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内讧 小煞笔叫谁 ...
-
第二天也是自己做饭的一天。
天黑,枕初把卷帘门拉上,上楼换了件衣服从后巷离开。
说是近,其实刀疤男给的地址与陈识家还有段距离,审人一点不急,枕初先与刀疤男会面。
会面点是独栋自建房,枕初刚走到门前,铁门便被从内拉开。
一个十七八岁,满脸雀斑的女生从里边探出头。
“枕初哥?”
枕初点头。
女生得到回应也很高兴,立刻敞开门让枕初进去。
没有装修过的大平层,几根灰粗水泥柱支撑天花板,空地上废铁塑料泡沫板这一堆那一堆,空中尘埃弥漫。
“小妹,你别乱跑——”
枕初循声看去,一个身量中等,瞎了只眼的男人从塑料隔板后跑出来,与枕初对视的一刹那,脸色立刻不善,手摸腰间,厉声叫:
“你是谁?!”
枕初还没答话,刚才给他开门的女生就蹦蹦跳跳过来:“望阳哥,他就是枕初!”
望阳表情又变,紧绷的身体倏而放松,他挠了挠头,走近:“抱歉,最近这块怪乱的,必须得注意注意。”
小孩五官周正圆顿,不刻意作凶时,即使瞎了只眼也没什么攻击力。
枕初环视一圈,开口问:“这就你俩?”
“不是,老大他们在里头呢!”
女生跑过来,积极接话。
望阳无奈地把女生拉到自己身后,面露迟疑:“枕初哥,老大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枕初挑眉。
“今早来了人,老大他们现在都在楼上呢!”
女生从望阳身后冒出头,叽叽喳喳。
枕初抬眼看望阳。
“进去有段时间也快结束了。”望阳往前走几步,抬手指:“枕初哥,楼下凉快,劳你坐着等会儿。”
哒!
一个小塑料板凳放在枕初脚边:“枕初哥,你坐!”
枕初还没动作,楼上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往上看了眼,望阳顿时眉头紧皱,没管太多撒腿直往楼上冲。
二楼水泥墙砌起,隔出几个房间,一间房门口躺着个人正捂肚子瘫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喊疼。
望阳跑过去,慌忙把人拖拽起来,抱着拍脸:“麻子?!麻子!”
每间房都没装门,只有一层厚实的门帘遮挡,望阳身后的帘子突然被扯开,矮小精壮的黑瘦男人猴子似的发出嘿嘿声,语气轻蔑。
“哟,这不是睁眼瞎吗?”
望阳抬头,瞪得浑圆的独眼中显出烦躁:“袁义!”
袁义放下门帘走出来,眼睛嘴巴像一块地蛋上随意砍出来的几条缝,发黄发黑,勾出不善的弧度。
袁义年纪不小,但是在铁环里是新人,不打眼,老狗死后跟着二头目,组织动乱,用人多,能人少,他好歹也是个人呢,自然也就得用了。
没钱没权时还好,一旦有点倚仗,袁义便改头换面,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嚣张与猥琐咔咔咔一齐迸发,前几天没彻底分家时,他便没少打压底下的人。
望阳那只瞎了的眼是他身上最耀眼的勋章与最大的功劳,在铁环人人都敬他,但他年纪太小,把三十而立的男人的肩头都踩扭曲了。
袁义便是其中之一,所以当他一翻身,就没少和望阳发生冲突。
“嘿咦咦——”袁义笑嘻嘻发出怪叫:“小羊羔子火气忒大,待会儿怎么被人嫩死都不知道!”
望阳冷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张嘴就骂:“狗嘴天天乱喷粪,你才该小心点,熏哪位可是要命的!”
袁义依旧鬼笑:“不和你这小崽子计较,把你手里的人给我,别太多事。”
“你要干什么?”
望阳皱眉,张嘴周旋,眼的余光望往屋里瞥:“不是来谈事情吗?为什么打人?!”
“我们动手当然是有狗不听话,”袁义不怀好意地瞄着望阳怀里的麻子:“没用的王八犊子,问你个话都答不出来,不打你打谁?!”
麻子浑身一颤。
“问话?”
望阳低头:“麻子,怎么回事?”
麻子抬头,刚要张嘴说话,袁义直接上前伸手抓人,望阳一把挥开:“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小望阳真是长大了,什么话都会说了。”
带着笑的男声慢悠悠从屋里传出来,随即脚步声响起,一头齐肩长发的男人露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望阳。
望阳脸上的愤怒霎时消失,下意识缩了缩肩头:“二、二头目。”
何睦笑笑:“生了,小孩也不叫哥了。”
望阳抿嘴不说话,袁义有人撑腰,气焰愈发嚣张,抬手点着望阳,轻蔑训斥:“越大越没规矩,还不把人交出来,还要睦哥亲自开口吗?!”
麻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在场几人中数他年纪小,早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听见这番话更是直抽气,抱着头嘴里一直重复哭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袁义趁望阳心思在何睦身上,立马把麻子拽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人一巴掌,“啪!”“呃!”
