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树懒的闪电时刻与陪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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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都市疾风》片场。
时野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的花淡春——那人穿着咖啡师围裙，正踮着脚尖去够橱柜顶层的咖啡豆罐子。按照剧本，他饰演的阿树是个够不着高处东西的角色，需要设计一个可爱的动作。
花淡春伸长了手臂，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没够到。他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转身去找小板凳。
“卡！”陈导从导演椅上站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淡春，动作太慢了！不够可爱！要那种‘啊够不到好着急’的感觉，不是‘算了找凳子慢慢来’！”
花淡春站在片场中央，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够不到，找凳子，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但不有趣！”陈导抓了抓头发，“观众想看到的是角色的小笨拙，小可爱，不是节能解决方案！”
时野走上前打圆场：“陈导，淡春还在找感觉，再来一条吧。”
“再来一条！”陈导挥挥手，“这次动作快点，表情丰富点！”
第二遍，花淡春加快了伸手的速度，但表情依然平静。陈导再次喊卡。
第三遍，花淡春试着皱起眉头，但动作又慢了下来。
第四遍、第五遍……
时野看着花淡春越来越困惑的脸，心里着急。他知道花淡春不是演不出来，而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有更节能的解决方案（找凳子），却非要表现低效的挣扎？
第六遍开始前，花淡春突然走到时野身边：“时野。”
“嗯？”
“一定要……够不到吗？”他认真地问，“不能改剧本吗？改成他其实够得到，但是懒得够？”
时野扶额：“这是角色设定，阿树就是有点笨拙但可爱的性格。”
“哦。”花淡春点点头，重新走回镜头前。这次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Action！”
花淡春踮起脚，伸手，没够到。然后他做了个让全场意外的动作——他没有继续尝试，也没有转身找凳子，而是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盈的跳跃，是实打实地、用尽全力地原地起跳。就在他跳起的瞬间，旁边一个临时架设的灯具因为震动突然倾斜，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倒下来！
“小心！”场务惊呼。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灯具的金属支架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眼看就要砸到花淡春头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陈导都忘了喊卡。
然后他们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花淡春——那个说话慢、走路慢、连伸手都慢的花淡春——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三个动作：转身、抬手、稳住了灯架。
不是推开，不是躲开，是单手稳稳地握住了倒下的灯架中间部分，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白皙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灯架在他手中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花淡春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看手中的灯架，又看了看周围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然后慢吞吞地说：
“好像……有点重。”
“轰——”
片场炸了。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单手接住了灯架？！”
“那架子至少三十斤！”
“他不是树懒吗？树懒有这种爆发力？！”
“我是不是眼花了？”
陈导第一个冲过去：“淡春！你没事吧？手有没有受伤？”
花淡春放下灯架——这次用两只手了——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反射。”
时野也冲了过来，抓住花淡春的手腕仔细检查。那只手还是白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但没有任何擦伤或淤青。
“你真的没事？”时野的声音有些发抖，狼耳朵因为后怕而竖得笔直。
“真的。”花淡春说，“就是有点……消耗能量。需要休息。”
陈导盯着花淡春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大笑：“好小子！深藏不露啊！这反应速度，这爆发力——你刚才跳那一下是为了够咖啡豆？”
花淡春点点头：“嗯。跳一下可能够得到，就不用找凳子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跳？”
“……费能量。”花淡春诚实地说，“但现在觉得……可能还是跳一下比较快。”
全场再次响起笑声。刚才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好奇。
时野看着花淡春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这个人。树懒不是没有力量，只是选择不用。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当天下午，另一件让时野心跳加速的事发生了。
陈导把时野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修改后的剧本：“时野，我和编剧商量了一下，觉得阿树和女主角的感情线可以再加强一点。所以加了一场……吻戏。”
时野接过剧本，翻到第48场。确实，原本只是暧昧对视的场景，现在变成了在咖啡馆打烊后，两人在吧台后的初吻。简单，青涩，但确实是吻戏。
“淡春知道吗？”时野问。
“还没跟他说。”陈导点了根烟，“你先跟他沟通一下，看他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能，我们再调整。”
时野拿着剧本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花淡春正在里面看明天的台词。看见时野进来，他抬起头：“陈导找您？”
“嗯。”时野在他对面坐下，把剧本推过去，“第48场有修改，你看看。”
花淡春低头看剧本，阅读速度依然很慢。当时野的指尖开始焦躁地敲击桌面时，花淡春才抬起头。
“吻戏？”他眨眨眼。
“嗯。”时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很简单，就是嘴对嘴碰一下，不用伸舌头。你觉得……能演吗？”
花淡春想了想：“没试过。”
“所以需要练习。”时野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找……”
