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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节能哲学初显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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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九点，时野拿着平板电脑冲进培训室时，花淡春正在窗边进行他每日的“光影节奏研究”——也就是坐在那里看阳光移动。
“淡春！”时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兴奋，“有个好机会！”
花淡春慢吞吞地转过头。阳光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什么机会？”
“《极限挑战王》你知道吗？国内最火的户外竞技综艺。”时野把平板递过去，“他们这期有个飞行嘉宾临时来不了，节目组想找个有话题度的新人顶上。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你试镜片段和……呃，树懒热搜，很有兴趣。”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综艺简介：每期六位嘉宾，通过体能、智力、反应力等多重挑战决出胜者。风格快节奏、高强度，以“残酷”和“真实”著称。
花淡春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我要去吗？”
“当然！”时野在他对面坐下，“这是绝佳的曝光机会。虽然你只是飞行嘉宾，只录一期，但只要表现好，能让几百万人认识你。对《都市疾风》的宣传也有帮助。”
花淡春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往期片段——嘉宾们在泥潭里挣扎、在高空索道上尖叫、在限时解谜环节满头大汗。
“我可能……不太合适。”他慢慢地说，“这个节目，很快。”
“所以才要你去！”时野的眼睛发亮，“想想看，在一群快节奏的嘉宾里，突然出现一个慢吞吞的你，反差感拉满！观众会记住的！”
花淡春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逻辑。五秒后，他问：“需要做什么？”
“明天录制，地点在城郊的综艺基地。主要是几个游戏环节，我看了流程，对你来说最难的可能是‘极速拼图’——要求在三分钟内完成一百块碎片拼图。”
“拼图……”花淡春重复这个词，表情若有所思。
“不过没关系，”时野立刻说，“我们不求赢，只求有记忆点。你按自己的节奏来，慢就慢，正好突出你的特点。”
花淡春点点头：“好。”
时野松了口气。他其实没说的是，这个名额是他动用了不少人脉才抢到的。《极限挑战王》的飞行嘉宾位置向来抢手，多少二三线艺人挤破头想上。花淡春能以新人身份拿到这个机会，全靠陈导的推荐和“树懒”话题度的加持。
离开培训室前，时野又回头叮嘱：“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接你，录制从八点开始，大概到下午四点。穿舒服的衣服，别紧张，就当去玩。”
“嗯。”花淡春应了一声，重新转向窗户。阳光又移动了一小截，现在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时野的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他坐在驾驶座，手指焦躁地敲着方向盘——花淡春说六点下楼，但现在还差十分钟，那人可能还在睡觉。
就在时野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时，公寓楼的门开了。
花淡春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没有特别打理，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清爽得像晨露。
“早。”他慢吞吞地拉开车门坐进来。
“早。”时野发动车子，“吃早饭了吗？”
“吃了燕麦。”花淡春系好安全带——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您吃了吗？”
“吃了。”时野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花淡春一眼，那人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平静。
“紧张吗？”时野问。
“不紧张。”花淡春说，“就当去玩。”
时野笑了。这话是他昨天说的，花淡春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七点半，他们到达综艺基地。场地比想象中更大，五六个摄影棚连成一片，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时野带着花淡春去化妆间，蓝芮蝶已经等在那里了。
“淡春！”蓝芮蝶迎上来，“今天我给你设计了‘运动系清爽少年’造型，保证上镜又不失个人特色。”
花淡春乖乖坐下，任由蓝芮蝶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化妆过程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几乎要睡过去。
八点整，录制开始。
花淡春作为飞行嘉宾，被安排在第三个入场。前面两位常驻嘉宾出场时都带着夸张的表演——一个翻着跟斗出来，一个唱着rap登场。轮到花淡春时，他只是慢慢走到场地中央，对主持人和其他嘉宾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花淡春。”他说，语速一如既往地慢。
现场安静了一瞬。主持人王翰反应很快：“欢迎淡春！听说你是陈导新电影的主演？”
“嗯。”花淡春点头，“《都市疾风》，演咖啡师。”
“我还听说你有个外号，”王翰眨眨眼，“树懒？”
花淡春想了想：“大家这么叫。”
“那今天在我们这个快节奏的节目里，你准备好了吗？”王翰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
“准备好了。”花淡春认真地说，“按我的节奏来。”
现场响起善意的笑声。其他几位嘉宾——两个Alpha，三个Beta，都是综艺常客——也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质特别的新人。
第一个游戏是“水上平衡桥”，要求嘉宾在摇晃的浮桥上快速通过。前面五位最快的用了二十秒，最慢的用了四十秒。轮到花淡春时，他走到起点，盯着浮桥看了十秒，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浮桥摇晃，他就停下来等它稳定，再走下一步。其他嘉宾在下面喊“快点快点”，他仿佛没听见，只是专注地看着脚下。
最终用时：一分十五秒。全场最慢。
但意外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落水的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踩空过，只有他，虽然慢，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浮桥中心。
主持人王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淡春虽然慢，但稳啊！大家发现没有，他一次都没踩空！”
第二个游戏是“记忆翻牌”，要求在三分钟内记住二十张牌的图案和位置，然后快速翻出指定配对。这个游戏考验的是记忆力和反应速度。
花淡春的表现再次出人意料——记忆环节，他一张一张慢慢看，每张牌看五秒，不像其他嘉宾那样快速扫视。翻牌环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快速乱翻，而是站在牌阵前思考了十秒，然后才伸手。
第一次翻，两张牌，配对成功。
第二次翻，又是成功。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十次，全部成功，没有一次失误。
用时两分五十秒，倒数第二慢，但准确率百分之百。
主持人惊呆了：“淡春，你怎么做到的？这记忆力太强了！”
