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关于生日与真正想要的礼物 ...
-
九月十二日，周五，下午五点。
时野站在星野传媒最大的会议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气球颜色不对。”他指着天花板上的银色和黑色气球，“我说要浅绿色和米白色，和淡春的气质搭。这什么？商务年会配色？”
“时哥，店里说浅绿色气球没货了……”楚纪小声辩解。
“那就换一家店！”时野的尾巴焦躁地扫过地面，“还有蛋糕——为什么是黑森林？淡春喜欢清淡的，抹茶或者芒果慕斯才对。”
“抹茶蛋糕被程澈撞翻了……”蓝芮蝶扶额，“他搬音响的时候尾巴扫到桌子……”
时野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为了给花淡春一个惊喜生日会，他提前一周就开始策划，结果执行起来处处是坑。现在距离花淡春结束培训还有一小时，而会议室看起来还像半个灾难现场。
“白腊腊，你把医疗箱放那边干什么？”时野指向角落。
“万一有人过敏或者吃坏肚子……”兔子Omega弱弱地说。
“这是生日会不是急诊室！”时野深吸一口气——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好了，大家抓紧。楚纪去重新买气球，蓝芮蝶联系蛋糕店加急做个抹茶慕斯，白腊腊把医疗箱收起来，程澈……程澈你什么都别碰，坐那儿！”
哈士奇Alpha委屈地抱着尾巴坐在角落。
六点整，一切勉强就绪。浅绿色和米白色的气球终于飘在天花板下，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手写彩纸，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刚送到的抹茶慕斯蛋糕。虽然离时野想象中的完美还有差距，但至少……能看了。
六点十分，培训室的门开了。花淡春慢吞吞地走出来，手里抱着台词本，脸上带着刚结束学习的疲惫。
“淡春！”楚纪第一个冲上去，“快来会议室，有惊喜！”
花淡春眨了眨眼：“惊喜？”
他被半推半请地带到会议室门口。门打开的那一刻，彩带“砰”地炸开，所有人都喊：“生日快乐！”
花淡春站在门口，愣住了。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插着“24”数字蜡烛的蛋糕，最后看向时野。
时野正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狼耳朵微微前倾，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摆动。
“今天……”花淡春慢吞吞地说，“是我生日？”
“对啊！九月十二日！”楚纪揽住他的肩膀，“时哥特意查了你的资料，给你准备的惊喜！”
花淡春被大家拥到蛋糕前。蜡烛点燃，暖黄的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所有人都开始唱生日歌，跑调的、忘词的、故意搞怪的，混在一起却格外热闹。
唱完歌，花淡春闭上眼睛许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几下，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掌声响起。程澈第一个喊：“礼物时间！”
时野准备的礼物是一个定制的手账本——封面是手绘的青草图案，内页纸张特意选了他观察到的花淡春喜欢的质地，甚至还夹了几片压干的真实青草标本。他花了很多心思，专门找了一个小众的手工品牌定制。
“谢谢。”花淡春接过本子，手指轻轻抚过封面，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蓝芮蝶送的是一套高品质的护肤品：“淡春，你的皮肤太好了，要好好保养！这套适合Omega的敏感肌，我亲自试用过。”
白腊腊送的是一套专业按摩工具和一本《Omega自我护理指南》：“每天拍戏很累，这些可以缓解肌肉疲劳。我还标注了重点章节……”
程澈送的礼物最奇葩——一个会学树懒动作的摇头娃娃，一按按钮就会慢悠悠地晃脑袋。“像你！”哈士奇得意地说。
花淡春一一接过，认真道谢。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时野注意到，他在翻看那个手账本时，多停留了几秒。
就在大家开始分蛋糕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高至少一米九，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腿部线条长得惊人。他有一张相当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优雅弯曲的羚羊角，和周身散发出的、属于顶级Alpha的自信气场。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飞机延误。”
楚纪眼睛一亮，哈士奇尾巴瞬间摇成螺旋桨：“艺哥！你来了！”
他冲过去，被那人自然地揽住肩膀。时野这才想起，楚纪提过他的Omega伴侣是国际名模，最近在国外走秀。
“介绍一下，”楚纪拉着那人走到花淡春面前，“这是杨艺，我家的。艺哥，这就是淡春，我常跟你提的那个树懒……啊不，那个超厉害的Omega艺人！”
杨艺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你好，常听楚纪提起你。生日快乐。”
花淡春慢吞吞地和他握手：“谢谢。”
“礼物。”杨艺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给花淡春，“一点心意。”
花淡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钢笔——但不是普通的钢笔。笔身是深绿色的半透明树脂，里面封着真实的青草叶片，笔尖是18K金，笔帽上刻着花淡春的名字缩写。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某个顶级文具品牌的限量定制款，价格至少五位数。
全场安静了一瞬。
“哇……”程澈小声感叹，“这得多少钱啊……”
蓝芮蝶的眼睛亮了：“这是‘青时’的年度限定款吧？我记得全球只发售一百支。”
杨艺微微一笑：“刚好认识品牌设计师，请他特别定制了一支。淡春不是喜欢青草吗？我觉得很合适。”
花淡春看着那支笔，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很漂亮。谢谢。”
他的反应依然平静，但时野的心情却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送的那个手账本——虽然用心，但成本不超过三百块。和那支限量钢笔比起来，寒酸得像地摊货。
接下来的生日会，时野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杨艺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交谈，看着楚纪骄傲地挽着伴侣的手臂，看着花淡春把礼物一一收好——那支钢笔被小心地放回丝绒盒子，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蛋糕吃了，游戏玩了，照片拍了。晚上八点，生日会接近尾声。
杨艺因为还有工作先离开，楚纪去送他。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花淡春坐在沙发上，慢慢整理收到的礼物。
