让红牛和青草永远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听见花淡春说:
      “您要标记我吗?”

      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您要喝水吗”。

      时野猛地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了,只有尾巴还卷在花淡春腰上,但已经不再收紧。

      花淡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如果您要标记,可以。但腊腊说,临时标记有效期只有一个月。如果只是为了易感期,有点……浪费能量。永久标记的话,需要慎重考虑,因为会影响工作。”

      他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分析,像在讨论一个商业方案。

      时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无奈,带着自嘲,带着被一盆冷水浇醒的清醒。

      他松开手,尾巴也缓缓松开,后退了一步。

      “你说得对。”时野说,声音恢复了正常,“临时标记浪费能量,永久标记需要慎重考虑。”

      花淡春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那您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时野是真的好多了——不是信息素被控制了,是被花淡春那番话给清醒了。

      “那就好。”花淡春看了看时间,“我该去吃饭了。您要吃吗?我可以帮您带。”

      “不用,我自己点外卖。”时野说,“下午培训加油。”

      “嗯。”花淡春转身要走,又回头,“时野。”

      “嗯?”

      “下次易感期的话,”花淡春认真地说,“可以告诉我。我帮您买贴片。”

      “……好。”

      花淡春走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时野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新的贴片贴得很牢固,信息素被牢牢锁住。但他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青草味,淡淡的,像那人留下的温柔提醒。

      回到办公室,时野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

      他想起刚才那个失控的瞬间,想起自己差点标记花淡春,想起花淡春平静地问“您要标记我吗”。

      太危险了。

      也太……可笑了。

      时野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才开始打字:

      “今天易感期差点失控。红牛味浓到全公司都躲着我。他买了隔信息素贴片来,说要帮我贴。我把他按在墙上,差点标记他。”

      “他说:‘您要标记我吗?如果只是为了易感期,有点浪费能量。’”

      “我被这句话浇醒了。是的,浪费能量。而且不公平——在他没有完全理解标记的意义之前,我不能这么做。”

      “PS:他的青草味真的很好闻。像沙漠里的绿洲,像高烧时的凉水。我馋,但不能碰。”

      “再PS:他离开前说下次易感期可以告诉他。我想说,每次易感期都会想他。但这不能说。”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朵慢悠悠地飘过。

      他想,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标记,而是学会控制。

      学会在红牛过量的易感期里,不向青草伸手。

      学会用贴片,用理智,用距离,来保护那个人不受伤害。

      也保护自己,不在本能面前失去尊严。

      时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窗外新鲜的空气。

      易感期还有两天。

      他会撑过去的。

      用贴片,用意志,用那个人的一句话——
      “浪费能量”。

      是啊,标记是大事。

      不能浪费。

      要等,等到两个人都准备好的那天。

      等到青草愿意主动拥抱红牛的那天。

      时野笑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被耽搁了一上午的工作。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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