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与异能局》慕阿拾

9、重演（一） 进入蔷

　　进入蔷薇花城堡的客人一共有五位，异能局一组三人和二组的队长以及师吾。

　　山君面上端着方方面面都合乎尺度的礼仪：“主人已经休息，还请客人们跟随侍女前去休息，等待主人的召见。”

　　异能局四人似乎失去了记忆，他们谨慎地看向对方，手中都握着各自的武器。只有师吾从从容容地向站在二楼的管家点头，然后跟着一旁的侍女前往自己的房间。

　　他走后，山君听到了他的声音：“山君，试炼有试炼的规矩，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管家迈出的脚重新伸回去，他看着四位站着不动的客人，温声劝道：“主人不喜欢固执的客人，”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股黑雾重新出现，从大门飞进大厅。

　　失去了记忆后，异能局四人略显惶恐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雾，他们已经看到黑雾张开了血盆大口，还有一圈挂着血糊糊的碎片。

　　管家咳了一声，黑雾不满地退散开。

　　侍女们抖着小腿：“客人，还请跟我来。”

　　经过黑雾的友好提示，客人们终于不再坚持，他们跟在侍女身后离开。

　　管家重新走去长廊，进了主人的房间。主人躺在方正的棺材里，睁开眼看向自己的管家：“管家好像遇到麻烦了？”

　　按照记忆中的说法，蔷薇花城堡只有这一位主人，主人的名声不算好，蔷薇小镇的人们都想要消灭主人。

　　而这次前来的客人们，就是受了小镇镇民的委托，前来消灭主人的血猎。

　　主人是最后一位血族，也就是传言中的吸血鬼，靠吸血而生。血猎，顾名思义，就是猎杀血族的猎人们。随着血族的减少，血猎也在迅速减少，蔷薇小镇的镇民们废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五位血猎。

　　当客人们踏进蔷薇花城堡的那刻，主人便感受到了来自血脉里的威胁，他已经知道了血猎的到来。

　　管家是人类，并不能感受到血猎的出现，他态度恭敬地为主人擦拭指尖，微低着头：“客人已经到了，主人可要去看看？”

　　主人是血族，生性厌恶血猎的存在，听管家这么说，他缩回手重新躺回棺材。

　　许是血猎的到来真的让主人感到厌烦，棺材上与主人同生同死的血色蔷薇花也有些焉巴巴，花朵低垂着头，藤蔓上的绿色也弱了些，房间里刮起渗人的凉风。

　　管家对一切都视若无睹，他并没发现主人躺在棺材里的异常，神情自然地为主人盖上木盖子：“主人休息，我会为您款待客人。”

　　管家走出房间，正要关上门，却听到主人说：“不，我要会见客人。”

　　“管家，你在外面等着。”

　　管家愣了一瞬，很快他反应过来，低着头说：“好的，主人。”

　　片刻后，主人推开门出来，他换了一身服侍，黑色挺括的西装，外搭一件同色斗篷，一双无比鲜艳的红色竖瞳安静地盯着自己的管家。

　　主人烦恼地按了按自己过于长的牙齿，询问管家：“我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这话，管家终于抬起眼，看向主人。

　　主人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放着一朵沾着露水的红色蔷薇，往上是主人略显瘦削的白皙下颌和颜色惨淡的唇色，血族的招牌红颜和利齿。

　　管家自然地将视线移开，落在主人手指上的红色戒指，他低头，想要拿出手帕。

　　主人躲开，似有些无奈：“管家，不必如此。”

　　管家遗憾地将手帕收回：“好的，主人。”

　　主人的目光没有动，他看着管家，眼睛都不眨地一瞬都不肯放过地盯着。

　　管家神色如常，眼底是空洞的黑色，在望见主人手中的红色戒指时，会有一丝害怕闪过。

　　主人放下心来，他看着与自己齐高的管家，红色眼睛转了转……

　　房间内，管家还在拒绝：“主人，我不能穿您的衣服，这是对您的不敬，我更不能替代您去接待客人……”

　　主人不耐烦了，血猎的到来让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殆尽，他伸出戴着红色戒指的手，在管家额心点了点，下一瞬还在拒绝的管家就开始动作木楞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主人化作一只黑色蝙蝠，飞进棺材里，他身上的衣服搭在棺材上。

　　管家换上了主人的衣服，同时，他的脸也变成了主人的脸，红眼睛长牙齿。

　　蝙蝠飞出来时已经变得寻常，它叼起一朵新的蔷薇花放在管家胸前，立在管家肩上：“管家，接下来你就是我。”

　　新主人轻抬下颌：“主人放心。”

　　……

　　客人休息了四五天，终于见到了蔷薇花城堡的主人。

　　主人在侍女们的拥簇下从长廊里走出来，他的肩上还立着一只毛发柔顺的蝙蝠。主人对那蝙蝠很好，任由蝙蝠踩在自己的斗篷上，还让蝙蝠为自己更换胸前的鲜花。

　　客人们看不清主人的脸，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他们铭记着自己血猎的身份，哪怕看不清主人的脸也没有慌张。