望阳顿时回神,猛地站起身扼止住袁义的动作,厉声喝道:“袁义你——”
“按住他。”
三四个人突然从隔壁房间跑出,望阳天大的能耐双拳也抵不过四手,被人按头捂嘴直接摁倒在地。
何睦走过来,蹲下,与望阳那一只眼珠子对视:“什么都不问,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小望阳,可不能这样。还有,”
望阳看到何睦竖起一根手指,抵住掌心:“小点声,别让你老大担心,是不是?”
望阳情绪激动,眼眶发红:“唔唔唔唔!”
袁义看到何睦起身,便拖着麻子走过来,见望阳还在挣扎,抬脚就往他头上招呼,这一脚懂行的人都听得出绝没有留力,只要落到头上,人非死即残——
“嗬啊!”
尖锐惨叫迸发,望阳挑起眼皮发愣。
“哥!”
文嘉扑到望阳面前,边叫人边去掰按在望阳身上的手:“放开,你们放开!!”
望阳都挣扎不开,文嘉自然不可能撼动,何睦一个眼神都没给,倒是突然出现的这位——
他压压眼皮:“你是?”
“我不是。”
枕初手背朝外摆了摆,脸上没什么表情:“顺便问问,康杰在哪?”
这态度让何睦一愣,笑中添了点意味深长,耳尖微动,他转头:“康杰,你真不够兄弟,来新人了也不告诉我们。”
刀疤男,也就是康杰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门口情景,眉心猛跳。
“何睦,你他妈什么意思?!”
“给我放手!”
几人看向何睦,何睦挥挥手,几人便松手后退。
望阳心里惦记麻子,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去扶刚一起和袁义倒地的麻子。
袁义在边上尖叫:“你敢护他?!康老大,你教出来的狗可真仗义!”
这话意思不对。
望阳即便脑子再一根筋,也听出弦中意。
他立马回头:“老大,他什么意思?!”
康杰没看他,而是对屋里招手,几个人从屋里出来:“把望阳和文嘉带出去。”
枕初站在一边,看他们兵荒马乱把人带走,看得有滋有味。
再把视线放回来时,就见在场几人都看着自己,他半边眉微挑:“你们好?”
何睦扭头看康杰:“介绍介绍?”
康杰揉揉眉心:“进去坐着说。”
“所以,”何睦指尖划擦茶杯,目光在糙黑粗鲁的康杰和青白阴俊的男人上上打转:“他是你表弟?”
康杰脸不红心不跳:“嗯哼。”
“他身体不好,小时候差点死了,就让他练了点本身强身健体。”康杰补充。
“行了行了,他自恋,爱耍帅没脑子,刚投奔我,不懂帮派里的事。”
枕初托腮,端着茶杯,不想搭理,任人污蔑。
“时间不早了,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康杰瞄了眼枕初,见他无所谓心下顿时松口气。
何睦一颗玲珑心,他怎么可能让何睦知道枕初是什么人。
“行啊,”何睦收回目光:“袁义,把人带进来。”
“睦哥,”袁义把麻子仍在地上,踹了一脚:“我劝你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大他没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东西在哪!”
“放你娘个屁!”
袁义冲他吐了口唾沫:“你从进来就跟着老狗,他死的那几天你势大得很,我不信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还是说你想独吞?!”
“我没有!”
麻子颤颤巍巍趴在地上,受不了了似的抬头狠瞪袁义。
“麻子,”麻子听见声音,身体一顿,转头。
康杰嗓音发沉:“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会护着你。”
噗!噗!噗!背、腰、腹部、大腿、小腿,每一处被打坏了的肉都在叫嚣冲破皮肤,麻子深深盯着康杰,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但不到一秒钟,他便扭过头,不再看康杰。
何睦笑出声,指节在桌上敲敲:“康杰,平时对他们太好了都忘了谁是他爹娘了吧?”
康杰:“麻子胆小怕事,问了这么久,什么法子都用上了,他真的不知道。”
何睦闻言,眼底闪过冷光:“呵呵呵,什么法子都用了?”
“我看他四肢健全,五体康健,好得很!”
袁义瞬间听懂何睦话中意,冷寒白光在他腰间闪过。
只见他一把扯过麻子手臂按在地上,拿刀便剁!
“袁义,你敢!”
康杰立马站起去阻止,却被一旁的何睦拦住,虽然只拦了一瞬间,但。
“呃啊啊啊——!!!”
半根断指无声掉落,在喷溅的血液中翻滚几圈。
康杰抬脚把袁义踹开,伸手去扶麻子,却被麻子极其抵制地推开。
抱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麻子颤抖着身体连连往后爬,断指之痛已经让他头脑发昏,怕啊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
“康杰你骗我!你说你护着我我才跟了你,结果何睦三两句吊话你就把我卖了!我那么相信你,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信!”
康杰伸出去的手僵住,以他的地位被指着这样喷,心虚又恼火,不知该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康杰看着地上那摊血,下命令:“拿急救箱来。”
随即向枕初走去,走过何睦身旁时低声:“还不快滚!”
何睦睨了眼麻子,这人什么样他也知道,被搞成这样也不说,大概率真不知道。
“得,”何睦理了理自己头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枕初打了个哈欠,睁眼一张刀疤糙脸顶上来,他往后撤撤:“干嘛?”
康杰:“枕医生,麻子,你帮忙看看。”
枕初走到麻子面前,还没说话就被吼“滚开!”
枕初眯眯眼,指节在麻子脑门上敲一下。
“小煞笔叫谁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