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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您需要一杯安神茶 ...

  •   周一上午十点,时野的办公室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红牛味信息素。

      楚纪站在办公桌前,哈士奇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尾巴夹在腿间,大气不敢喘。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每一份都代表一个坏消息。

      “韩颂在《星娱乐》采访中说咱们公司‘资源分配不公,只捧新人’?”时野的声音低沉得吓人,狼耳朵向后压成攻击姿态,“他一个二线演员,去年公司给他接了四部戏两个代言,这叫不公?”

      “时哥,他就是眼红淡春拿到陈导的电影……”楚纪小声说。

      “眼红?”时野猛地站起来,浅棕色的手掌拍在桌上,“他眼红就可以乱说话?现在好了,本来谈妥的‘绿野’茶饮代言,对方直接说‘需要重新评估艺人形象’!”

      第二个文件是财务部刚送来的季度报表。星野传媒上半年业绩平平,距离时野和投资方签的对赌协议目标还差一大截。如果年底达不到约定的盈利额,他不仅要失去公司控股权,还得赔上一大笔违约金。

      第三个文件最刺眼——韩颂的经纪人发来的“沟通函”,要求公司“正视成熟艺人的发展需求”,字里行间暗示如果不给韩颂更好的资源,他可能会考虑解约。

      “吃里扒外的东西。”时野盯着那份函,尾巴焦躁地扫过地面,把垃圾桶撞翻在地,“当初是谁在他低谷期签下他?是谁给他擦屁股处理那些破事?”

      楚纪默默扶起垃圾桶,没敢接话。

      办公室里红牛味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让空气都变得紧绷。时野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浅棕色的手臂肌肉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运转,车流不息,所有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只有他,卡在这里。

      对赌协议是三个月前签的。当时星野传媒急需一笔资金扩张,投资方愿意出钱,条件是年底利润必须增长50%。时野算过,如果手下的艺人都给力,不是不可能。

      但他漏算了两点:一是市场环境变化太快,二是手下艺人并不都“给力”。

      像韩颂这种,有点名气就飘,觉得公司欠他的。还有几个不温不火的Beta艺人,安于现状,不肯突破。唯一有爆相的新人花淡春……又太新,离变现还远。

      时野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狼耳朵焦躁地抖动着,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需要赢。不能输。

      “楚纪,”他转过身,“把韩颂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全部取消。”

      “时哥?!”

      “他不是嫌资源不好吗?那就别要了。”时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冷藏三个月,让他冷静冷静。违约金我赔得起。”

      “可是这样我们损失更大……”

      “损失也比留着炸弹强。”时野走回办公桌,开始快速打字,“绿野代言那边我去谈,看能不能挽回。另外,把花淡春《都市疾风》的片场花絮剪几个片段,这周发出去预热。还有,联系周敏教授,看能不能安排淡春上她的表演大师课,增加专业背书。”

      楚纪一边记一边点头,哈士奇尾巴终于敢小幅度摆动:“明白!”

      “出去吧。”时野挥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时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红牛味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释放,整个房间像灌满了提神饮料,连他自己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年前创立星野传媒时的豪情壮志,想起对赌协议上签下名字时的心跳,想起父亲那句“狼崽子,别把步子迈太大,小心摔”。

      也许父亲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太过急躁,太过自信。

      也许……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

      时野没睁眼:“进来。”

      门开了。一阵极淡的、清新的青草味飘了进来,像盛夏暴雨后草原的第一口呼吸,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

      时野睁开眼。

      花淡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浅褐色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清澈见底。

      “时野,”他慢吞吞地说,“白腊腊说您上午没去体检。”

      时野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公司每月一次的Alpha信息素健康监测日。所有Alpha员工都需要去医务室做检查,确保信息素水平稳定。

      “我忘了。”时野说,声音因为刚才的焦躁而有些沙哑。

      “嗯。”花淡春走进来,把陶瓷杯放在办公桌上,“她说如果没空去,至少喝点这个。”

      杯子里是浅绿色的液体,冒着淡淡的热气。青草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安神茶,Omega医务室常备的安抚饮品,专门用来平复Alpha的躁动信息素。

      时野盯着那杯茶,又看向花淡春:“你专门送来的?”

      “顺路。”花淡春说,“我在隔壁上台词课,结束早。”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时野知道台词课在二楼,医务室在三楼,他的办公室在五楼。一点都不顺路。

      但他没说破。

      “谢谢。”时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青草特有的清新微甜。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真的放松了一点点。

      花淡春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时野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问:“您很焦躁吗?”

      时野的手指顿了顿:“很明显?”

