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与异能局》慕阿拾

8、试炼 开始

　　桑巫陷入沉默，她抓了抓落在胸前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因为纠结透出绿来。

　　好半晌，她才低声说：“我也不知道王什么时候苏醒。”

　　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三人一起看向手机。

　　陈浊接通电话：“我们在城内。”

　　对面顿了一瞬，说：“我们也在西城，没有看到你们。”

　　说着，手机发出滋滋滋的电流，通话被中断了。

　　风扬一把推开桌上的素馄饨，紧张地看向桑巫：“你没觉得不对劲吧？”

　　桑巫摇头又点头，说：“我感觉有点干。”她张开嘴，口里哪有素馄饨的影子，明明是一团沙子。

　　风扬连忙按下她的头：“快吐了快吐了。”

　　桑巫也意识到不对劲，她哇的一声将沙子都吐了出来，等她吐得差不多了才白着脸给自己灌了口水。不料刚入口的水也变成了沙子，她又开始呸呸呸的吐沙子。

　　陈浊捏着腰间的黑色长鞭，见桑巫吐得差不多了，对风扬说：“照顾好她，我去看看。”

　　风扬本想跟着去，可桑巫都快要被逼成原形了，好歹是队友他也不能撇下对方不管。

　　他的异能是风，若是进了什么秘境，那他的异能不如陈浊的方便。他神色凝重地点头：“姐，小心。”

　　陈浊面色怔了一瞬，她回过神来，面无表情说：“我要是没回来，你带她走。”

　　陈浊随手扯开一道黑色空间裂缝，紧紧捏着长鞭走了进去。

　　风扬自责地抓头：“都怪我，是我没有调查清楚……”

　　桑巫伸手拦住他，她已经缓过来了，她眼神闪了闪：“不，我们应该找对了。”

　　狮王师吾是大地之王，他拥有的土地的力量。桑巫本体是桑树，她本就与大地紧密联系，更别说，师吾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到来。

　　桑巫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变成了充满生机的嫩绿色，身后被陈浊精心扎成的小辫子也变成浓郁葱葱的绿色：“我知道师吾的下落，你要去吗？”

　　风扬咬牙：“陈浊是不是也被请去了？”

　　桑巫的头发垂至地面，声音顺着地面传到她的耳畔。

　　那道声音说：“桑巫，带他来。”

　　是师吾的声音。

　　桑巫目露难色：“师吾让我们去，我也不知道陈浊……”

　　风扬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去会会师吾。”

　　另一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西城突然安静下来，祝巽跟山君对视一眼，两人已经明白，他们也遇到了师吾，只是……

　　山君出声：“是秘境。”

　　精怪的秘境是记忆，妖王的秘境却是武器，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武器。

　　他转着双刃匕首：“祝巽，你先走一步。”

　　祝巽停住脚，他没有走进面前的空间门：“山神，你要留下？”

　　山君无奈地微笑：“这秘境是为你们准备的，或者说，是为异能局准备的。”

　　祝巽收回视线，他头也不回头地走进空间门：“我知道了。”

　　等祝巽走进秘境后，安静的西城又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人来人往、不断叫喊的摊贩，以及笑着跑过去的孩童……谁也没注意有个人不见了，又多了一个人。

　　师吾又换了一副样貌，黑头发黑眼睛，看着像一个正常人，除了他身后时不时甩起来的尾巴，尾巴上没有多少毛，尾部是一团红色。

　　狮王师吾，原是火狮一族的组长，火狮一族灭绝后，他离开了镇守多年的火狮山……

　　师吾慢条斯理地坐下，按住自己不安分的尾巴：“分身告诉我，昨夜你找我了。”

　　山君抿了抿唇，抬起一双金黄色竖瞳：“分身，那你也是分身吗？”

　　不管是人还是精怪，只要活久了，谁都怕死。人研究出各种治疗自己的法子，精怪则是修炼了分身一术。

　　师吾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长袍：“山君，是我。”

　　分身可以化作各种模样，独独不能拥有主人的记忆，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山君：“师吾，让你传的消息你传去了吗？”

　　师吾脸上带笑，他看着眼含威胁的山君：“你要权柄，可是，你如何拿到？如今的你，连桑巫都打不过，空有神位的你，只会是众妖想要争夺的唐僧肉。”

　　“山君，你的名字快不是禁忌了……”他低声吟唱，黄沙裹住他们，直至两人消失不见。

　　秘境内，祝巽看着黑黢黢的空间，他打了个响指，面前出现一团橙色的火光，跳跃着，像一个胖墩墩的果冻。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火光墩墩墩地往前走，祝巽跟在后面，闲庭信步，直到他遇到第一个秘境。

　　看到屏幕上祝巽走进秘境，山君手上转着匕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切换了第二个页面，第三个页面……祝巽，陈浊，风扬，桑巫……他们都在秘境里。