　　他们说出各种溢美之词来赞赏主人，其中并不乏陈词滥调。

　　主人坐在长桌前，嘴角噙着自然得体的笑容，接受客人的赞赏。用完餐后，他却忘了这群客人的友好。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交叠放在桌前，主人抬起眼皮看向五位客人：“亲爱的客人，我知道这样很失礼，蔷薇花城堡几乎要被野花包围了，我不得不求助五位客人，你们若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你们会如何处理闯入的野花？”

　　客人们陷入沉默。师吾率先站起身，他张开手：“或许能让城堡外的人帮忙一起清除。”

　　主人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穿着一身燕尾服的管家走出来，他传达着主人的话：“主人认同客人的建议，那就麻烦客人去城堡外寻找热心的人们。”

　　师吾的作用已经做完了，他并没有跟着失去记忆的异能局四人出去。山君屏退了侍女们，看向坐在长桌前的师吾，他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试炼的。

　　血族，血猎，主人，管家……

　　看出山君的不解，师吾打了个响指，空气凝滞住，门外正在打扫的侍女们一动不动。

　　师吾说：“你觉得这样没有试炼的意义？”

　　山君点头：“我不明白，为何要将试炼变成这样。”

　　他之前也经历过所谓的妖王试炼，可目前的试炼他看不懂。

　　师吾低低笑出声：“山君，你睡得太久，哪怕有山的记忆也不够。”

　　笑完后，他站起身，又是一个响指，空气开始流通，与此同时，黑雾如藤蔓蔓延，将师吾紧紧缠绕拖了下去。

　　蔷薇花小镇。

　　祝巽看着三位同伴：“你们怎么看？”

　　看不清那位城堡主人的样貌，身上的圣水也没有反应——那位主人或许不是血族。

　　如果不是血族，他们怎么可能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风扬抓了把自己的黑发：“这事很奇怪，你们为何来这里？”

　　杜又一冷着脸：“这件事跟消灭血族没有关系吧。”

　　走在最后面的陈浊说：“我受了镇民的委托，他们说这里有一位杀人不眨眼的血族。”

　　祝巽走在最前面，望着前面露出建筑的蔷薇花小镇，说：“委托。”

　　风扬伸出手，甩了甩，他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我也是。”

　　杜又一不得不说：“一样。”

　　见到血猎们回来，城门下从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多，乌泱泱的镇民走上前，看向血猎们。

　　一人说：“你们找到那个了吗？”
　　“那东西在哪？你们快交给我们！”
　　“……”

　　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他们站成两列，空出中间的位置，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走了出来，那是蔷薇小镇得高望重的老镇长。

　　老镇长看着四位血猎：“怎么少了一位？”

　　闻言，祝巽看向后面，确实只有三个人。始终走在最后面的陈浊开口：“那人好像被主人留下了。”

　　说完，她皱了皱眉，她并不想喊什么主人，可谁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无论是管家还是侍女，提起那人时总是一副恭敬惧怕的模样，还有话不离口的“主人”。在蔷薇花城堡待了数日，她也跟着喊主人，不然侍女们根本不知道在说谁。

　　风扬侧着身子，他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的手。听到老镇长的话，他下意识开口：“镇长，血族的消息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等人群散去后，老镇长在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痛心开口：“我的儿子为了蔷薇小镇，主动前去蔷薇花城堡调查却音信全无。”

　　风扬凑过去：“就算人消失了，那也不一定是血族搞的鬼。”

　　祝巽则是看着另外两位冷着脸的同行：“你们从哪里来的？”

　　两人都没有搭理他，他们手中拿着自己的伪装成武器的法器，那上面经过圣水的洗涤，只要遇到血族就会显示出来。

　　眼下法器并没有异样，试探过老镇长后，他们后退开看向祝巽：“你是谁。”

　　祝巽的手伸到后腰，他想要拿什么却握空了，他皱着眉：“祝巽。”

　　陈浊看了一眼并不在意：“陈浊。”

　　杜又一将自己腰间的匕首丢向祝巽：“杜又一。”

　　祝巽接过，嫌弃地看了眼，上面并没有圣水的痕迹。

　　风扬已经打探完消息，他走出城门，招了招手：“我叫风扬。”

　　不知为何，哪怕在镇长家里他也听到了三人的话。

　　三人看向他，陈浊说：“得到了什么消息？”

　　风扬脸上笑意没了：“很奇怪，总感觉他们隐瞒了什么。”

　　风扬自认是套话的老手，上至镇长下至镇民，他问了十多个人，所有人的话都大差不差，不是事实的话那就是对过一致的口供。

　　可他们是这群镇民请来的帮手，镇民们没有理由隐瞒他们。

　　祝巽开口：“有理由。”

　　“血族。”杜又一接上他的话。

　　传说中，经过血族的洗礼，人族可以获得长生，甚至还能获得不一样的能力。

　　最开始的时候，血族并不会伤害人族的生命，血族可以吸食所有生物的血液，并不只是人族的。可到了后面，那些获得长生的人开始不满足，他们试图抓住血族获得更多的能力。

　　血族反扑，人族与血族爆发了一场战争，那场战争持续了数百年，也是那时候，血猎这一职业开始出现。最后，是人族险胜，代价是无人获得长生。

　　或者说，那也不算是代价，人本来就没有长生的能力。是因为血族的洗礼，才有了那份恩赐。

　　陈浊说：“他们不像是受到了血族的洗礼。”

　　经过洗礼后，人的时间便停在了那一刻，也就是所谓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