      “信息素浓度……”花淡春指了指空气,“超标了。我在走廊就闻到了。”

      时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红牛味已经浓到门外都能闻到。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收敛信息素,但效果甚微——情绪太紧绷了。

      “工作上有点麻烦。”他简短地说,不想把对赌协议和韩颂的破事说给花淡春听。这人太干净,不该被这些脏事污染。

      花淡春点点头,没追问。他的目光移到时野紧握的拳头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那您先忙,我坐一会儿。”

      “你不是下课了吗?不回去休息?”

      “在这里休息也一样。”花淡春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而且……青草茶要喝完才有效。”

      时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青草味混合着红牛味,在口腔里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提神,但不刺激;安抚,但不催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野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花淡春偶尔翻书的轻响。

      十分钟后,时野发现自己真的平静了不少。红牛味信息素浓度明显下降,大脑从过载状态恢复到正常运转。他重新审视那三份文件,思路清晰多了:

      韩颂要冷藏,但不能完全放弃,得找机会敲打;绿野代言可以尝试用“新旧艺人联动”的方案挽回;对赌协议……也许可以从花淡春身上挖掘更多价值。

      他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狼耳朵不再焦躁地抖动,尾巴也放松地垂在椅子后面。

      又过了二十分钟,时野处理完最紧急的几封邮件,抬起头。

      花淡春还在看书。他靠在沙发上,书摊在腿上,手指轻轻压着书页。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白皙的手腕上,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时野的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淡春。”他轻声说。

      花淡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看过来:“嗯?”

      “茶很好喝。”时野说,“谢谢。”

      花淡春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不用谢。是白腊腊准备的。”

      “但送来的是你。”

      花淡春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他只是点点头:“嗯。”

      时野笑了。他起身走到沙发边,在花淡春旁边坐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凹陷下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花淡春身上有极淡的青草味——不是茶的味道,是他自身信息素的味道。干净,清新,像雨后初晴的草地。

      时野深吸一口气,感觉最后一点烦躁也消失了。

      “你看的什么书?”他问。

      花淡春把书封翻过来——《时间之外》。一本关于慢生活哲学的散文集。

      “适合你。”时野说。

      “嗯。”花淡春合上书,“作者说,快的时候,容易错过重要的事。慢下来,才能看见。”

      “比如看见什么?”

      “比如……”花淡春想了想,“看见阳光移动的轨迹。看见云变化形状的过程。看见一个人真实的样子,而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时野看着他:“那你看见我真实的样子了吗?”

      花淡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时野的脸。他的目光很专注,从时野深棕色的眼睛,到微微蹙起的眉头,到因为紧张而抖动的狼耳朵。

      看了大概十秒钟,他说:“看见了。”

      “是什么样子?”

      “很累。”花淡春慢吞吞地说,“但还在坚持。像……受伤了也不停下的狼。”

      时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花淡春继续说:“不过现在好多了。信息素平稳了,耳朵也不抖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直接,像在陈述天气变化。时野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因为焦躁。

      “淡春,”时野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遇到很大的困难,可能会输,你会怎么想?”

      花淡春歪了歪头:“输给谁?”

      “输给……现实。输给合同。输给一些我控制不了的事。”

      花淡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输吧。”

      时野愣住了。

      “输了,就重来。”花淡春认真地说,“树懒从树上掉下来,不会死。爬起来,慢慢爬回去,就好了。”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简单。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困难,都可以用“慢慢爬回去”解决。

      时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正放松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爬回去就好了。”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截,现在照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空气中红牛味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清淡的青草香,和书本的纸张味道。

      时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纪发来的消息:“时哥,绿野那边同意明天见面谈!韩颂的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来,语气软了!”

      危机还没完全解除,但至少有了转机。

      时野收起手机,看向花淡春。那人已经重新翻开书,安静地阅读。阳光照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淡春。”时野说。

      “嗯?”

      “下次我焦躁的时候,你还会送茶来吗?”

      花淡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如果您需要的话。”

      “需要。”时野说,“很需要。”

      花淡春点点头:“好。”

      一个字,简单得像承诺。

      时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起来,扫过沙发边缘。他想,也许对赌协议没那么可怕,也许韩颂的麻烦能解决,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因为有个人,会用一杯青草茶,把他从红牛过量的边缘拉回来。

      因为有个人,相信输了可以慢慢爬回去。

      因为有个人,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安抚一只焦躁的狼。

      窗外传来鸟鸣。六月的天空湛蓝如洗。

      时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闻着青草香,听着花淡春翻书的轻响,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这一刻,很安静。

      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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