　　山君眉头紧拧着：“我记得，从前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师吾坐在王座上，一手搭在黄金把手：“你也说了是从前，你沉睡得太久，时易世变，规矩总会变的。”

　　山君陷入沉默，他在思考自己出手能不能阻止的概率，或许在五成以下。他现在已经没了权柄，师吾说得对，如今的他空有虚名神位，他快不是神了。

　　可让他看着异能局的人走入绝境，他做不到。

　　师吾张开手，他无视脚下的累累白骨，望向最下面的山君：“山君，你沉睡得太久了，如今你只能遵守规矩。”

　　山君将匕首插回腰间，他摇了摇头：“师吾，我还能做一件事。”

　　他后退两步，随着黑色衣服的落地，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嘶吼着跳进半空中的秘境。

　　等山君睁开眼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手上带着白色手套，同时一串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跑进他脑中，他用了些时间才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不得不感慨，如今的试炼变化很大，从前的妖王试炼考验人心，如今却考验人。

　　下一刻，城堡的大门打开，一道电子音响起：“玩家们即将到来，请管家做好迎客准备。”

　　电子音落下，空荡荡昏暗的城堡瞬间燃起烛火，火红的光芒照亮了城堡，也照亮了安静候在一旁的侍女们。

　　侍女们穿着繁复的黑白色女仆裙，脸上挂着如出一辙没有温度的笑意，她们欠了欠身：“管家。”

　　山君入戏很快，原本的管家是个刻薄的人，于是他皱着眉：“你们还不去迎接客人做什么？”

　　侍女们又欠了欠身：“是我等的错，还请管家恕罪。”

　　穿着优雅燕尾服的管家，没有一点优雅：“记得将客人们带进来，要是惹怒了大人，我可不会饶了你们！”

　　丢下这话，管家迈着优越的长腿走进长廊，长廊上是七彩的玻璃窗，能看到一朵朵红色鲜艳的蔷薇花，这也是蔷薇城堡的由来。

　　管家蔑视地扫过蔷薇花，对一旁跟随的侍女说：“你们怎么这么懒，连花都不知道修剪。”

　　侍女颤着肩膀：“请管家恕罪。”

　　无论侍女如何求饶，一股黑色的烟雾突然出现，包裹住求饶的侍女将她吞噬殆尽，又重新藏进暗处。

　　剩下跟随的侍女愈发的胆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管家。

　　管家却扬了扬手：“你们也去接待客人，要是客人出了事……”

　　侍女们保持微笑，声线颤抖着：“我等明白。”

　　哼了一声后，管家看也不看这群害怕的侍女，朝走廊更深处走去。走到无人的地方，山君忍不住用意念联系师吾：“你在搞什么鬼？试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师吾的声音出现在山君的脑中：“大人，您会习惯的，这场试炼将是最完美的试炼。”

　　山君没说话，他不知道师吾对完美的定义，可能让他说出这话，那么这场试炼就不会简单。

　　按照提示，他停在一扇繁复花纹的大门前，门上刻着蔷薇花纹。推开门后，管家立在门边，微微低着头：“大人，客人们来了。”

　　房中很空，只有两盏蜡烛还在微弱地散发出光，照亮了房中央的床——或者说是一具棺材。

　　黑红色的棺材缠绕着绿色藤蔓和血红色蔷薇花，棺材半开着，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管家。”

　　听到主人的召唤，管家亦步亦趋地上前，将自己的手虔诚地送上去。

　　主人并没有伸手，他扒着棺材边缘，起了身，一双澄澈的红色眼镜望向立在一旁的管家。

　　主人面色苍白，是不正常的白，他的嘴角还有两颗尖锐的牙齿，抵在唇边露出半截来。

　　“抬头看我。”

　　管家抬起头，目光虔诚地看向主人：“主人。”

　　吸血鬼主人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唇瓣，红色竖瞳逐渐变圆，露出一丝迷离来：“管家好像变美味了。”

　　管家将备好的血宝送上去，虔诚又不客气地送至主人口中：“主人一定是饿了。”

　　面对送上来的血包，主人终于停止思考为何自己的管家变得美味。他修长惨白的手指想要抓住管家的手，可管家反应很快，他只抓住了迅速变瘪的血包。

　　等他看过去时，管家安静地立在一旁，没有丝毫的古怪，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喝完血包后，管家上前半步，用洁白的手帕为主人擦拭嘴角，最后又将主人的指尖仔细擦了擦。

　　吃饱喝足后，主人在管家的搀扶下起床出了自己睡的床，目光触及管家弯腰时露出的一块白皙皮肉，他感到一阵干渴。

　　他想要伸手，下一瞬，管家就拿出一块手帕，再次为他擦拭指尖。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