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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败的狼耳捕获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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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花淡春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时野的狼耳朵会说话。
当然不是真的说话——而是用抖动的方式,表达着主人试图隐藏的情绪。这个发现是在连续一周的观察后得出的,证据确凿。
比如现在,时野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听楚纪汇报下周的行程安排。当楚纪说到“周二下午两点要和《娱乐周刊》记者对谈”时,时野的右耳尖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轻微的烦躁。
而当楚纪说“周三上午十点可以空出来给淡春做光影节奏研究”时,两只耳朵同时微微向前倾。
那是放松和满意。
花淡春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睛看似盯着杯子里缓缓升起的热气,实则余光完全锁定在那对毛茸茸的、浅棕色的耳朵上。
它们真的很有趣。耳廓外侧是稍深的棕色,内侧则是浅得接近米白的绒毛,耳尖有一簇特别长的毛,像小流苏。随着时野的情绪变化,这对耳朵会做出各种细微动作——警惕时竖起,放松时耷拉,思考时小幅度转动,焦躁时快速抖动。
花淡春看得很入迷。他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见过的狼,那些狼的耳朵也是这样灵活生动。但动物园的狼离得太远,而时野的耳朵……就在三米之外。
一个念头悄悄在他心里生根:想摸一下。
想感受那簇流苏般的耳尖毛有多柔软,想试探耳朵内侧的绒毛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细腻,想看看当手指碰到耳朵时,它会不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弹开。
节能原则:不必要的欲望应该克制。但这次,花淡春决定破例一次。
他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观察规律。
经过三天密集观察,花淡春总结出时野耳朵最放松的几个时刻:
喝第一口咖啡的瞬间(满足感会让耳朵微微下垂)
看到工作日程表上有空余时间时(耳朵会小幅度摆动)
听他说话时(如果话题不涉及工作压力,耳朵会保持自然状态)
傍晚六点后(下班时间临近,警惕性降低)
第二步:选择时机。
最佳时机是周五下午四点半。理由如下:一周工作即将结束,时野相对放松;刚结束一个会议,大脑处于疲惫状态;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不至于急着离开。
第三步:制定策略。
直接说“我想摸你的耳朵”显然不行——时野肯定会拒绝,而且理由充分(“Alpha的耳朵很敏感”、“这不专业”等等)。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花淡春想了三种方案:
方案A:假装递文件,手“不小心”碰到耳朵。
方案B:借讨论话题靠近,自然伸手。
方案C:直接询问——最简单,但也最可能被拒绝。
他决定先试A和B,C作为备用。
周五下午四点半,计划正式启动。
花淡春拿着剧本敲开时野办公室的门。时野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狼耳朵因为专注而微微后压。
“时野,”花淡春慢吞吞地走过去,“第七场戏的台词,我想改一个字。”
“嗯?”时野抬起头,耳朵稍微放松了一些,“哪句?”
“这里。”花淡春走到他身边,把剧本放在桌上,手指指向某一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实则计算好了角度——只要再往右移动十五厘米,就能碰到时野的右耳。
“等光的人,不需要钟表。”时野念出台词,“你想改哪个字?”
“把‘需要’改成‘依赖’。”花淡春说,手开始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向右移动。
十厘米。
时野思考着:“‘不需要’和‘不依赖’……有什么区别?”
五厘米。
“不需要是事实,不依赖是态度。”花淡春解释,手指已经能感受到时野头发散发的热量。
三厘米。
就在这时,时野突然转头看向他:“有道理。那就改成‘不依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花淡春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那只毛茸茸的耳朵只有不到两厘米。
时野的耳朵警觉地竖起:“……你在看什么?”
“您的耳朵。”花淡春实话实说,“刚才动了一下。”
时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狼的耳朵本来就比人类灵活。怎么了?”
“没事。”花淡春收回手,拿起剧本,“就是觉得……很有趣。”
方案A,失败。
第二次尝试在二十分钟后。
时野起身去倒咖啡,花淡春趁机走到窗边。等时野端着杯子回来时,花淡春指着窗外:“时野,看那片云。”
“嗯?”时野走到他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像不像……”花淡春慢吞吞地说,“狼的耳朵?”
窗外的云确实有一个尖尖的角,有点像耳朵的形状。时野笑了:“还真有点像。”
就是现在。花淡春假装要指云的具体轮廓,右手抬起,向时野的左耳靠近——这次他计算得更精确,动作更自然。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耳尖那簇流苏毛时,时野突然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抱歉,可能空调太凉了。”
花淡春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他看着时野重新转回来的侧脸,和那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耳朵,默默放下手。
“要调高温度吗?”他问。
“不用,没事。”时野喝了口咖啡,耳朵因为刚才的喷嚏而微微抖动。
方案B,失败。
两次失败后,花淡春坐在沙发上,陷入了节能主义者的思考: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呢?直接问,如果被拒绝,也不过是“不行”两个字。而偷偷尝试失败,浪费的能量更多。
节能原则修正版:最直接的路径,往往最节能。
下午五点,楚纪敲门进来:“时哥,明天《都市疾风》剧组团建,陈导问淡春去不去?”