花淡春慢吞吞地说：“记清楚了，就不用试错。试错……更费时间。”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几个常驻嘉宾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认真”。
上午最后一个游戏，就是时野最担心的“极速拼图”。
场地中央摆着六张桌子，每张桌上放着一盒一百块的拼图碎片，图案都是相同的城市夜景。要求：三分钟内完成尽可能多的拼图，按完成度排名。
“这个游戏对淡春来说可能有点难，”王翰半开玩笑地说，“毕竟拼图要快。”
花淡春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低头看着那堆碎片。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其他五位嘉宾立刻进入状态——快速翻开碎片，寻找边角块，尝试拼接。现场响起密集的“咔嚓咔嚓”声，气氛紧张。
只有花淡春，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绕着桌子慢慢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碎片。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碎片，而是把所有碎片轻轻推开，让它们平铺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花了三十秒。其他嘉宾已经拼出了四五个角落。
接着，花淡春开始动手了。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伸出白皙的手指，从碎片堆里捻起一块，放在眼前看两秒，然后放到桌面的某个位置。再拿起第二块，看，放。
不像其他嘉宾那样频繁更换碎片，他每次拿起的那块，几乎都会留在放下的位置。偶尔需要调整，也只是微调角度。
一分钟过去，其他嘉宾的拼图已经有了雏形，花淡春的桌面上还只有零散的十几块。
时野站在场边，手心出汗。他想喊“快点”，但又想起自己说过“按你的节奏来”。
一分三十秒，花淡春的速度突然……没有变快，但节奏变了。他不再每拿起一块都仔细看，而是目光在桌面扫过，手就伸向某个碎片，拿起，放下，几乎不停顿。
他的动作依然不快，但异常流畅。一块，两块，三块……碎片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精准地落到该在的位置。
两分钟，他的拼图完成了四分之一。
两分三十秒，完成了一半。
其他嘉宾开始出现混乱——拿错碎片，拼错位置，拆掉重来。而花淡春的桌面，图案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浮现。
两分五十秒，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花淡春放下最后一块碎片。
“三、二、一！时间到！”
六张桌子被推到场地中央。主持人——检查完成度：
第一名：常驻嘉宾刘锐，完成度92%
第二名：花淡春，完成度85%
第三名：常驻嘉宾李薇，完成度78%
……
现场爆发出惊呼声。谁也没想到，最慢的花淡春，居然完成了85%，还拿到了第二名！
王翰冲到花淡春面前，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淡春！你怎么做到的？你刚开始那么慢，后来怎么突然……”
花淡春被话筒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才说：“开始的时候在看……碎片的形状和颜色分布。看清楚了，后面就拿得快了。”
“可其他嘉宾都是边拼边看，你是先看再拼？”
“嗯。”花淡春点头，“看准了再拿，不用换。换来换去……更费时间。”
现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其他几位嘉宾也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厉害啊哥们！”“你这方法绝了！”“我开始还觉得你慢，结果是我太急躁了。”
花淡春被围在中间，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他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只是小声说：“运气好。”
录制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时野在后台等着，看到花淡春走出来时，立刻迎上去。
“表现得很好！”时野的眼睛发亮，“王翰刚才跟我说，你这期节目效果爆炸！慢节奏选手逆袭快节奏游戏，这反差太棒了！”
花淡春看起来有点累，但还是点点头：“嗯。”
“上车，送你回去休息。”时野接过他的包，“今天辛苦了。”
回程路上，花淡春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时野把空调调高，音乐关小，让车内保持安静。
等红灯时，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花淡春——那人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时野想起今天录制时的画面。花淡春站在拼图桌前，白皙的手指在碎片间移动，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他不急，但最终完成了惊人的成果。
那也许不是“节能”，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高效”——用最少的动作，完成最多的事情。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花淡春自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动作慢得像树懒伸懒腰。
“到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时野说，“好好休息，明天没有安排，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嗯。”花淡春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又回头，“时野。”
“嗯？”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花淡春说，“虽然累，但……有意思。”
时野的心脏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花淡春点点头，下车走进公寓楼。
时野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打开《慢养手札》：
“今天他在综艺里证明了，慢不是低效，是另一种高效。当所有人都急着动手时，他在观察；当所有人都频繁试错时，他一次到位。拼图游戏他拿了第二，不是因为他快，是因为他准。”
“PS：他说‘看准了再拿，不用换’时，表情认真得像在传授人生哲理。我想把这句话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再PS：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累，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也许他真的觉得……有意思。”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天空。
傍晚的天空染上了橙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花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宣告着夜晚的到来。
时野突然觉得，也许娱乐圈真的需要一些像花淡春这样的人。
需要一些不追求快、但追求准的人。
需要一些愿意花时间观察、而不是盲目行动的人。
需要一些证明“慢工出细活”在新时代依然成立的人。
而这个人，正拖着疲惫但满足的步伐，走进电梯，回到他安静的公寓。
也许此刻，他正靠在窗前，看今天最后一点阳光。
也许，他已经在想明天要“研究”哪一片光影。
时野笑了。
他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而那个用“慢”征服“快”的人，正在慢慢改变这个世界看待速度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