“您能帮我吗？”花淡春打断他。
时野的狼耳朵“唰”地竖起来：“什么？”
“练习。”花淡春认真地说，“您是我经纪人，应该知道怎么演吻戏吧？”
时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脑子里闪过一百个理由——我是Alpha你是Omega这不合适、我没有经验、我们可以找专业指导——但最终说出口的是：
“……好。”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但花淡春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休息室中央：“现在开始？”
“……现在？！”时野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嗯。”花淡春点头，“早点练习，早点掌握。节能。”
时野也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他看着花淡春白皙的脸，淡粉色的嘴唇，浅褐色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先讲理论。”时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专业人士，“吻戏有几个要点：第一，角度。不能鼻子撞鼻子，要偏头。”
花淡春歪了歪头：“这样？”
“对对，再往右一点。好。”时野的喉咙有点干，“第二，时机。要等对方准备好，不能突然凑上去。”
“怎么知道对方准备好了？”
“看眼神。如果对方也看着你，微微闭上眼睛，就是准备好了。”
花淡春眨了眨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时野的心脏“砰”地撞了一下。
“第三，”他继续，声音更哑了，“动作要轻。第一次接吻，都是试探性的，不会太用力。”
“力度怎么掌握？”
“……我也不知道。”时野实话实说，“我没拍过吻戏。”
花淡春睁开眼睛，看着他：“那您也没经验？”
“没有。”时野的耳朵开始发烫，“但我看过很多电影，理论上……”
“那我们实践吧。”花淡春说，“理论再多，不如试一次。”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说“不如喝口水试试”。时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实践。”
两人面对面站好，距离大概三十厘米。时野能闻到花淡春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能看见他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跑百米。
“我数三二一。”时野说，“我们慢慢靠近，碰到就分开。明白吗？”
“明白。”花淡春点头。
“三、二、一……”
两人同时向前倾。
然后——
“砰！”
鼻子撞鼻子了。
“啊……”花淡春捂住鼻子，眼睛因为疼痛而泛出水光，“角度不对……”
时野也捂着鼻子，耳朵因为尴尬而发红：“抱歉抱歉，我往左你往右了。再来一次。”
第二次，两人都往右偏头，结果方向一致，又差点撞上。
第三次，时野说“我喊左右”，结果喊的时候太紧张，喊成了“我左你右”，花淡春按指令执行，两人再次完美错过。
第四次，终于，嘴唇轻轻碰在了一起。
只有零点一秒。
但时野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他感受到花淡春嘴唇的柔软，微凉，带着青草味的清新气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尾巴在身后僵直。
分开后，花淡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不疼。”
“……当然不疼。”时野的声音干涩，“我们只是碰了一下。”
“那再来一次？”花淡春问，“多练习几次，才能熟练。”
时野盯着他，确定这个人真的只是在认真练习，没有任何其他想法。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专注，像在学一门新技能。
“好。”时野说，“再来。”
第五次，时间延长到零点五秒。时野闭着眼睛，能感受到花淡春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第六次，一秒。时野的手无意识地扶住了花淡春的腰，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开。
第七次，两秒。花淡春突然说：“您的手在抖。”
“……没有。”
“有。”花淡春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时野，“而且您的耳朵很红。”
时野下意识捂住耳朵：“狼耳朵本来就容易红。”
“是吗？”花淡春歪了歪头，“上次在办公室，我问能不能摸耳朵的时候，也这么红。”
时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他的肤色深，脸红没那么明显，否则他现在一定像个熟透的番茄。
“还要练习吗？”花淡春问。
“你……你觉得够了吗？”时野反问。
花淡春想了想：“应该可以了。原理掌握了，剩下的就是现场发挥。”
“对，现场发挥。”时野如蒙大赦，“到时候听导演指挥就行。”
花淡春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拿起水杯小口喝水。仿佛刚才的练习和练台词、练走位没什么区别。
时野靠在墙上，看着那人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对花淡春来说，接吻可能真的只是一项需要掌握的技能，就像拼图、像拍戏、像等阳光。
而他，因为一个简单的唇碰唇，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时野。”花淡春突然叫他。
“嗯？”
“谢谢您陪我练习。”花淡春说，“下次如果还有需要练习的戏，还找您可以吗？”
时野的喉咙动了动：“……可以。”
“那明天见。”花淡春站起身，背起包，慢吞吞地走出休息室。
门关上后，时野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浅棕色的皮肤确实遮住了大部分脸红，但耳朵还是红得醒目，尾巴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炸毛。
他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笑了。
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
“今天他单手接住了倒下的灯架，爆发力惊人。原来树懒不是没有力量，只是平时选择不用。这让我想起一句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PS：陪他练习吻戏，我紧张得像第一次上战场的狼。他倒是平静得像在学新菜谱。七次练习，从鼻子相撞到嘴唇轻触。我的耳朵红了一下午，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认真专注’。”
“再PS：他的嘴唇很软，有青草味。这个发现让我失眠到凌晨三点。这很不专业，但控制不住。”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片场的灯光次第亮起。明天还有拍摄，还有工作，还有对赌协议要操心。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零点五秒的触碰。
和那双平静的、浅褐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树懒的闪电时刻与陪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