“团建?”时野看向花淡春,“你想去吗?就是吃顿饭,KTV唱唱歌,轻松一下。”
花淡春想了想:“可以去。”
“那好,楚纪你回复陈导,淡春参加。”时野说完,看向花淡春,“对了,你公寓的空调修好了吗?上次说制冷有问题。”
“修好了。”花淡春说,“但有时候……还是会响。”
“什么响声?”
“嗡嗡的声音。”花淡春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时野的办公桌前,“晚上安静的时候,特别明显。”
他站在时野的椅子旁,两人的距离比前两次都近。时野仰头看他,狼耳朵因为抬头动作而微微后倾。
“可能是压缩机老化了。”时野说,“我让物业明天再去看看。”
“好。”花淡春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准备了一下午的话:
“时哥。”
“嗯?”
“耳朵,”花淡春伸手指了指时野头顶,“能摸吗?”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时野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浅棕色的瞳孔里映出花淡春认真的脸。狼耳朵先是警惕地竖起,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不是焦躁的抖动,是某种慌乱的反应。
“你……”时野的喉咙动了动,“你说什么?”
“耳朵。”花淡春又指了指,表情坦荡得像在问“能借支笔吗”,“我想摸一下。”
时野的耳朵抖得更厉害了,耳尖那簇流苏毛颤动着,像风中的草穗。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为、为什么想摸?”他的声音有点结巴。
“因为看起来……”花淡春想了想,“很软。而且会动,很有趣。”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到让人无法反驳。
时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不行吗?”花淡春问,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是单纯的疑问。
“……不行。”时野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有点哑,“Alpha的耳朵……很敏感。不能随便摸。”
“哦。”花淡春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那算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剧本看了起来。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刚才只是问了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反而是时野,还僵在椅子上,耳朵通红,心跳如鼓。他看着花淡春平静的侧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摸我的耳朵?
他为什么想摸我的耳朵?
他什么时候开始想摸我的耳朵?
刚才他是不是靠得很近?
如果我没拒绝,他真的会摸吗?
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一连串问题在时野脑子里炸开,炸得他耳尖发烫。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试图冷静下来,但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五分钟后,花淡春抬起头:“时野。”
“嗯?”时野立刻坐直,耳朵竖起来。
“明天团建,要准备礼物吗?”花淡春问,“给导演和其他演员的。”
“……不用。”时野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就是普通聚餐,不用那么正式。”
“好。”花淡春又低下头看剧本。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时野再也无法专注工作。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自己的耳朵,想象着如果刚才让花淡春摸了会是什么感觉。
那人的手指很白,很细,指尖总是微凉。如果碰触耳尖,应该会有冰凉的触感。然后耳朵肯定会本能地抖一下,也许还会躲开。但如果是轻轻的抚摸……
时野猛地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
没有用。耳朵还在发烫。
六点整,花淡春收起剧本:“我回去了。”
“我送你。”时野立刻站起来。
“不用,我坐地铁。”花淡春说,“节能。”
他说完,背起包,慢吞吞地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时野一眼,目光在那对还在微微抖动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走了。
门轻轻关上。时野站在办公室中央,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吓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淡春走出大楼,慢悠悠地走向地铁站。夕阳把那个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出温柔的影子。
时野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慢养手札》,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始打字:
“今天他问能不能摸我的耳朵。直接问的,没有任何铺垫。我拒绝了,理由是‘Alpha的耳朵很敏感’。这是事实,但也不是全部事实。”
“全部事实是:如果他真的摸了,我可能会当场石化。或者更糟——耳朵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往他手心蹭。那太丢人了。”
“PS:他问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眼神干净得像在问学术问题。没有暧昧,没有调情,就是单纯的好奇。这让我更慌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要求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
“再PS:我的耳朵现在还在发烫。打字时它们一直在抖,我控制不住。这很糟糕。非常糟糕。”
写完,时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花淡春伸手指向他耳朵的画面。白皙的手指,认真的眼神,慢吞吞的语调。
“时哥,耳朵,能摸吗?”
时野猛地睁开眼,抓了抓头发。
完了。
他想。
我可能真的栽了。
栽在一只想摸狼耳朵的树懒手里。
窗外,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温柔的紫红色。
明天还有团建,还要见面。
时野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也许……下次他可以找个理由让花淡春摸一下。
比如,庆祝电影票房大卖的时候。
或者,庆祝他拿到第一个奖项的时候。
或者……不需要理由的时候。
时野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起来。
夜空中,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