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旷工 一天两天三 ...
-
刀疤男在前边引路,不时回头望望。
枕初姿态散漫,帽檐压得很低,窄瘦的下巴白到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色,像三天没吃饭的男模。
但手臂上的青筋与优越的线条又无不提醒着他,这人半点不如看上去那样羸弱。
刀疤男眼珠子一转,放缓脚步,与枕初并肩。
枕初瞄他一眼,没说话,插兜往里走。
刀疤男边掏烟边问:“枕医生在黑街住得惯吗?”
枕初接过来,叼着,拒绝了刀疤男点烟的动作:“什么住不住的惯,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枕医生谦虚了,凭你这一身本事,想去哪儿不行。”
枕初听得发笑:“一身本事?”
他扭头,下三白自生冷意:“你怎么知道?”
刀疤男笑着的脸一僵,火速打个哈哈把话题跳过去,又走没几分钟,他抬手挥散身后小弟,指着旁边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小巷:“枕医生,这里好看戏。”
枕初走进去,歪靠在墙上。
刀疤男站在他靠后位置:“枕医生离开后还和他们有联系吗?或者说,关注过他们吗?”
“谁们?”
刀疤男没在意枕初的回答,他往枕初身后指了指:“他们可是一直在看着你。”
枕初转头,看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路灯下站了三个男人。
不巧,枕初都认识。
静了一秒,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重新戴上口罩,将帽檐压低了些。
刀疤男看到枕初的动作眉头皱了下。
不远处,靠着路灯的男人接了个电话,期间与旁边两人说了几句话,两人点点头,男人便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巷子那头一个步履匆匆走过来,枕初指尖顶了顶帽檐,看清那人嘴脸。
哟,这不是那晚要拦陈识的“朋友”吗。
“杜虎,原本是老狗手下的,老狗出事后就跟着三弟干,进去的时间不长,混的倒是如鱼得水。”
四个人在原地站了不久,很快往走进他们身后那间小屋。
枕初收回目光,他抬头看了会儿天,突然出声:“你目标不小吧。”
刀疤男一愣,转了几个弯才想明白,他笑了下:“不算大,但做事总得需要人帮助不是吗?”
帽檐下,枕初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刀疤男,审视意味极强的目光让刀疤男嘴角的弧度都变得不自然。
“他们找你说什么了?”
问了就有戏。
刀疤男眼中溢出满意:“他们告诉我老狗是你杀的,还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找你复仇。”
“找我复仇?”
枕初嘴里重复听到的最后四个字,眯了眯眼,藏住眼底的讥笑。
“我忠于老狗,”刀疤男说到这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继续:
“但我更忠于铁环,老狗死了,铁环现在互相吞噬,乱作一团,谁都想一家独大。放在以前,自家内讧,都是小打小闹,争争就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铁环已经变天了,禁不起折腾,我得稳住它。”
“复仇这种事,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更何况,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他们唯一选择,臭货们拿老子当枪使,想借我的手动你,老子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猪崽子!”
刀疤男目光灼灼地看向枕初:“我现在想要的是助力。”
助——力——
枕初漫不经心默默重复。
“好啊,”
刀疤男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快,至少得周旋周旋或者提条件吧。
枕初捏着帽檐上抬,那双冷厉的眼全然露出,他伸出手:“我帮你。”
刀疤男在道上混这么久,自然不信又平白无故的帮助,他低头看枕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理智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枕初“啧”一声,手握拳撞下刀疤男肩头:“屁话那么多,有人要你爹的命,懂不懂什么意思?”
他力气不轻,刀疤男被撞得晃了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给人当儿子也不生气,顿时喜于言表:“懂!”
走到诊所门口,枕初停下,他闭眼又睁眼,受不了,转身开喷:“真想当我儿子,都跟到家来了?”
刀疤男颇为严肃:“枕兄弟,我也告诉你了,他们不仅联系了我们,也联系了其他人,你一个人不安全。”
枕初肯定道:“我很安全。”
刀疤男张嘴欲说——
“滚。”
“好吧。”
刀疤男带着小弟离开。
“诶,枕初。”沃草草瞄着一群人离开了才敢从店里跑出来:“你招谁了,怎么那么多人尾随你?”
“欠债了。”
枕初信口胡诌,转身开门,进诊所。
“我草?”沃草草夸张张大嘴,跟枕初进诊所:“我们没什么关系啊,我们不是很熟啊。”
坐下,枕初掏出手机看消息,回应沃草草:“你谁,不认识。”
沃草草嘻嘻笑:“倒也没到这种程度。”
没有新消息,枕初皱眉,他饿了。
“拳场那个头牌,”枕初抬眼看沃草草:“最近要上台?”
沃草草一愣,思考片刻:“没有啊,他们这种的不天天打,人不得废了?”
“也是。”
枕初点头。
那还有什么事?
枕初思考三秒,然后饿了。
“吃了没?”
“没呢。”
沃草草掏出手机点外卖。
两人各自吃完,把外卖盒收拾好,垃圾桶满了,枕初和沃草草对视一眼——
“石头剪刀布!”
沃草草叫:“三局两胜!”
枕初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坐回位子上,闭目养神。
沃草草抽了几张纸,一边收拾一边叽歪:“你欠债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说?”
“你不是雇了个小时工吗?今天怎么没来,还要自己扔垃圾!”
沃草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以为人没听见,便又重复一遍,还没听到回答,他伸脖子去看,见枕初闭眼靠在椅子上。
晕碳犯困,能理解。
沃草草肚宽心大,拎着垃圾袋滴溜溜奔向外边的大垃圾箱,看不到身后的人睁眼又一次查看手机。
没消息。
枕初扣上手机,眼球慢慢上翻。
后边的一二三天,陈识依旧线上请假,枕初没再见过他。
浴室里,
“呃……”
枕初撑盆池的手青筋暴起,一滴一滴刺目的血不断滴落,愈来愈快,枕初甚至来不及数滴到滴几滴。
呕——艹,不数了。
漆黑的眼暗涩麻木,逐渐涣散,枕初力气渐失,什么都顾不得了,身子沿墙壁下滑,血沿青白的皮肤下滑,渗进唇里,滴到衣服上。
枕初随手一擦,血染了他整只手与半张脸。
垂眼看血腥味冲天的浴室,枕初无语,脑中又想起了某个不知道多少天没出现的人。
怎么这么会偷懒?
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流了,身体的感知慢慢回来,脑子也逐渐清醒,枕初从地上爬起来给自己塞了两粒药,走进浴室。
二十分钟后,枕初擦着头发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喂,”
是刀疤男。
“明晚有时间吗,我这边有个小聚会,你过来认认脸?”
“行,地址发我。”
枕初看着屏幕上的地址,习惯性搜索周边建筑特征。
待图片加载出来,枕初原本放空的眼聚了聚,这建筑——
枕初把图像放大,仔细观察,很像某个旷工多天邪恶可恶份子的栖息地。
盯着那栋熟悉的楼看了会儿,枕初发病之后,活死人般的脸上奇迹的带了点生气。
顺路,去看看呗。