时野走过去，装作随意地问：“今天开心吗？”
“嗯。”花淡春点头，“大家都很用心。”
“杨艺的礼物……”时野顿了顿，“很贵吧？”
“应该吧。”花淡春说，“很精致。”
时野的尾巴不自觉地耷拉下来。他想说“我的礼物虽然不贵但花了很多心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幼稚了，像在争宠。
“时野。”花淡春突然叫他。
“嗯？”
“能帮我个忙吗？”花淡春指着那堆礼物，“太多了，我拿不回去。”
“当然。”时野立刻说，“我开车送你。”
两人把礼物搬上车。回公寓的路上，时野一直很沉默。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杨艺送出钢笔时从容的样子，和花淡春平静道谢的表情。
如果花淡春喜欢贵重的礼物，那他以后是不是也应该……
“到了。”花淡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野停好车，帮花淡春把礼物搬上楼。公寓里，花淡春开始慢慢拆礼物包装，把每一样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
钢笔放进书桌笔筒——那个笔筒是时野之前送的，普通的陶瓷材质。
护肤品放进卫生间柜子。
按摩工具放进储物箱。
摇头娃娃……花淡春盯着看了三秒，放在了书架最上层，和那些“不常用”的书放在一起。
最后，他拿起时野送的那个手账本。
时野屏住呼吸。
花淡春翻开本子，一页一页慢慢看。他看到那些压干的青草标本时，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摸。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时野：
“这些青草……是哪里来的？”
“公司楼下的草坪。”时野说，“我观察过，你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那片草地。所以就……摘了几片。”
其实是精心挑选的。他花了三个早晨，在草坪里找到最完整、颜色最青翠的草叶，小心摘下，夹在书里压平。
花淡春看着那些草叶，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时野。”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的礼物。”花淡春抬起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温暖的琥珀，“我很喜欢。”
时野愣了一下：“真的？可是杨艺的钢笔……”
“钢笔很漂亮。”花淡春承认，“但那是……礼物。这个，”他拍了拍手账本，“是时野的礼物。”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钢笔是设计师设计的，谁都可以买。但这个本子里的青草，是时野摘的，只有我有。”
时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花淡春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郁闷很可笑。
“而且，”花淡春补充，“本子的大小刚好，可以放进口袋。纸的厚度我也喜欢，写字不会透。还有这里，”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口袋，“可以放东西。”
时野设计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注意到了。
“所以，”花淡春总结，“我最喜欢这个。”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肯定，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刻意的安慰，没有善意的谎言，就是简单的喜欢。
时野的耳朵开始发烫。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喜欢就好。”
花淡春点点头，把本子放在书桌上最顺手的位置——就在他每天等阳光时坐的椅子旁边。然后他看向其他礼物，开始思考怎么处理。
“钢笔要退吗？”他问，“太贵重了，用着有压力。”
“不用。”时野说，“留着吧，是杨艺的心意。如果你觉得用着有压力，就收起来，重要场合再用。”
“好。”花淡春把钢笔放进抽屉，然后又拿出那个摇头娃娃，摆在书桌上，“这个可以每天看到，提醒自己……要慢一点。”
时野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花淡春的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时野，”花淡春突然说，“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记得我的生日。”花淡春慢吞吞地说，“谢谢您办生日会。谢谢您送我这个本子。”
他顿了顿，然后很轻地说：“二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给我过生日。”
时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他看着花淡春在灯光下白皙的侧脸，看着那人平静但真诚的眼睛，突然很想揉揉他的头发。
但他忍住了。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时野听见自己说，“每年都认真过。”
花淡春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暖很暖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很淡的弧度，是一个完整的、眼睛都微微眯起的笑容。
“好。”他说。
那一刻，时野觉得，什么限量钢笔，什么国际名模，什么昂贵礼物，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笑了。
重要的是他说“最喜欢这个”。
重要的是他会在以后的每一年生日，都在自己身边。
时野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起来。
离开公寓时，他在电梯里打开手机，新建一条《慢养手札》：
“今天他二十四岁生日。杨艺送了昂贵的钢笔，我送了便宜但用心的手账本。他说最喜欢我的礼物，因为‘只有他有’。这句话让我尾巴摇了一晚上。”
“PS：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月牙。我想看很多次，每年的生日都想看。”
“再PS：明年要更早准备。气球颜色一定要对，蛋糕一定不能翻，礼物……还是要亲手做的。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他有’。”
电梯到达一楼。时野走出公寓楼，抬头看了看星空。
夜空中有星星闪烁，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而明年的九月十二日，他还会在这里。
带着新的、只有花淡春有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关于生日与真正想要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